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翌日一早,两个小孩吃完饭,抱着沉川和梅寒买来给寨里小孩分的玩意儿就跑出了门。 梅寒将家里棉花被褥抱出来晾晒,床单被套也拆洗了,里里外外都要清理一遍;沉川则扛了锄头到地里铲草。 到地里时,好多家也在地里,打了招呼,便各自忙碌。 寨子地势高,与城里相比要凉快不少,又还是早晨,时不时吹来习习凉风,当真清爽。 午间回家吃饭时,刚进院门,就听见屋里传来几人的说话声,不止梅寒一人在家。 沉川就着水龙头洗受洗脸,梅寒到门口来唤他:“回来了,河哥儿和柱子等你有一会儿了,你要再不回来,都要去地里找你了。” “等我?等我做什么?” 沉川甩了水进屋,梅寒递来张帕子,“河哥儿和柱子想做生意,来问问你的意思。” 坐在桌边的李小河张柱子夫夫俩打了声招呼,与沉川道:“地里拾掇好了,庄稼又还要两三个月才能收成,我俩就商量着想开个卤肉铺子。” 沉川:“卤肉铺子?要做得好应当有生意,这天儿吃些冷卤有滋味。” 夫夫俩高兴了些,又道:“只我们之前没做过这营生,虽会做卤肉,却不晓得合不合南边儿口味,心里没底儿,这才来请大当家的和梅哥儿过过口,替我们拿个把握。” 以前张柱子逢年过节时常辗转给人杀猪,好些人家拿猪肉抵杀猪钱。鲜猪肉放不住,做成腊肉又费盐费柴,都是李小河卤了放起来,隔三差五煮一回又能放段时间。 那时李小河公婆身子不好,离不得人又还要吃药,家里没人也没钱做卤肉生意,只村里谁家想吃卤肉了,都会上家里来问一嘴,便宜又还近便。 这厢安了家扎了根,寨里又还设了个公用款,谁家想做生意能借钱,不算息钱且不催还款,夫夫俩起了心思,又多忐忑拿不定主意。 纠结来纠结去,足足过了半个多月也没纠结出个结果,晓得沉川和梅寒回来了,决定来问问二人的意思,紧着下山买了食材来,连夜卤好了端过来。 桌上正放着满满一海碗卤肉,有猪舌、猪耳、猪蹄、猪头肉几样,沉川和梅寒坐下各尝了尝。 “河哥儿手艺真不错,这卤肉香味浓郁,却不全是料子香,肉香好,口感也很不错。”梅寒评价高,却不是无的放矢。 在茶馆里有时不想做饭吃,他们也去买过几家卤肉吃,有好吃的,但也有一两家滋味平平,料子配比把控得不如何好,吃着有些草药味道。 李小河的手艺兴许比不得最好的,但也算中上乘,开个卤肉铺是足够的。 李小河夫夫俩听得高兴,期待地望着沉川,沉川又吃了两口,才道:“可以开铺子,我一会儿去找老三商量商量,看能给你们划多少银子。” 张柱子喜道:“我们两个手头上也攒下了七两多银子,再想寨里借点儿,应当够开铺子了!” 沉川吃着卤肉说:“指定够了,干这个大头在铺子赁钱上,至于买料子和肉的钱,预留个三五天的就成。” 夫夫二人多振奋,又讨了些生意经,柱子等不及,跑去找邵元了。 邵元到后,边听几人说边尝了尝卤肉,也觉好。 最后商量了,李小河夫夫俩能借十两银子。 不过两人稍保守,一合计,没借那样多,只借了五两。 二人打算的是尽量找一月一租的铺子,这般要是生意赔了,也不至于教铺子赁钱拖累太多;若是实在找不到一月一租的,手头有钱,也能租稍长久些,不会因铺子的事儿让卤肉生意功亏一篑了。 李小河夫夫喜形于色地离开,遇到人说谈两句,说到要做生意的事儿人精神面貌都不一样了。 于是二人离开后没多久,陆陆续续又来了几家人,也是想做生意,做烤鸡烤鸭的,做包子馒头的,做面条的…… 有些同样是早有这心思的,来时端了吃食来给沉川三人试味儿,三人觉得不错的,就斟酌着也划了钱;要是觉着不太行,就让人回去再琢磨琢磨手艺,等手艺更好些再来说借钱的事儿。 也有临时起意跟风来的,什么也没准备,要做什么生意都说不清楚,教沉川好一顿骂,灰溜溜走了。 之后没人再来,沉川想到一回事,与邵元道:“老三要不你也开个铺子?” 补充道:“不消什么会什么手艺,开个杂货铺,寨里老人做的牙刷子、编的竹筐竹篮,姑娘哥儿做的荷包手帕,周二爷窑里烧出来的,还有鸡鸭蛋瓜果蔬菜这些,都能收来卖。” 梅寒眼睛亮了亮,也道:“别的不说,专是瓜菜就能单开个菜行,我瞧寨里瓜菜长得多好,我们家种得少都很吃不完,别家只有更吃不完的,拿去卖正正好呢。” 他没说的是许多都是城里不见卖的,到时还能卖高价些。 邵元却是很不感兴趣的样子,眼皮也没抬一下,手上还潦草地记着账,“大哥和嫂夫郎再开间铺子就是,我没这心思。” 那怎么行,沉川和梅寒虽也有能力开起来了,但他提这个就是要邵元有个自己的营生。 以前寨里事务多是孔方金和邵元在费心费力,孔方金去茶馆后便是邵元一人在管,所付出的精力更是倍增。 大牛村的账,山寨的收支算计,寨里这么多人的安排统筹……全是他在干,这次回来见人脾气又差了些,当是管事管得更暴躁了。 