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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耿继续道:“生菜脆爽,又还清凉,这天气里吃着再好不过了。” 阿耿:“若客官怕不合口味,也可试试其他常吃的菜,原价与其他饭馆一致,今儿半价,很是实惠。” 这时隔壁桌已经吃上的杨屠户回过身,与那食客赞说:“他家这菜可不是寻常街上能买到的菜啊大兄弟,可只他们寨里有人种,味道好,我媳妇儿害喜吃不下东西,偏生爱他家菜得很。趁今儿开业,老弟可要尝尝看啊。” “你是城西的杨屠户?”食客去杨屠户摊上买过几回肉,记得人,“不是说今儿开业嘛,之前你媳妇儿如何得他家菜吃?别是诓骗我吧。” 杨屠户:“嗨呀我家跟他家有交情,还没开饭馆时地里菜一熟,就上了我家桌子,可不就早的吃了嘛。” 见人还照顾过自家生意,又道:“原是我家铺子的老主顾,那这样,我夫妻俩请你吃一盘,总不会教你吃亏。” “那感情好,今儿还说你家肉新鲜,称还实在,要去你家割一方肉呢。”本很是犹疑的食客高兴了,又与同伴自点了两道小菜,侧坐着与杨屠户说谈。 “好嘞,客官稍等,菜马上来!”阿耿去后厨传了菜名,又到门口揽客去了,一刻也不停歇。 待沉川剁好排骨,端了刚做好的菜来前头,这食客的同伴一眼认出他,见他是从后厨出来的,惊讶不已:“这饭馆是沉老板夫夫俩开的?那味道指定差不了。” 除了杨屠户摊上的客,竟还有茶馆的茶客,这般看来茶馆客流量确乎不小,在这么远还有茶客。 沉川不晓得人姓名,只道:“怪不得我一出来就觉二位眼熟得很,原是我们家老客了。” 感叹完,听闻杨屠户请了人一道油淋生菜,也不吝啬,送了人一盘西红柿炒鸡蛋。 这还是先前催化土豆苗时衍生的西红柿苗结的果,当时没留多少苗,都种到自家菜园里,这厢陆续红了。 后头寨里开的地多,得空时就又催化了许多种子,其他家也种了不少,只种得稍迟些,才零星开始成熟。 熟的不多,但供饭馆用却是恰好。 “那多谢沉老板了,看来今儿听你们小二哥的揽、脚下打转进来没错,好口福啊哈哈哈。” 又转头揶揄跟杨屠户相识的那人道:“先我说沉老板家茶好喝,叫你与我同去你还不肯,这厢吃人嘴软,我看你要光顾人家生意不光顾。” 那人连声给友人赔不是,沉川笑着请人慢用,转头又去后厨帮忙端菜。 待招呼亲朋的菜肴全部上了桌,后厨的王阿叔又催夫夫俩陪客,夫夫俩才洗手上桌。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度过刚来居州时人生地不熟的时候,开业时除却山寨的人,竟也能有四桌亲友来贺,其余未特意邀请的新老茶客亦不知凡几。 “这炙羊肉做得极好,腌料入味却不全是香料味,有肉香又不觉腥膻,我觉着倒比醉香楼的还好吃。”陈夫子赞不绝口。 梅寒笑说:“炙羊肉是我们王阿叔的拿手菜,王阿叔可是拿出看家本领来招呼各位的。” 栓子是活泼性子,连道:“梅阿叔,王阿爷拿手菜这么多?那也太厉害了,每道菜都好吃至极,比我娘手艺还好呢!” “吃还堵不住你的嘴!”杨嫂子笑骂了句,又对沉川梅寒夫夫俩一阵夸赞,惹得栓子低声嘟囔了句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宋陈刘三位夫子没什么架子,其余人也不晓得他们身份,大伙儿坐一块吃喝闲谈得极尽兴。 期间陆续进来的几位食客也给予了极高的评价,道回头还要来尝尝其他菜,尤其另外没点到几道贵价特色菜,今日后就没有半价,还怪是可惜。 吃罢开业酒,走亲访友的,游玩耍乐的,或是需照看自家生意的,接连离开。 杨屠户夫夫俩要带孩子去孩子外婆家和吴丽娘家,往年都是早晨去的,今年没赶早,再是耽搁不得。 沉川和梅寒就装了些栓子极爱吃的西红柿让带走,又提了些粽子请夫妻俩顺道带给丽娘家。 今早忙着去牙行谈买硝石的事宜,到了茶馆才听孔方金说吴丽娘夫妻俩早早来送牛奶时也给他们送了些粽子。 前段时间家里母牛生了两只小牛犊,再遇到村里有人家卖半大牛犊,夫妻俩想着手头攒下些银钱了,要长期送牛奶,且听沉川他们还想再开茶馆,想着需多养几头奶牛才供得上,就买下了那牛犊。 如今一下多了三头牛犊,正是需费心照顾的时候,每日忙得不可开交,连分出一个人来吃饭馆开业酒的功夫都腾不出来。 沉川梅寒夫夫俩自不会责怪,为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却也不能亲自送粽子去大牛村,他们也忙。 饭馆开业头一日,待过了开业酒,梅寒须留在饭馆看顾着,沉川则要和李牙人去相看铺子。 五月中下旬即要开新店。 孔方金向来过分节俭,已攒下五六两银子,届时再从寨里支一些,就足够开新铺子了,不消二人多操心。 只秋霜和清水,二人在寨里时没攒下多少钱,换房屋和田地后更是所剩无几,性子也更谨慎,不敢一次支太多钱,因而暂时开不了茶馆。 