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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寒牵着两个小孩进去了。 “大夫,麻烦给两小儿看看。”他站在大夫桌子对面,把阿简和小米抱到一条椅子上,椅子大,坐了俩小孩也不显拥挤。 “小娃娃,伸手。”大夫下巴指指脉诊,俩小孩犹豫地对视一眼,阿简先伸出了胳膊。 大夫探手感受一番,忽而抬头望着梅寒,“男娃娃?” 外头的沉川听见了,不等梅寒找借口就扬声说:“大夫,我家请人算过,我这小子招人喜欢,得扮成小女娃才养得大。” 把阿简扮成女孩本是为了应对官兵搜查,城门口也确实遇到并糊弄过来了,没想到这大夫一诊脉就瞧出端倪了,也幸好沉川脑子转得快。 大夫往外看了一眼,见是个身强体壮的高大汉子,就问梅寒:“那是你男人?” 梅寒说不出来“我男人”几个字,就硬着头皮点头。 大夫便垂下眼诊脉,诊完了又示意小米伸出手来。 梅寒还没问,沉川就隔空喊上话了:“大夫,我家小子怎么样啊?” 沉川以前单单听过中医,从没亲眼看见过,这一有机会很是好奇,摸一下脉搏真能啥都知道? “让你男人安静点,别打扰老夫诊脉!”那大夫不高兴地瞪了沉川一眼。 这下梅寒就是想问什么也问不出来了,在大夫的逼视下,不得不回身叫沉川安静些。 沉川啧了声,不出声了。 然而他安静了,等大夫把手搭上小米脉搏,又莫名瞧了他一眼。 “龙凤胎?你男人倒是能生。” 大夫不咸不淡地撇下句话,梅寒懵了下,随即反应过来是两个小孩年纪一样大,叫他误会了。 这时候一胎生两个只要性别不同,都叫龙凤胎。 梅寒本来忍得住的,结果想起大夫看向沉川的那莫名一眼,没忍住就红了脸,又不好解释,只得又嗯了声。 沉川听见话,直看着梅寒的背影笑。他这夫郎忒招人稀罕。 作者有话说: ------ 如果有脑婆特地跑到文案收藏我,我不敢想我会有多快乐[让我康康]
第14章 抓药 “这小哥儿没什么问题,只有些咳嗽,多喝热水就好了,犯不着抓药。” “倒是这小男娃,咳嗽起码有一个月了,怎么不早带来看?” 许大夫不悦地看梅寒,见他一脸担心,于是又不知误会了什么,没好气地瞪了门外探头探脑的沉川两眼。 “还有,他是不是受了惊?有些惊厥之症。” 梅寒忙不迭点头,急道:“之前就是受了惊才生病的,病久了没药吃,就一直咳嗽,也不见好。” 来居州的路上屡屡遭到暗杀,一个月前更是亲眼看着至亲死亡,阿简受到的惊吓实在不小,也是自那之后,阿简他…… “……自那之后,他便再没开口说过话。许大夫,他会不会……”梅寒白着脸,脸色很难看。 说话的是梅寒,这许大夫却一下下朝沉川甩脸色,指桑骂槐似的骂:“现在知道着急了,早干嘛去了?索性来得不算晚,还有得救,否则真成哑巴了,我看你两口子到哪里哭去!” 梅寒脸上更白了,沉川无端挨了骂也不见生气,讪讪地赔罪讨好两声,“许大夫,这也怨不得我夫郎,我之前在外地做工,家里没银钱,他干着急也没法子。这不,我一回家就领着孩子来看了嘛。” 昨日他就发觉阿简一句话没说过了,那时还以为是孩子怕生,没想到其中还有些缘由。 听了沉川胡编乱造的故事,许大夫脸色这才好了些,“你们抓几服药回去吃着,见好也就算了,若是不见好,再带来复诊换药方。” 许大夫提笔写了几个字,想起什么,又问:“认不认字?” “会的,许大夫。”梅寒连忙点头。 “成,那你们在我这儿抓几味药,其余几味按照方子上写的去其他医馆抓,一副药就能便宜些。”许大夫提笔继续写字。 时下各个医馆的价钱大差不离,但有些草药,每个医馆收来的价格、炮制手法各不相同,成本不同,售价也就有区别。 居州府有几位大夫很是体恤老百姓生活艰辛,便时常开了方子让病人往返几个医馆抓药。 医馆抓药时也默契,看一眼方子是谁写的,都有哪几味药,每味药用量如何,等等,只要没发现错处,都会给抓药。 但这种做法也有风险,万一哪个环节出了差错,出事儿了就得找开方子的大夫,是以大部分大夫是很少这样开方子的,行事更为稳妥。 沉川问清其中缘由,想了想,便说直接在许大夫这儿抓药了。沉川也不懂药理什么的,但他看许大夫品性,想来是很有医德的,在一处抓药更省事,而且一副药也就贵个十来文。 阿简的药抓好了,沉川又问:“许大夫,你这儿能不能抓驱寒,额,或是预防着凉的药?我们寨子里还有许多人呢。” 寨子和村、乡、屯、庄等词差不多,一般不会叫人联想到土匪寨子去,所以沉川说得非常顺口。 再过个把月就开春了,但山里气温低,还得冷一段时间。孔方金昨日买回去的棉花和麻布,打算先做五十床被子,剩下还有边角料的话就做几件棉衣。 衣裳被子都先紧着老人孩子和女子哥儿来,汉子们要么用他们换下来的旧被子,要么硬挨着,夜里几个火气足的挤挤也就过去了。 但沉川这些小弟们吧,一个个骨瘦如柴的,他真怕他们不抗冻,到时候看病抓药又是一笔大开销。