孔方金是不需操心的,但凡与钱财相关,他向来最是积极,只待五月或是六月,等他学会了算账,他就能另管一家茶馆。 沉川和梅寒已经商量过,不管是孔方金还是清水秋霜,或是以后寨里其他人,再开新茶馆就让他们自行操办,夫夫俩收茶叶本钱,另外再抽一成利润算作他们的学费和配方费。 只邵元,与别人不同,很无欲无求似的,自从上了山,只沉川要他帮忙时才会下一回山。最有活人气儿的时候就是骂人的时候,与他那一脸络腮胡、人很不安分的形象极为不符。 沉川拐弯抹角劝了几句劝道:“我们茶馆还忙不过来,抽不出身再开个杂货铺。至于作何不让寨里其他人开,我理想是得找个识字会算的,想来想去就你最合适。” 邵元油盐不进:“寨里的姑娘哥儿和小子没什么事儿,我在教他们识字算账,估计再过一两个月就能算明白了,到时你和嫂夫郎从里面挑人。” 夫夫俩有些惊讶地对视了一眼,他们确实紧缺会算账的自己人,没想到邵元已经教上了。 “贴心,太贴心了!”沉川哥俩好地捶了拳邵元肩膀,更坚定了要把杂货铺给邵元开的心。 随后坦白了心思,好一番威逼利诱——多为威逼,邵元只得松了口:等过两个月再开杂货铺,届时挑个能管事儿管着铺子,他只管从寨里收货去铺子里,时不时查查账。 沉川和梅寒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只要他肯就是好的。 其他杂货倒是无所谓什么时候开铺子,只地里瓜菜也还没到盛期,等一两个月也好,免得瓜菜供不上卖。 转而又想地里早熟的瓜菜不能浪费,可又吃不完,要是能用来为那些新鲜菜蔬造造势就好了。 一商量,夫夫俩跑去找王阿叔,问王阿叔有无意向开个小饭馆。 王阿叔厨艺有目共睹的好,从前他就是村上的灶人,沉川和梅寒成亲的席面还是他掌勺的呢,两人对他的手艺很有信心。 然而王阿叔听了二人的话,想也不想地摆手,回道:“就是因为开了个饭馆,我家才教人逼得待不下去,眼下好容易安生了,我可不想重蹈覆辙。” 沉川和梅寒好生遗憾,也只得宽慰了王阿叔,需另寻他法。 只才转身走到院门口,王阿叔又改了口:“不过大当家和梅哥儿这样瞧得起我的手艺,要是你们开饭馆,又腾不出手来,我倒是可以去搭把手。” 峰回路转,夫夫俩尤其惊喜,当即答应下来,“我们给阿叔开高高的工钱,一定对得起阿叔的手艺!” 一连定下几件大事儿,夫夫俩都欢喜得很,想着干脆一鼓作气,将阿简和小米上学的事儿也一并办了,于是立便收拾了东西,带着小孩下山了。 ------- 作者有话说:脑婆们,估计最近都更得不多,到疲软期了,先少少地更,不算在欠账里哦[狗头] 后面要是正文完结了欠账没补完的话,就放在番外里吧[垂耳兔头]
第64章 学堂 下了山, 沉川和梅寒找打听问了问,到茶馆后见郑晓光恰好也在,又向他打听一番, 皆与杨嫂子所说相差不大。 那夫子姓朱, 虽只与幼儿开蒙, 却是实打实的秀才,放在县镇里可是难得的夫子,故而很许多人家都愿意将小孩送去他那处,学费也要贵许多, 一人一年三两银子。 学费不成问题,要紧是这朱夫子还收姑娘和哥儿,这般就不用让小米和阿简分开, 两个小孩在一起有伴儿, 初去学堂时应当也不会哭闹。 朱夫子风评不错,只格外严厉这一个算不得缺点的缺点,夫夫二人决定就把孩子送去朱夫子那儿。 沉川揣上银子就要领小孩出门, 梅寒赶忙将人拦住, “便是拜访关系寻常的友人家, 也得午时之前去。这时辰登门,恐怕教朱夫子家觉着我们多无礼。” “行吧,那明儿咱俩早早带小孩过去。”说着将银子放了回去。 又问梅寒:“咱要不要额外准备束脩?茶、酒、肉条这些?我听杨嫂子说栓子拜师的时候就准备了这些。” 梅寒好笑地摇摇头,“你且说了栓子那是拜师, 拜师才用准备这些, 咱们只是寻常上学, 只需给学费就是。若要拜师,小孩才这么点大,人也不肯呀。” 听两个爹说要送他们去上学堂, 阿简只抿着唇腼腆地笑,小米却是高兴得不行,叽叽喳喳问了许多学堂相关的事儿,时不时拉着阿简的手,开心地晃来晃去。 直到夜里睡觉时还兴奋得不成,从衣柜里找出最喜欢的衣裳,整齐迭放在枕头边,睁着眼睛滴溜溜地转,面向着阿简小声问: “是夫子教你数数的吗,阿简?那你教我数到五十了,夫子还会教我叭?你以前的夫子吓人吗?爹和阿爹说……” 翌日一早,不等沉川梅寒来叫起床,小孩就吭哧吭哧爬起来了。 到茶馆忙过书院上学的一阵,沉川和梅寒就收拾了带小孩去朱夫子家。 步行了两刻多钟,路上渐多了几个瞧着比小米阿简大一两岁的小娃,个个挎着个小书袋,有的独身一人,有的结伴而行,也有的由家里人护送。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47 首页 上一页 78 79 80 81 82 8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