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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桶的抽水声,雷黔试探地推开门。 向之辰扶着洗手台的边缘,额头浮着一层冷汗,眼睫颤动。 “你确定吗?你保证这个消息是真的?” 雷黔不忍地看着他暗淡的灰眸,艰难道:“既然连我家里都知道,骗人的概率就很低了。” 向之辰摆摆手,低头又对着马桶干呕几声。 这次连胃酸都没呕出来。 他打开水龙头,掬了一捧水漱口。 带着轻微消毒水气味的清凉冲淡口中的异味,向之辰低声说:“我知道了。谢谢你。” 雷黔看着他颤抖的手,问:“你真没事吗?” “老毛病,不妨事。我紧张的时候就容易这样。” 他背过身:“你能帮我把麦重新打开吗?刚才太急了。” 青年的腰肢纤细,两掌合握就能轻易掐住。他还沉在刚才颠覆性的消息中,身体不自觉地发抖。 雷黔张开手掌和他的腰背比了比,扣住他挂在腰间的收音设备按下启动键。 蓝牙自动配对,慢闪。 “好了。” 向之辰清了清嗓子,深处被灼伤的部分还有些泛酸:“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告诉我。” 雷黔点头。 [刚才lq和xzc在说啥谜语?] [乱七八糟的瓜呗,不少见] [他看见tq给他下药了?] [不至于,tq至少没动机。估计是以前工作的事?] [小猫眼睛都红了,可怜捏] [你们这群王八蛋不要潜我老婆啊我沙沙沙] [辰皇倒不至于被很多人潜,之前传他有金主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有金主就不至于天天忙得无缝进组了吧?] [以前我们管无缝进组叫轧戏「流汗」] 谭沁听见脚步声,看向楼梯的转角。 “之辰?你生病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向之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忽然露出一个单纯无瑕的笑。 “没事,以前落下的胃病。就是浪费你的心意了。” “那不重要。”谭沁说,“不用去医院看看吗?你有没有带药?” 向之辰摇头:“真的没事。” 一整个上午,他都神情恍惚。弹幕的讨论度倒是很高,中途雷黔和谭沁分别过来关心过几句,都被他挡了回去。 接近中午,他起身:“我去做饭吧。” 谭沁关心道:“你状态不太好,真没事吗?” 向之辰笑:“没什么不好的。” 他从刀具架上拿起一把斧头。 谭沁的笑容有些僵硬,点头:“那你自己注意身体,不用勉强。” 他转向雷黔。 厨房里,向之辰举着斧头把昨天买来的排骨剁出杀人分尸的震响。 雷黔站在洗手台前,身后的收音器按钮却被按熄。 谭沁不笑的时候并不好相处,甚至有些锋利冷漠。 “你跟他说了什么?” 雷黔在镜中和他对视。 “说了些刚听到的事实。我家里说你和他可能会出些矛盾,让我离远点。” 谭沁缓缓笑了,眼底寒潭一片。 “是谁允许你越过当事人直接告诉他这些?” “这种事情难道需要别人允许吗?” 雷黔抽纸擦干手上的水渍:“你总不能等到跟尚时完婚之后才告诉他。那时候,他就有些太可怜了吧?” 他们总不能在这里打一架。 谭沁只说:“你很好。” “谢谢,不需要你夸奖。” …… [急急急急急急急] [共享日志开门!] [已经是周六晚八点了快开门!] 这个周日是腊月二十四,正值南方的小年。 雷黔坐在会议室里,看助理打开投影仪。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男人,问:“尚总,我和你坐在这里看节目,是不是不太合适?” 尚时微笑中带着威胁:“不合适吗?我看你对我的人动手动脚的时候,表现得都很合适。” 雷黔平静道:“这只是对年轻同事的适当照顾。” “你把我和谭沁要订婚的事告诉他,也是对他的照顾?” 雷黔看着尚时皮笑肉不笑的脸,忽然生出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向之辰不愧是他教出来的,生气的时候和他挺像。 尚时最近快被家里的事折腾疯了。 他不说跟谭沁不熟,小时候见面不按着对方的脑袋磕掉两颗牙都不错了。前两年他妈给他塞票,叫他出国去看谭沁音乐会的时候,他还以为只是又叫他去跟人家学学。 学他妈个头! 搞了半天他是倒数第二个被通知自己要结婚的?倒数第一是他现任? 向之辰这两周实在太乖了,乖得他心慌。 哪怕跟他闹一闹呢? 他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雷黔忽然开口:“他知道你和谭沁的关系,只是没想到你们要结婚了。” 尚时拍案而起:“我压根就不会跟谭沁结婚!” 雷黔抬眼看他。 “尚总,我家里都收到你们订婚宴的请柬了。” 莫名,尚时从雷黔眼中看到一点鄙视的意味。 等等,什么叫向之辰“知道他和谭沁的关系”? 他反问:“他以为我和谭沁是什么关系?” 雷黔问:“还用以为吗?这不是公之于众的事实?” “我没问现在!他以前以为我和谭沁是什么关系?” 