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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贺小草因愤怒着急而没法思考的大脑总算冷静下来—— 找大哥要厚衣服? 贺灵玉身材高挑,她有几件棉袄,就是比她胖的田光宗也能穿;而他们家,衣服最多且很多衣服都闲置的人是贺明隽。 可大姐却偏偏提出拿大哥的衣服…… 是因为大哥的衣服最旧、最不值钱吗? 就算不是,她也要让大嫂找出最便宜的打算扔掉的那一套! 贺小草见贺小溪还算冷静,勉强放下心,转身拉着大嫂走了。 而贺小溪安抚了田光宗几句之后,才深深叹气,温和又坚决地表态:“你别叫我‘妈’,当初我和你爸离婚的时候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是他的孩子,但不是我的。” 贺小溪之前的反应让田光宗以为她愿意接受自己了,现在听到她拒绝的话,田光宗脸上的欣喜和感动瞬间褪去,不可置信地望着她,眼神震惊又满是谴责。 贺小溪移开了目光,继续说:“现在你又有了一个妈,虽然是后妈,但你爸是亲的,只要你懂事孝顺,他肯定不会不管你。你也十三了,再过几年都能养活自己了……” 农村孩子都早熟,除了上学的还有贺明隽这样的,很多人十五六岁就开始下地或出去打工了。 贺小溪这番话是出自真心的,也是在为田光宗打算。 但,这些并不是田光宗想听的。 他把刚才装进口袋的糖掏出来,狠狠地砸向贺小溪。 “我是你的亲儿子啊!你用一把糖就想打发我?都是我爸不让我来找你的,妈,这些年我可想你了……” 田光宗语言逐渐混乱,嚎着往贺小溪那边扑,然后就被高成扯着胳膊放倒在地。 到现在,贺小溪都没把人往屋里领。 听着田光宗从撒泼到咒骂,贺小溪只庆幸刚才自己没有犯糊涂。 她直接联系田家村的干部,让人转告田胜利来把自己儿子接走。 没过多大一会儿,田光宗的后妈就拎着根湿漉漉的树枝出现了。 她在接到电话之前,就已经听到点消息,往上石桥村这边赶了。 她突破阻拦——其实也没有人很认真地阻拦,按住田光宗就往他屁股上抽。 “大过年的,你又做什么妖?你亲奶今年死了,按照规矩,你过年不能随便走亲戚知道不知道?” 她虽然是女人,但到底做惯了农活,有的是力气,制服一个半大小子还是不在话下的。 田光宗哭着喊“妈”向贺小溪求救。 然后,他的后妈下手更狠了。 “我管你吃管你穿,你对别的女人喊妈?真是个白眼狼!你想巴结人家,也不看看你配不配!就你这窝囊样儿,和你那废物爹一个样,还以为自己多长了那二两肉,贺家就会稀罕你?做梦去吧!” “丢人现眼的东西!害得我还要走这么远的路来找你……” 田光宗哭得比待杀的猪还要惨,因为吸了凉气,他咳嗽起来,看着好不凄惨,真像是被后妈虐待的小可怜。 贺小溪有点于心不忍,也怕真把人打出个好歹来,想上前去劝,却被高成拦住。 高成:“我来处理。” 他用热水冲了一杯甜炒米花,招待客人。 贺家,主要是贺明隽不喝茶,而且农村多是用糖水或这种甜米花待客,高成便入乡随俗了。 这对高成来说完全是小场面,他很快就把人安抚下来。 高成也没邀请人去屋里坐,等田光宗的后妈把甜米花喝完,他接过杯子放好,又拿了两件礼品。 “虽说他来得突然,还闹得不愉快,但大过年的,上门是客。再说,我也是头一回来给未来丈母娘拜年,家有喜事,就不和他一个孩子计较了。” “要是再有下次……”高成俯视着一脸鼻涕眼泪的田光宗,“我就不客气了。”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田光宗的后妈,说:“做人后妈可不容易,这孩子又……唉,你好好教育,没准儿能把他性子掰一掰。” 田光宗的后妈半点不客套,几乎是抢过去的,还当着他的面捏开红包的封口瞄了一眼,然后撇撇嘴,说:“现在贺小溪算是苦尽甘来了。” 语气充满毫不遮掩的嫉妒。 如果能选择,她也不想嫁给田胜利给田光宗这种小畜生当后妈。 可她是寡妇,没有孩子被婆家赶走,回娘家也不受待见,村里不给她分地,她没有别的本事,只能再嫁。 哪怕那是贺小溪跳出的火坑…… 但她也不算太倒霉,嫁到田家没两年,就把那个老虔婆熬死了。 把红包塞进棉袄里面的口袋,她单手拎着一袋炒货和一袋麦片,用另一只手去扯田光宗。 “回家!还是让你吃太饱了,平时干一点活都叫唤累,现在竟然跑这么远……” 田光宗还想垂死挣扎,又被他后妈呼了一巴掌,骂道:“你不跟我回去,是想饿死在外面?你看贺家要你不要?” 高成笑着对田光宗说:“你是田家的独苗,跟贺家可没有半点关系。