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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春花瞥她一眼,开口:“你是客人,哪儿能不让你吃好?” 她嘴里阴阳怪气,动作却颇大方。 贺小溪神色有点无措地看着廖春花摆在灶台上的满满当当的碗,没有立刻去端。 廖春花再次嘲讽拉满:“咋?还等我喂你啊?” 有时候廖春花看着这一家人就来气。 她嫁的男人是根木头,生的大儿子是个棒槌,小女儿是头倔驴,当年她咋说贺小草都不听,非要嫁给穷知青,结果知青跑了,又只能回娘家来住。 她大女儿倒是听话,可又太听话了,还笨嘴笨舌的,一说话就惹人生气,还不如学她大哥当个哑巴…… 说到底,廖春花还是心疼贺小溪。 儿子再棒槌,是在自己家里,女儿却嫁到别人家去了。 “我……” 眼见着贺小溪要开口,可能会再次惹廖春花生气,贺明隽先一步出声打断:“都盛好了,你就吃吧,妈也是心疼你。” 有时廖春花说话确实不太好听,或许是受时代、家庭环境的影响吧。 这个时代的很多父母都不会好好说话。 贺明隽在心中叹气:他也是当上和事佬了。 听到贺明隽的话,廖春花“哼”了一声,又没好气地说:“赶紧把碗端走,找地儿吃饭。” 现在天已经黑了。 今天还多了两个人,厨房都挤不下了,只能就着外面还算明亮的月光下饭,倒是别有意趣。 吃过晚饭,贺小溪又为自己的住感到麻烦:“要不,我打地铺吧?” 庞冬妮:“哪儿能呢?现在天冷了,地上寒气重。让你哥住小草那屋,你和小草跟我住。慧慧……” 说到这里,庞冬妮看向贺明隽的房间,但没有把想法说出口。 贺明隽端着洗脸盆等日用品出来,对贺小溪道:“这几天,你、慧慧还有贺小草住我那屋。” 他下午就将东西收拾好了。 贺小溪下意识推拒:“这怎么行……” 贺明隽:“搬东西。” * 晚上,全家只有贺明隽“独守空床”,在利用系统摸黑学习。 其余人都在进行睡前悄悄话环节—— 廖春花在向往城里生活,还不时贬低旁边的老伴:“你我是不指望了,就靠幺儿了。” 贺父冷笑:“哼。” “你哼啥哼?”廖春花踹他。 贺父“嘶”了一声,找补道:“我的意思是,我也能一起过上好日子。” 他说完就侧过身,呼吸渐重——梦里啥都有。 贺小溪与贺小草姐妹俩也在谈论贺明隽。 贺小溪:“幺弟变化挺大,他现在更……” 顿了一下,贺小溪才找到一个还算合适的词:“更有能耐了。” 贺小草不屑:“能耐啥?我看他是更有脾气了,除了对咱妈还好,对其余人都没礼貌。” 贺小溪就劝:“你别总和幺弟吵架,以后遇到什么事儿还要他撑腰……” “指望他?”贺小草嗤笑,“就他那只顾自己的性子,他不把我卖了就是好的,我还指望他?” 贺小溪:“你把幺弟想得太坏了,他今天还和妈说,让大丫去上学呢。” 贺小草也觉得奇怪:“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但贺小草不认为贺明隽是好心:“谁知道他又打得什么主意?没准儿就是他自己找不到工作,想让妈转移注意。他一天到晚啥正事都不干,就会说好听话、画大饼哄咱妈,偏咱妈就吃他那一套!” “算了,不说他了。”贺小草喘了两口粗气。 “一想到他我就来气!倒是大姐你,应该学学他,读顾着自己一点。看你都瘦成啥样了……” 除了她们,庞冬妮同样在和自己的丈夫感叹贺明隽让贺大丫上学的事。 庞冬妮:“没想到幺弟竟然真的和咱妈提了,还让妈同意了!我见他一直没说这事,还以为他是和你说着玩呢。” 贺大山:“嗯。” 庞冬妮在黑暗中翻白眼,又气又无奈道:“本来我还想催你去和咱妈说呢,要是你真的开口了,估计妈就不会同意了。你说,都是一个爹妈生的,你们差别咋这么大呢?” “也不知咱家大丫上了学,能不能聪明点。”她半是感叹,半是期待。 “你咋又不吭声了?就你这嘴笨的样子,难怪你妈偏心你幺弟呢!” 见贺大山依旧无动于衷,庞冬妮都懒得生气了,她带了几分好奇问:“你妈对你和幺弟差别这么大,地里的活都是你干的,有好吃的妈总是给幺弟分得多,你就一点都不生气?” 她比不过幺弟就算了,说到底她只是个儿媳妇,没有半点血缘,她男人贺大山可是长子啊。 贺大山声音闷闷地回答:“你是【我】的媳妇儿,你都觉得幺弟处处比我强。” ——更何况,那是他们共同的爸妈呢?还不是他一个人的…… 庞冬妮:“……” 好有道理,她竟无法反驳。 作者有话说: ------ 贺大山:一款沉默如山的老黄牛&钝感力超绝的卡皮巴拉[摊手]