夫夫二人商量一番,决定也开一家分店,到时给清水秋霜多开月钱,让二人主事。 这般一来就是三家茶馆,不宜离得太近,但远些李牙人掌握的铺源要少许多,要沉川去看了中意哪条街哪处地势,他再去附近打听,接合适的铺源来供沉川挑选,须得花费不少时间,得提前准备着。 西城已很是熟悉了,正好今日得空,沉川便今日去看看南北东城情况。 待沉川离开后,梅寒将宋陈刘三位夫子引到饭馆后院,请人喝茶。 “泡茶的水还需片刻才沸。不过饭前制了些冰,我做了冰茶,这厢萃了约莫有半个时辰,应是好了。只是我有几年没做过冰茶,不知手艺是否生疏了,还请三位夫子替我尝尝滋味。” 梅寒斟了三盏茶,动作娴熟而雅致,茶壶里没融化殆尽的冰块不经意一动,发出丁零的清脆声音。 “尚品茗买硝石了?那我们三个老茶夫有福了。”陈夫子接过茶,忍不住细细嗅了嗅,品一口,又品一口,才竖起大拇指来,“梅夫郎这茶萃得好,想必手艺是不曾退步半分的。” 宋、刘夫子也夸说一番,连品两盏香茗。得三人赞叹,梅寒不由又涨些信心,边与人说着话,边心里思忖着明日可放心教茶馆众人制冰、做冷饮了。 四人饮茶间,小米和阿简哒哒迈着小短腿跑到后院来,共提一只篮子,两张小脸红彤彤的,冒着细密的汗珠,“阿爹我们买了桃桃!” 梅寒接过篮子,打眼一瞧,里边是蟠桃,粉粉嫩嫩的,与鸭蛋差不多大小,怪是爱人。 梅寒:“怎么买这么多?”试着起码有五斤重。 小米掰着指头数:“我们问卖桃子的娘娘多少钱一斤,她说三文,然后我有六文钱,阿简有九文钱,我们就买了那么多~” 这月份正是吃桃的时候,卖桃的多,桃不如何贵,那卖桃的妇人见是两个小孩来问价,没喊高了价唬人。。 阿简也板着张小脸点点头,示意小米说得对。 夫夫俩每日给小孩几个铜板做零花钱,小孩一半存到各自的存钱罐里,一半留在身上花用。 两个小孩都不是会乱花卵乱用的,阿简比小米还要节俭,只偶尔与小米作伴才买些零嘴,时常到了晚上还有余钱,想起来了就又放到存钱罐里去。 一回多放两三个铜板,几回下来,阿简的存钱罐已然比小米的重了不少,惹得小米每每想起,都要念叨片刻他也要多存点钱。 梅寒洗了桃子端上来,待三位夫子取了桃,两小只一人捧着一个,吭哧吭哧啃起来。 两小只鼓着肉肉的脸蛋,糊了满嘴满下巴桃汁,各掏出一小块手帕来擦擦嘴,再接着啃桃,瞧着吃得香极了,看得人更生几分食欲。 小孩可爱得紧,连向来不假辞色的刘夫子都温和了眉目,问梅寒:“两小儿可重新找学堂了?” 梅寒笑了笑,“还没,我们这段时日忙,且才遭了那样的事儿,想着还是等大一两岁再寻合适的学堂。” 闻言,刘夫子蹙眉道:“我观两个小孩很是机灵聪慧,开蒙还需趁早,这年纪正是学东西快的时候,可别耽误了好苗子。” 见夫子皱眉,小米和阿简不由放慢啃桃速度,晃晃荡荡快乐的小胖腿也停了,仰头看向梅寒。 以为人是有什么顾虑,陈夫子道:“不消担心朱苟仁作怪,他虽有些人脉,但作风实在为人不耻,今年岁考必有他名号,他腾不出手来。” 今年秋八月有乡试,秀才难得,但一州府几十年出的秀才很是不少,为减少参加乡试或荒废了学识的秀才,七月历来要先举办一场岁考的。 往前三年内中的秀才不必参加岁考,若是中秀才三年以上且要参加乡试,或是德性有亏的秀才,则必须参加岁考。 岁考成绩分为六等,一等最佳,六等最次,五、六两等成绩,会被褫夺秀才功名,更无法参加乡试。 岁考名单还未公布,不过朱苟仁心里必定有数。 梅寒摸摸小孩脑袋,示意两人继续吃,想了想道:“二位夫子说得是,待沉川回来,我与他商量商量,另寻个好学堂才是。” 小孩尤爱上学,没出朱苟仁一事之前,每日上下学都快乐得很,还认识了些同龄的玩伴,比之以前要活泼不少。 夫夫俩心疼孩子受罪,但仔细一想,错在朱苟仁,如朱苟仁那般德性的先生也不多见,不该让小孩因噎废食,更细心相看寻摸便是。 陈夫子又道要是夫夫俩拿不定主意,大可询问他们三人,但凡这城里的读书人,他们大多认识,能提供些中肯的建议。 说话间,宋夫子不紧不慢饮了一盏茶,慢悠悠开口:“若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开蒙先生,我倒是缺两个小书童研墨,不知梅夫郎沉老板舍不舍得割爱?” 听宋夫子言……梅寒有些不敢置信。 陈夫子高兴地一拊掌,“那梅夫郎直接让孩子跟着宋夫子学多好,宋夫子虽有些寡言少语,但性子可比刘夫子好多了,空闲时间又多,给小儿开蒙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诚如陈夫子所言,刘夫子课多又严厉,陈夫子除了上课还担任了书院其余职务,很是不得空。独独宋夫子,因性子使然,既没让书院多排课,又不担任夫子外的任何职务,确是更清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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