回家后好好听父母的话,以后可别在冬天乱跑了,万一摔到沟里河里出了意外,你们田家可要绝后了。” 他的话像是长辈好心的叮嘱,可却让田光宗打了个寒颤,抖着嘴唇,也没敢再说“贺小溪以后生不出儿子”之类的话。 田光宗的后妈更是脸色一沉,直接拧住他的耳朵把人扯走了。 * 别管村里人在背后怎么议论贺家,反正贺家的大多数人是松了一口气。 廖春花打发贺大山去折柳枝洒水除晦气,如果不是习俗讲究,她都想把院子仔细打扫清洗一遍。 “真会挑日子,大过年来闹……” 其实也不是田光宗非要选今天,而是别的日子他来可找不到贺小溪。 在亲奶去世后,田光宗的待遇就一落千丈,他早就想来贺家了,只是他打听到贺明隽大多时间都住在村里,他不敢来。 一直熬到过年,听说贺小溪回来了,田光宗才偷跑来,但他没想到贺小溪竟然这么狠心…… 贺家人却不这么觉得,都夸贺小溪就该硬气一点,叮嘱她以后也别心软私下贴补田光宗。 高成更是对贺小溪的坚决十分满意。 虽然贺灵秋也不是他亲生的,但好歹她聪慧漂亮,性格……呃,也算乖巧吧。 而田光宗…… 如果贺小溪把田光宗认回来,那高成会选择放弃以前的沉没成本,觉得这婚也没必要结了。 为避免贺小溪自责,或是以后被田光宗的卖惨骗到,高成帮她揉着腰,夸道:“你今天这么应对,特别好。” “你知道他后妈为什么对他半点不留情吗?” 高成用的是问句,却没有故弄玄虚,只是为了引出下面的话。 他紧接着说:“田光宗担心他后妈再生了孩子,会让他生活变差,就趁着她洗东西的时候,把人推河里去了,那可是大冬天啊。” 高成没有提那些日常的压榨和“捉弄”,只举了这一个有冲击力的例子。 因为贺小溪大多时间都在市里,也不喜欢八卦,关于田家这些年发生的事,她了解的还没有高成多。 贺小溪听了,先是惊讶了一瞬,然后就满脸恍然,用平静又带点厌恶的声音说:“他大概就是天生坏种,就算长大了,还是会害人。” 其实田光宗的长歪,还有家庭教育的影响。 但高成不会在这种时候拆台,而是赞同地点头,又补充道:“他还欺软怕硬,特别有心机,专门选在过年的时候来闹,知道你是全家最心慈的人,就只对着你哭诉……” 他笑了一下,语气变得轻松:“说来是我杞人忧天了,开始看你对他态度挺和善,我真怕你心软了。还是咱们幺弟对你有信心,也能沉得住气,他都没有出面,肯定是清楚你能解决。” 贺小溪微怔,轻扬着唇角,说:“当初是他当众否认了田光宗是我的孩子,我现在总不能改口,打了他的脸。” 其实,今天听到田光宗的哭诉,贺小溪曾有一瞬间的心软。 那毕竟是她亲生的孩子,又养过几年,而她现在也有钱了。 她不打算认回田光宗把人接到贺家,但确实产生过每年给他一笔抚养费直到他成年的念头。 不过,她自己很快就把这个念头抛到一边了。 因为她怕被贺明隽骂。 或许,那称不上“骂”,她家幺弟向来用词文明,语气也比较平静,就是他说的话偶尔会十分扎心,甚至能产生余音绕梁的效果,让人事后还不断回想、反思……对上他的眼神都心虚。 比如,贺小草那次找她们幺弟理论后就是类似的状态。 贺小溪觉得,贺明隽对她还算嘴下留情了。 反正她是不太敢“反驳”他的话。 这次的事实也证明,按照当年他的安排做,直接不认田光宗这个儿子,确实省了很多麻烦。 * 贺明隽不知道贺小溪态度之所以这么坚决,还有自己的一份功劳。 见麻烦如此迅速顺利被解决,他因过年而不怎么美妙的心情,总算没有变得更差,就连看高成都顺眼了几分。 其余人也没怎么被田光宗这个不速之客影响,反而更为贺家能添高成这样一位有能耐的女婿而高兴。 尤其是廖春花,简直要把得意写在脸上,都不念叨贺明隽这个大龄未婚的糟心儿子了。 有高成这样会说话的人在,贺家的这顿团圆饭,吃得是格外愉快。 之后的几天,就是各人按照惯例走亲戚。 王英迪婚后就在夫家过年,初二回养母家,初三才来贺家。她现在与贺家的关系还算亲近,只是她毕业后选择接受分配,没有参与到贺家的产业中来。 她依旧对贺明隽这个被宠坏的、不思进取的弟弟没好感,但她并不会试图管教他,甚至都很少与贺明隽说话。 而一些别的亲戚就没这么有分寸感了,总喜欢逮着贺明隽教育、操心他的私事。 刚好今年贺小溪需要去高成家拜会,贺明隽就以陪同为借口去了市里,躲了几天清净。 直到初七贺明隽才回村。 他刚到家,就听廖春花语气神秘地问:“你还记得下石桥村的杨红蕊不?”
第53章 年代文(53) 杨红蕊回来了, 打扮时髦,开着红色小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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