第17章 年代文(17) 第二天,贺明隽陪廖春花一起送贺灵玉去上学。 除了廖春花掏钱时有些不舍,和老师讨价还价,问她家大丫这学期报名晚、前段时间没来,能不能少交点钱之外,其余各环节都很顺利。 现在农村的学校都比较缺学生,插班生想入学也没什么麻烦的手续。 老师很无奈地告诉廖春花,学费都是县里的教育部门规定的,不能少,最后老师代表个人送了贺灵玉两支铅笔,还把廖春花夸了一通—— “像你这么开明、愿意送孙女来上学的奶奶可不多,你家孩子的大名也好听。” 这时廖春花的反应就看不出半分不乐意,她骄傲道:“那是,我家里也有读书人。” 接着她又收了有点得意的表情,诚恳地对老师说:“我们供个学生不容易,她这学期又比别的学生晚了这么些天来报道,老师你可要费点心,好好督促我家孩子上进。” 得到老师的保证后,廖春花才叮嘱贺灵玉:“大丫你在学校要认真听讲,以后就和村里其他人一起上下学。好了,赶紧去上课吧,别耽误了。” 贺明隽在旁边提醒:“在外面,要叫她的大名。” “我就喊小名咋了?”廖春花凶了一句。 等老师带着贺灵玉往教室走,他们也转身准备离开时,廖春花又嘀咕道:“我这不是习惯了吗?还有你,取的啥名字?念起来太拗口了。” 贺明隽:“……” 刚才不是还夸呢吗? 但最终他还是没有反驳。 贺灵玉就读的小学,位于下石桥村和另一个名叫“小刘庄”的村子之间,距离他们上石桥村,抄近路的话,也就二十来分钟的路程。 这个近路,指的就是经过下石桥村。 不管是来还是回,贺明隽和廖春花都没有刻意绕路。 贺明隽没有那种躲着谁、避免偶遇会尴尬的觉悟。 而廖春花呢,也不会因自己的反悔心虚。 他们去学校时,就在下石桥村遇到过熟人。只是那时廖春花怕耽误时间,就说急着送大孙女去上学,没有多聊。 但返程时就不一样了。 廖春花和小刘庄的人都能聊几句。 贺明隽觉得,二十分钟的路程需要走上两小时的场景又要重演了。 他找借口,想要先走一步,被廖春花给驳回了。 廖春花:“你去捡柴?狗去山脚下溜达一圈都能叼根草回来,你……哼!过来,我还有话要问你。” 张望一圈,确认附近没人,她稍微压低了声音问:“你昨天去下石桥村,真的只是去找混子要钱的?没再遇见别的什么人?” 贺明隽:“没有?” 廖春花不死心地又问一句:“也没听到什么闲话?” 贺明隽:“也没有。” 他本来就是去要钱的,拿了钱就走,哪有那么多闲话可以听、可以聊呢? 廖春花撇嘴,嫌弃道:“你长那一对耳朵是摆设啊?” 她又说:“听说杨老大的闺女闹着要分家了,我估计啊,他们家还有得闹。还好咱们没和他们结亲,你以后离她们姐妹俩远点。” 贺明隽点头应下。 廖春花庆幸完,又有些感叹:“也不知她们母女俩要怎么活,真要分家,她们能分到地吗?” 她口中的“杨老大”就是杨一一的父亲。 杨父早逝,杨一一还有母亲就跟着二叔一家、祖父祖母生活。 按照剧情的描述,她们母女俩的处境和寄人篱下无异。 像廖春花等消息比较灵通又还算眼明心亮的人,都对那对母女有些同情。 但现在杨一一的身体里装的是后世穿来的灵魂,肯定会抓住这个时代的机遇,让自己过上好日子的。 廖春花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 果不其然,他们快走到下石桥村时,就看到一个比较爱凑热闹的妇女同志着急忙慌地往回跑。 廖春花喊住对方问:“咋了?出啥事了?” 那人脚步不停地回道:“杨家在闹分家,听说要打起来了。” 廖春花一听,眼睛就亮了,连脚步都不自觉加快。 贺明隽劝她:“我们家不方便去凑热闹,万一有什么牵扯呢?再说,如果他们杨家人当众让你宽限还债的时间……” “那不行!”一提到钱,廖春花就放弃了亲眼见证的想法。 “走,咱们绕路。” 廖春花的脚步不再悠闲,而是透着急切。 等回了家,她歇了一会儿,就提着针线篮子串门去了。 很显然,贺明隽拦住了她的人,没有拦住她那颗想要八卦的心。 这个贺明隽就不打算干涉了。 他之前只是不想和廖春花一起去看热闹给自己徒增麻烦。 在廖春花出门后不久,就有几个狐朋狗友来找贺明隽,挤眉弄眼地喊他去看热闹。 贺明隽直接说自己昨晚没休息好要补觉,然后就没再理会他们。 他们觉得他没意思、不给他们面子,骂骂咧咧地走了。 正在踩缝纫机的贺小溪把贺明隽的借口当了真,歉疚地说:“要不,我把你的床收拾一下,你还是回你那屋歇着?” 贺小草那屋的床,其实就是一个门板再加上一个木板并排架在摞起的砖头上。 因为家里默认贺小草还是要嫁出去的,就没有给她打新的床。 这张所谓的“床”只有八十厘米宽,长不足一米九,以前贺小草睡着都不算宽敞,更别提身高一米八多的贺明隽了。 也多亏贺明隽睡相不错,否则这比学生宿舍还差的条件,他只怕会摔下去。 他昨晚也确实没休息好,早起时还有点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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