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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是最简单的一记横斩。 “嗤——!” 暗红剑芒如同潮水般铺开,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切割开来。那些狰狞扑来的血傀,如同骄阳下的冰雪,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剑芒中无声无息地湮灭,化作最精纯的邪气,随即被焚寂剑贪婪地吸收殆尽。 一剑,仅仅一剑,数十具堪比金丹修士的血傀,灰飞烟灭! 整个战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无论是北凛残军还是大晋将士,都僵立在原地,如同仰望神魔。赫连战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转化为极致的恐惧,他赖以翻盘的底牌,竟如此不堪一击?! 玄煌持剑而立,焚寂剑身暗红流光隐现,发出满足般的低吟。他缓缓转身,看向身后的凌雪尘。眼中的滔天杀意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后怕和……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强行召唤并催动焚寂剑部分力量,对他此世肉身亦是巨大负担,左肩伤口崩裂,鲜血已浸透玄色龙袍。 “可有伤到?”他声音沙哑,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凌雪尘怔怔地看着他,看着那柄散发着熟悉而恐怖气息的古剑,看着玄煌苍白脸上那毫不作伪的关切。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又酸又胀。方才那一剑的威势,那睥睨天下的姿态,与记忆中那个为他挡下万千神魔、最终濒临破碎的剑灵身影,彻底重合! “我……无事。”凌雪尘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他上前一步,下意识地伸手扶住玄煌的手臂,触手一片冰凉粘腻,是血。“你的伤……” 玄煌摇摇头,目光扫过溃逃的北凛残军和面如死灰的赫连战,杀机再现:“待我先了结此寮。” “不!”凌雪尘却用力抓住他的手臂,目光锐利地看向正被亲卫簇拥着仓皇后退的赫连战,“穷寇莫追,他已被你吓破胆,北凛内乱已起,他回去亦是死路一条。你的伤要紧!” 玄煌低头,看着凌雪尘抓着自己手臂的手,那力道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终是点了点头:“好,听师尊的。” 他收起焚寂剑(剑身隐去),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随之消散。他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凌雪尘立刻更紧地扶住他。 “清理战场,加固城防。赫连战……已不足为虑。”玄煌对赶来的边军将领下令,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却难掩疲惫。 “末将遵旨!”将领敬畏地领命,看向凌雪尘的目光更是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感激。今日若无这位钦差……不,若无陛下这神魔般的一剑,雁门关恐怕已血流成河。 帅府内,灯火通明。玄煌褪去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左肩伤口皮肉外翻,深可见骨,更麻烦的是,一股阴寒的血煞之气缠绕在伤口周围,不断侵蚀,阻止愈合。军医束手无策。 凌雪尘挥退众人,亲自打来清水,浸湿软巾,沉默地为他清理伤口。他的动作很轻,很慢,指尖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看着那狰狞的伤口,想到这伤是为他而受,心口便一阵阵发紧。 “一点小伤,无碍。”玄煌试图缓和气氛,声音因失血而低哑。 凌雪尘没有抬头,只是更专注地清理着,忽然低声道:“那柄剑……是焚寂?” 玄煌身体微微一僵,沉默片刻,才“嗯”了一声。 “万年前……你便是用它,为我挡劫?”凌雪尘继续问,声音平静,却像重锤敲在玄煌心上。 玄煌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万年前的惨烈画面再次浮现。他该如何回答?说是,便会勾起师尊献祭的记忆;说不是,便是欺骗。 “是。”最终,他选择承认部分真相,声音苦涩,“但我没能护住你……” 凌雪尘停下了动作,抬起头,清澈的眸子直视着玄煌复杂痛楚的眼睛:“所以,你寻我万年,是为了弥补当年的遗憾?还是……为了赎罪?” 这个问题,如同利剑,刺穿了玄煌所有的伪装。他猛地睁开眼,眼中是汹涌的情感:“不是弥补!也不是赎罪!”他抓住凌雪尘的手,按在自己剧烈跳动的心口,声音激动而沙哑,“是因为这里,从始至终,都只有你!失去你,我便不再是完整的我!寻你,是我的本能,如同呼吸!护你,是我的宿命,万死……不悔!” 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从他眼角滑落,滴在凌雪尘的手背上,灼得他心尖剧颤。 看着玄煌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他燃烧殆尽的深情与痛楚,所有关于“报恩”、“赎罪”的猜测都烟消云散。凌雪尘忽然明白了,这世间最沉重的,不是亏欠,而是……刻入灵魂的眷恋。 他反手握住玄煌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抚上那道狰狞的伤口,体内那微弱的本源之力,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缓缓渡了过去。虽然微弱,却奇异地安抚着那肆虐的血煞之气。 “我知道了。”他轻声说,目光柔和了下来,“以后……别再这样拼命了。” 玄煌怔住,看着凌雪尘眼中那从未有过的、清晰的心疼与接纳,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所有的防线。他再也忍不住,将人紧紧拥入怀中,力道之大,仿佛要融为一体。 “师尊……师尊……”他一遍遍呢喃,如同迷途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归家的路。 凌雪尘没有挣扎,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急促的心跳,感受着那份失而复得的颤栗。