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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并不比田母的哭嚎声高,但却如珠落玉盘一般很抓人耳朵。 田母听到后,激动地跳起来,指着贺明隽骂:“放你娘的屁!不是你要做新衣服,就把你姐喊回家干活吗?我家娶个儿媳妇,跟没娶一样。” “既然如此……”贺明隽开口,“那就离婚好了。” “我们贺家的姑娘,不会留在你家受欺负。” 田母的骂骂咧咧忽然停住,半张着嘴望向贺明隽,像是在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不少,只有窃窃私语声。 这时,一位护士走了进来,警告道:“这里是病房,不准喧哗,更不能打架。再闹,万一影响到病人你们谁负责?” “抱歉。”贺明隽这会儿十分有礼貌,“我们出去解决。” “这个打碎的热水壶是谁的?” 没听到回答,贺明隽也不介意,指着田胜利道:“他会赔的。” 田母一听,又喊叫起来:“凭啥让我儿子赔?是你弄坏的!你还打我儿子……” 她拉住护士诉苦:“护士同志,他在医院打人,你们可不能不管啊!” 护士说:“这是你们的家庭矛盾,自己解决,别影响病人休息。对了,你们的费用还没缴,谁去跟我缴一下?” 田母的气焰一下子弱了,但很快她就理直气壮地质问贺明隽:“你不是说要离婚吗?那你大姐治病的钱你自己出!” 贺明隽点头应道:“可以。” 不只是田母惊讶,其余围观者都很吃惊。 然后,在众人的目光中,贺明隽又抬脚在田胜利的膝窝踹了一下。 田胜利直接跪在几片碎玻璃上,手撑地时还被划伤了。 贺明隽淡定地说:“你儿子把我大姐打成什么样,我就把他打成什么。你不愿意给我大姐出医疗费,那这笔钱就花在你儿子身上好了。” 田胜利弱弱为自己辩解:“不是我打的。” 但他母亲的声音更大:“还有没有天理了啊?要打死人了!” 护士只是劝她安静一点。 同病房的人也没有为她出头的。 现在闹矛盾的双方,一个是说话有条理还算有礼貌的俊秀青年,另一个是哭嚎撒泼的老太太。 再看看贺明隽护着的姐姐,明显就是一个可怜小媳妇形象。 围观者会偏向哪一边,其实不难想象。 倒是病房外面的人不知前因后果,只是被这番动静吸引过来。 然后,就看到贺明隽这样一个高挑的青年,像压犯人似的,将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按在地上,还有一位老太太在哭着求救…… 一位壮汉撸起袖子就要见义勇为。 “我是他小舅子,家务事。” 贺明隽一句话,就让气势汹汹的壮汉放慢了动作。 自古以来,小舅子打姐夫/妹夫就是天经地义的。 这个时代很多女孩子从小就被教育要对自己的兄弟好,她们也确实那么做了,大都是希望在嫁人后,能有人为她们撑腰。 只是,兄弟能不能靠得住,可能就全凭他们的良心了。 但现在就事论事,贺明隽打田胜利,确实轮不到外人插手。 尤其是他看起来挺不好惹的,凡是有点眼力见儿、不愿惹麻烦的人都选择只当个看客。 田母还想继续闹,但狼狈的田胜利却难以忍受被越来越多人围观,大声催她:“妈,你去交钱。” 他们本就带着钱,只是田母见贺明隽来了,而且他的态度又不好,就想威胁他,没想到却反被他威胁了。 “那是我媳妇儿,她看病我不出钱谁出钱?”田胜利颇为硬气地说。 转过头,他就对着贺明隽笑得一脸讨好:“都是误会,我真没有打你姐。” 这就是个欺软怕硬的。 贺明隽:“先给我大姐治病,至于她是怎么受伤的,到时候我会找人问的。” 其实对于事情发生的经过,贺明隽没那么好奇。 他更在意的是现状和结果。 贺明隽在进病房前已经找医生问过了,贺小溪的伤情况不算特别严重,如果真的严重的话,她可能都坚持不到县医院。 她需要输两三天止血消炎药,之后就是静养了。 所以,这个婚是必须要离的。 如果她回田家的话,怎么可能得到休养? 但田胜利和田母显然以为贺明隽那句话只是赌气,而且,他们也不觉得他说话管用。 尤其是田母,根本咽不下这口气。 她想对贺明隽闹,但贺明隽根本不理她,只是揍田胜利。 最后田胜利只能以省钱为由,劝田母跟着镇卫生所的车回去。 于是,等贺小溪醒来,是出乎意料的清净,还受到了丈夫殷勤的照顾。 邻床病人的家属用赞叹的语气对贺小溪道:“你有一个好弟弟。” * “好弟弟”贺明隽找了机会就劝贺小溪:“你有没有想过离婚?” 贺小溪张张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咋能离婚呢?” 这种无意义的话,贺明隽只当没有听到,他说:“你带着田慧回娘家,田光宗留给他们田家。” 