雷黔终于咂摸出他语气中那点异常的颤抖。 “他以为……你把他当谭沁的替身?” * 向之辰坐在一排一座,安静地听着台上的曲子。 金色的音符由乐器的嗡鸣流淌而下,渐快的小提琴音轻跃而来,如同灵活的野兔穿梭蹦跳在林间。一切由短暂的平缓转入带着焦躁的忧虑,心脏随着节奏的渐快狂跳起来。 向之辰闭上眼睛。他知道谭沁在看他。 维瓦尔第的《四季》,正演奏到夏的第一乐章。 骄阳似火,烧得人无所适从。 口袋里的手机早在音乐会开始前便调成了静音,依照剧院历来的规则,他需要关心的只有散发着松香气味的琴弦流淌出的乐章。 至于剧院之外的喜怒哀乐,和坐在这里的他无关。 谢幕之后,灯光亮起。向之辰低头重新戴上渔夫帽和口罩。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动刷新的是红色的写着尚时名字的未接来电,后面缀着一个“(27)”。最后一通结束于20:53,而现在是21:46。 接近一个小时了。 一条新消息弹出,来自谭沁。 “我让助理去接你。正门口有不少你的粉丝,不介意的话,待会跟我一起走吧。” 向之辰回了个OK的emoji,在通向后台的帘幕边看见熟悉的面孔。 “向老师,这边。” 剧院后台弥漫着一股低沉的汗味,以及外国人常用的有些发呛的香水气。被聚光灯烤上两小时难免会让人产生一些难堪的反应。 助理把他引到谭沁身边,他问:“你们有SD环节吗?” “其他老师有。我最近还在风口浪尖上,还是算了。” 谭沁说:“等我卸个妆,我们从地下车库走。送你回家吧?” 向之辰点头。 谭沁动作很快。他不止一次来过这里,对下班的路线驾轻就熟。 他帮向之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问:“你住在哪?” “湖山邸。” 谭沁点开车载屏幕的键盘,说:“我还以为你平常和尚时住在一起。” “没什么区别,房子是他送的。” 谭沁不再说话。 向之辰静静看着车窗外的车水马龙,问:“你到底要干什么?房子我收都收了,尚时给我的钱和东西我一个子都不会吐出来。” “我没那么闲,去管你和他的事情。” 向之辰冷笑一声。 “商业联姻?” 他转头看着谭沁,抬起眉梢戏谑道:“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难道不是示威?” “为什么要对你示威?” “因为我是你联姻对象的情人。” 谭沁轻笑一声,把车停在路边。 “这点,你说错了。之辰,我不觉得我做的这一切有哪里能起到威胁你的作用。唯一可能有威胁的,就是你觉得我对你有威胁。但你也说了,我和尚时是商业联姻不是吗?” 他解开安全带,倾身凑上前。 向之辰下意识向后缩了缩。 “之辰,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对你有威胁呢?明明我对尚时一点也不感兴趣。” “那你约我出来干什么?” 向之辰甩开他的手嫌恶道:“我根本就不想掺和你和他的事。是,我承认我确实跟了他两三年,我以前以为世界上没有人会比他对我更好了。但他就只是我金主而已,等我老了丑了,或者他腻了,早晚会被一脚踹开的。” 谭沁眉头微蹙,不解道:“以前是什么时候?那时候你才刚成年吧?在学校受欺负,家里也没人支持你,碰见个假模假式的人就以为他能爱你一辈子?” 向之辰咬牙憋住眼眶里打转的眼泪:“你调查我?” “不是我。我家里人要把他塞给我,总得调查一下他的情史吧?” 眼泪顺着下睫滴在衬衫的衣料上,谭沁的眼神暗了暗。 他伸手抹掉向之辰脸上的泪痕,把指尖散发着丝丝咸味的水滴凑到唇边。 还不是时候。 他伸手解掉向之辰身上的安全带,握住他的肩头把他带进怀里,像哄小孩子一样轻拍后背。 “没关系的。”他贴在向之辰耳廓上轻声说,“那时候你年纪还小。平心而论,他确实对你也不错不是吗?” 向之辰试探地伸出手环住他,手臂紧了紧。 “没关系的。好孩子。” 向之辰抖了抖。 谭沁眼中划过一缕兴味,压低声音夸他:“你已经做得够好了。至少事情现在没有变得很糟糕不是吗?” 他试探地偏过头,嘴唇擦过青年柔软的脸颊。 向之辰几乎是跳起来,发梢擦过车顶。 “你干什么?” 谭沁还攥着他的手腕,忧郁地皱起眉。 “不愿意吗?” “什么愿不愿意?放开我!”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约你出来吗?”谭沁说,“我想追求你。” 向之辰脱口而出:“你疯了吧!” “疯了?当然没有。我是真心想追求你的。” 谭沁轻笑一声:“你不觉得这是约会的流程吗?我约你出来看音乐会,结束之后送你回家。这就是我今天的目的,跟你约会。” 向之辰一声尖叫堵在喉口,他吓得声音都变了调:“你都要结婚了!” “结婚在我们——我是说我和尚时的阶层里,不算什么问题。就拿我自己家举个例子吧。我是我妈妈的独生子,但是有六个弟弟和四个妹妹,最小的一个现在还在吃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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