窗外,北风依旧呼啸,关山冷月寂寥。帅府内,一灯如豆,相拥的身影,在历经生死与坦诚后,终于消弭了最后一丝隔阂。 三日后,玄煌伤势在凌雪尘本源之力的温养和灵药作用下稳定下来。北境捷报与陛下亲临、剑诛邪傀的消息传回帝都,举国震动。玄烨下旨,犒赏三军,并宣布不日班师回朝。 启程前夜,凌雪尘独自登上雁门关城楼,遥望北方。赫连战败退回北凛王庭,果然面临声势浩大的叛乱,焦头烂额,短期内已无力南侵。 “在看什么?”玄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一件厚重的玄狐大氅披上了他的肩头。 “看这天下风云。”凌雪尘轻声道,“赫连战虽退,但血傀的出现,说明此界并非表面那般简单。或许……还有我们未知的敌人。” 玄煌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目光深邃:“无论敌人是谁,身在何处,我都不会再让你独自面对。”他握住凌雪尘微凉的手,十指相扣,“回京后,我便下旨,公告天下,立你为后。” 凌雪尘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他。 玄煌目光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不想再等,也不想再有任何名分上的阻碍。我要这天下皆知,你凌雪尘,是我玄烨(玄煌)此生唯一挚爱,是我大晋的另一位主人!” 凌雪尘看着他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认真的眼眸,心中巨浪翻涌。为后?这比他预想的任何可能都要……惊世骇俗。但奇怪的是,他心中并无多少抗拒,反而升起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他沉默良久,终是缓缓回握住那只温暖的大手,目光投向广袤的星空,轻声道:“好。” 一个字,重若千钧。 玄煌狂喜,将他紧紧拥入怀中。星光下,两道身影紧密相拥,如同历经磨难的双剑,终于寻回了彼此,剑锋所指,便是他们共同的江山与未来。 而遥远的星空深处,一丝微不可查的、充满恶意的魔气,似乎因焚寂剑的现世而被触动,悄然改变了轨迹。更大的风暴,正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然酝酿。
第33章 凤玺惊澜 玄烨(玄煌)那石破天惊的“立后”二字,如同九天玄雷,炸响在庄严肃穆的金殿之上。霎时间,满朝文武,无论是历经三朝的老臣,还是新晋的年轻官员,全都僵立当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偌大的宫殿内,落针可闻,只剩下众人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以及一些老臣手中笏板坠地的清脆声响。 立北凛质子凌雪尘为后?! 男子为后?!亘古未闻!滑天下之大稽! 死寂之后,是轰然爆发的哗然与骚动!文官们脸色煞白,武将们瞠目结舌,不少人甚至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或是陛下在边关受了刺激,神志不清了! “陛下!万万不可啊!” 首辅大臣,一位须发皆白的三朝元老,率先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声音凄厉悲怆,仿佛国将不国,“陛下!凌雪尘乃北凛质子,男子之身!立其为后,悖逆人伦,颠覆纲常,必遭天下人耻笑,动摇国本!臣……臣宁死不敢奉诏!” “臣附议!陛下三思!” “陛下!此乃亡国之兆啊!” “妖孽祸国!请陛下诛杀此寮,以正视听!” 一时间,跪倒一片,劝谏声、哭嚎声、甚至隐含的指责声此起彼伏,整个金殿乱作一团。几位年迈的宗室亲王,更是捶胸顿足,几乎要当场晕厥。丽妃一党的官员,虽也跪着,眼底却闪过难以掩饰的幸灾乐祸与恶毒,这正是他们扳倒凌雪尘,甚至动摇帝位的绝佳机会! 龙椅之上,玄烨(玄煌)面沉如水,对下方的哭嚎劝谏置若罔闻。他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缓缓扫过下方那些或真心担忧、或别有用心的臣子。他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龙椅扶手,那规律的轻响,在一片嘈杂中,竟奇异地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凌雪尘站在御阶之下,同样成为了所有目光的焦点。那些目光,有震惊,有鄙夷,有恐惧,有嫉恨,如同无数根无形的针,刺在他身上。他袖中的手微微蜷紧,指节泛白。纵使他心智再坚韧,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足以将他彻底推向风口浪尖甚至万劫不复之地的宣告,心湖亦难以平静。他料到了玄煌会有动作,却未想到是如此……惊世骇俗、不留余地的方式。 他抬眸,望向高踞龙椅的玄烨。四目相对,玄烨的目光深邃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或试探,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要将一切阻碍碾碎的决绝。那目光仿佛在说:看,这就是我的选择,我的世界。而你,必须在其中。 凌雪尘的心,猛地一悸。 “说完了?” 终于,玄烨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如同寒冰坠地,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喧嚣。金殿重归死寂。 他缓缓站起身,玄色龙袍上的十二章纹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无形的帝王威压。他一步步走下御阶,来到跪倒的群臣面前,目光最终落在为首的老首辅身上。 “首辅大人,”玄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你口口声声人伦纲常,国本民心。朕来问你,北凛赫连战陈兵二十万,欲踏平我边关之时,是人伦纲常退的敌?是尔等在此哭嚎,保的国?” 老首辅浑身一颤,哑口无言。 玄烨目光扫视全场,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出鞘的利剑:“朕在雁门关外,以手中之剑,逼退二十万虎狼之师时!尔等在哪里?凌雪尘以身为盾,阻敌于国门之外时!尔等又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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