还不如现在就预防起来,草药总比姜汤要有效些吧?再说姜也不便宜,这时候山上的野姜还不好找。 许大夫点点头,“药简单,一副差不多十文钱。抓多少人的?”驱寒草药也有便宜的,几种搭配起来不贵。 沉川试探道:“一百人?一人抓三五副药的量?” 许大夫手一抖,怀疑沉川是不是来捣乱的。 沉川又开始胡诌:“我们寨子太远了,进一趟城得花不少功夫,好些人病了几日,一直拖着没进城看。我们夫妻俩这回带孩子来看诊,村长还特意叮嘱多买些药回去呢,各家凑的银子都给我了……” 吧啦吧啦一长串,把梅寒都听沉默了。这人胡咧咧的本事可真好,先前就是跟杨屠户说了一通,人家就跟他亲如兄弟了;现在糊弄大夫也是张口就来,说得还有鼻子有眼的,半点不见心虚的。 想着心里属意那几味药的库存,许大夫吹胡子瞪眼的,“见人要病了再吃,一人一副药备着就行了,还三五副?你当饭吃啊你!” 说罢,许大夫骂骂咧咧的,撒手不管了,叫来后面炮制草药的徒弟抓药。 最后驱寒的药加上阿简吃的药,又临时起意买了一小瓶擦冻伤的膏药,加起来花了近二两银子。专是阿简一人吃的,就抵得上其他所有人的了。 钱货两讫,梅寒沉川二人就要带着孩子走了,气闷的许大夫却又叫住了几人。 “这俩小娃娃身上一股子八角味,你们采了八角来卖?” 沉川悟了,让梅寒带孩子等着,他提了一篮子八角到许大夫跟前,“许大夫要买八角?那我算你便宜点。瞧我们这品相,很不错滴!” 许大夫抓了几把看了看,再闻一闻,“是不错。” 说完看见沉川那好像缺心眼又好像浑身上下长满心眼子的嘚瑟样儿,又不爽了,胡子一抖一抖地说:“但我这儿也给不了高价,五十五文一两,你卖不卖?卖的话我就……” “卖!” 许大夫话没说完,沉川就狠狠点头,干脆得让他怀疑自己价开高了,可他们医馆历年冬天都是这个价收的八角啊。于是将这种古怪归咎于沉川缺心眼、不识货。 这个价可比梅寒之前估的还高了五文,梅寒以前是北方人,而八角多生在温暖的南方,沉川本以为八角卖到北方会更贵,这才一两叫到五十文的高价,南方卖不到这个价。 没想到许大夫开口就比预估价高了。倒叫人有些想不通了。 不管了,梅寒也是听说来的,说不定人家说的是一两八角卖五百文,传来传去就变成了一斤五百文,一两五十文,也不是没这个可能不是? 再说许大夫这古怪脾气,说不得沉川一讨价还价,他索性就不买了。五十五文一两兴许比府城市价低了,但许大夫看着像个好大夫,沉川就当做好事了。 最后许大夫的医馆买了一篮子八角,称下来有八斤多一两,赚了四两并四百五十五文。沉川还想如法炮制抹个零,想拉进拉进关系,没来得及实施就被一脸心梗的许大夫赶出去了。 “来一趟医馆没花钱,还倒赚了二两多银子。”沉川美滋滋地朝梅寒掂了掂连银子带荷包扔来的钱,“以前怎么没发现我财运这么好呢?” 梅寒笑了一下,“这是你应得的。”毕竟又是猎野猪又是满山跑的,他出了这么多力。 “对,我应得的!”沉川开心地揽了下梅寒肩膀,察觉他僵硬了一下,蓦地想起这是哥儿不能勾肩搭背,忙不着痕迹放开了。又忍不住感叹:“果然,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 瞧他都挣了多少钱了! 沉川拖家带口地回到跟孔方金分开的地方,孔方金已经在那儿等了一会儿了。 “大哥怎么样?小孩儿没毛病吧?”孔方金先关心了一句。 沉川回他:“没什么大问题,喝几服药就好了。” 转而又问:“你卖得怎么样?八角大概是个什么价?” 孔方金便把空篮子往前一提,就等着沉川问了,高兴道:“好卖!” 他先是提着篮子市集上叫卖,从一百文一两开始喊价,不出意外被人骂了几句想银子想疯了,他就稍微降几文价,再卖不出去,就再降。 等价格降到六十到七十文,就没再挨骂了,甚至还有几个穿着富裕的买了几两。但还是不好卖。 然后他换了条街,把价格定在六十五文,陆陆续续也有不少人来买,大半人都要讲讲价,最后成交价就在六十到六十五文之间。 “中途还有个像是酒楼采买管事的汉子来问价,听我说八角还有几篮子,就想五十文全包圆了,我没答应。” 说到这里,孔方金满脸的义愤填膺,“这他大爷的也太黑了!张口就砍十文,怎么的他是我家亲戚啊?就是我亲兄弟来了我都得明算账呢!” 沉川梅寒对视一眼,那看来许大夫给的价钱很公道了,毕竟不是散卖。 但听到二人五十五文贱卖了一篮子八角,孔方金还是心疼不已,苦着脸说:“大哥,要不剩下的都散卖吧?这还有二三十斤呢,散卖起码多挣一两银子呢!” “一两银子啊,这得卖多少斤猪肉才能赚回来!” 孔方金说得夸张,但沉川心里算了算,确实损失不少钱,也舍不得,更何况邵元和柱子来回山寨还需要两个多时辰,他们还有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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