贺小溪垂着脑袋,讷讷道:“咱妈不会同意的……” 贺明隽:“若你回贺家,妈有意见,你就说是我让你离的。” 贺明隽谈话并没有避着田慧。 这时她突然开口:“妈,我喜欢小舅家。” 看着穿着一身新衣服、小脸干干净净的女儿,贺小溪就哭了起来。 那也曾经是她的家啊…… 贺明隽没安慰她,只用平静到有些冷淡的语气说:“我今天能揍田胜利一顿,但以后呢?我可没空闲每次都为你出头。” “你好好为你自己、为你的女儿考虑一下,我尊重你的想法。” 贺明隽话是这么说,但他转头就去威胁田胜利:“你不离婚的话,我作为小舅子,以后还能继续打你的,姐、夫。” 加了重音的“姐夫”二字,让田胜利一听身上就疼。 晚上,贺明隽还放七七去揍田胜利。 第二天,田胜利就一瘸一拐、双眼无神、涕泗横流地表示自己愿意离婚。 贺明隽对贺小溪说:“田胜利要和你离婚。” “离就离!你这丑八怪、三寸丁!谁稀罕和你过日子?!”贺小溪连骂人都是抄的贺小草的词。 贺明隽满意点头:嗯,很好,双方自愿离婚。 ------- 作者有话说:(举话筒)请问隽哥,谁告诉你小舅子打姐夫/妹夫天经地义的? 隽:司法天神二郎显圣真君
第24章 年代文(24) 贺明隽已经从田慧那里简单了解到了事情的经过。 起因是田慧在贺家得到的那件新棉布秋衣 , 被她哥哥田光宗发现了,对方就要抢去。 那件秋衣贺小溪特意做得大了点,想着可以让女儿多穿两年, 可若穿到田光宗这个营养过剩的人身上,就像是紧身衣了。 而且, 贺小溪回去时还带了些布料, 完全可以给他做新的。 即便如此,田光宗还是要抢妹妹的唯一一件新衣服。 当时贺小溪没有给女儿做新外套, 可能就是出于这种顾虑。 田光宗动手的时候,他们的父亲没有阻止, 一副默认的态度。 而他们的奶奶则是催促田慧把衣服脱下来给哥哥。 田慧当然不乐意。 以前她也有过很多次不乐意,最终还是只能妥协。 但这一次, 大概是因为衣服是外婆家给的,且表姐妹都有一整套新衣服, 她多了点底气, 也更觉得委屈, 就拒绝把自己的衣服让出去。 她对田光宗说:“你让妈给你再做一件……” 然后, 田光宗就拿起了剪刀,要把她的衣服剪烂。 他还嚷着:“这个家里的东西都是我的!你凭啥穿新衣服?” 贺小溪去拦田光宗, 被他狠狠地用头顶着直撞到了柜子才停下。 一个根本没把自己妈妈当人看的熊孩子, 当然不会惜力。 而贺小溪又那么瘦, 缺少脂肪层的保护, 一下子就被撞得黄体破裂。 她疼得都站不稳, 脸色煞白地顺着柜子滑到落在地上,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 她的婆婆和丈夫在留心田光宗别被剪子伤到,想把田慧按下。 还是田慧发现不对劲,哭喊起来。 一开始田母还骂贺小溪是装的, 连人都没去扶。 是邻居听到他们家的动静,也知道贺小溪的性子,劝田母去请了村医。 好在那村医懂点医术,人也还算谨慎心善,直接就说自己看不了,让他们赶紧送去大医院,晚了怕是要出事。 因为事情闹开了,村里很多人都看着,连村干部都来了,田母这才骂骂咧咧地把人往镇上送。 田慧是自己哭着跟在架子车后面赶不走,又有村里人劝,最后田母才把她拎上车的。 贺明隽见到田慧时,小姑娘哭得凄惨不说,身上的衣服还是破的,连胳膊上都被剪子戳到的伤口。 在田母离开后,贺明隽监督着田胜利给田慧洗了脸,又让他给田慧买了身新衣服,把田胜利身上的钱几乎都掏空了。 现在既然田胜利已经同意离婚,再让他伺候贺小溪就不合适了。 于是贺明隽就让田胜利去工厂扛麻袋挣钱。 贺明隽按照约定给镇卫生所打电话,联系到早就在那里等着的贺小草,让她乘早班车来县医院。 镇上到县里的车只有早班晚班两趟。 等贺小草来了,贺明隽就骑着自行车带田慧回去了。 他先没有还车,直接到村里。 村里人看到了,既对他骑的自行车感到新奇,也好奇贺小溪的情况,不少人就一路跟着他回家。 在贺明隽回答了“自行车是借的”“我大姐没事”之后,廖春花就把看热闹的人劝走了,着急地问起他具体情况。 贺明隽先用通俗易懂的词汇描述了一番贺小溪的病情和身体状况,然后又言简意赅地说了她受伤的原因:“是田光宗撞的。” 确认女儿没有什么大碍的廖春花把心放下了一大半,然后就嫌弃他消息不灵通、说得太平淡。 她骂道:“田光宗这个白眼狼!那可是他亲妈,真是个没良心的!还有小溪她那个婆婆,也是个该遭报应的,竟然不想给小溪花钱看病。多亏了他们那邻居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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