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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他对败者的哀鸣向来毫无共情。 正义自有其庄严的刻度,而惩戒,从来无需观众。 “行,我一会儿陪你吃了早饭就得出去一趟,你乖乖在这儿等靳川,他会护送你回雾山。” 原本是想让他就在这医院等他,但也知道他现在心系糖糖,估计不会陪着他在这医院住着。 而自己这伤虽然看着骇人,实则没有伤及要害,也没什么住院的必要。 先让他回去看看糖糖,也能让他安心些。 虽然他看着一直挺平静的,但他知道这次大约还是吓着他了。 他都不知道他昨晚睡觉,梦里叫了好几次他和糖糖的名字。 沈既安却是皱眉道:“你都只能这么趴着了,还要出去?” 这人是真不把自己命当命了是吧。 靳行之不以为意地耸肩。 “这算什么?当年境外任务,肠子都被弹片豁开三寸,我还背着伤员翻了两座海拔四千的雪岭。 现在这点皮肉伤,充其量就是视觉冲击力强罢了。” “再者......”靳行之眸色一冷,“若是不将那些虫子都收拾干净,我睡觉都睡不舒坦。” 沈既安皱眉看了他好半晌,随即躺了回去,“随便你吧。” 系统到现在都没有预警,估计是真没事。 反正这人当自己是铁打的,他就是再担心又有什么用。 况且现在靳行之心里那口气,要是不早点出了,估计又得憋出什么毛病来。 其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此刻的模样像极了生气。 意识到这一点,靳行之很是高兴,但却也没有改口。 吃过早饭,病房内来了位意料之中的客人。 靳老爷子进来时,正好撞上靳行之穿好衣服准备出门。 他看了一眼靠坐在病床上的沈既安。 沈既安出于礼貌朝他微微颔首,继而继续低头看自己手里的杂志。 这东西还是从护士站那些小护士那里借来的。 讲的都是些情情爱爱的故事,把那群小护士看的泪眼婆娑的,所以他便借来看了。 别说,还挺有意思的。 靳老爷子眉头紧锁,转向靳行之,声音低沉道:“不是说伤势严重?不在病床上静养,这会儿又要往哪儿去?” 靳行之懒懒抬眼,唇角勾起一丝讥诮弧度:“您这么急着赶来,真猜不到我要去哪儿?” 这老头这么着急赶过来,敢说不是为了那俩人来的。 靳老爷子大约知道此刻靳行之心里有气,语气不由得放软了些。 “你打算将他们如何?” 靳行之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下意识伸手去拉病床旁的椅子。 可甫一落座,屁股便传来尖锐刺痛,令他眉心微拧,却也只是一瞬,便若无其事起身,语调疏淡。 “您觉得我会如何?您又希望我如何?” 老爷子目光微闪,瞥了一眼看书的沈既安,向靳行之略一示意。 “我们换个地方谈。” 靳行之偏不,嗤笑道:“他是我爱人,与我是一体,我的事,没有他不能听的。” 老爷子嘴唇翕动,半晌深深一叹。 那一声叹息沉重得仿佛卸下了半生铁骨与心气,苍凉得令人心颤。 “再怎么说,他都是你大哥,至于你刘姨,她到底在靳家这么多年......” “嗤!” 一声短促而冰冷的轻笑猝然响起,引得俩父子同时看向他。 沈既安缓缓合上杂志,纸页轻响,他抬眸,目光淡漠,直直迎上老爷子审视的视线。 “您这话的意思,是觉得即便他们将我和靳行之炸死在海上,靳行之也该念着亲情二字,网开一面?” 他唇角微扬,笑意却无半分温度。 “哦,这话倒也不够准确。 若真将我们两人炸死了,怕是连网开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还得劳烦您老亲自出面,给两位‘一时‘糊涂’的亲人训诫几句,再大度赦免? 然后让我女儿,对着那个蓄意谋杀她两位父亲的凶手,恭恭敬敬地唤一声‘爹’?” 他顿了顿,眸光骤然沉敛,声音陡然降至冰点。 “靳老司令,关于这件事,您好像从始至终,都还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您戎马一生,走到如今这个位置,理应比我这个晚辈更清楚。 无论他们动机如何,此举已非寻常家事。 而是公然践踏国家法律底线,是对法治尊严的一再挑衅与蔑视! 按理,您这样身份的人,不会不明白这一点吧。” “我......” 靳老爷子被沈既安的话噎得脸色涨红,一时语塞。 靳行之却在此时微微勾起唇角,不忘刺靳老爷子一下。 “听到了吗,靳老司令?我爱人方才所言,字字句句,正是我要说的。” 沈既安目光沉静,语调愈发沉稳的继续道:“有些事,一旦做了,便如覆水难收,再无回头之路。 他们执意将我们置于死地,就该预见如今这般结果。” 靳老爷子声音微颤:“可我们终究是一家人啊!再说……你们现在不都好端端站在这儿吗?” 沈既安淡淡一笑,眼神却愈发冰冷。 “我们之所以能站在这里,可不是因为靳大少他忽然良心发现,放我们一马。 而是靳行之和他手下的人足够豁得出命。 是他们豁出命,才有了你口中的我们现在好端端的站在这儿。 但他们呢? 他们被您儿子伙同外人安装的那一船的炸药炸得尸骨无存啊! 他们是替我们死的。 到现在我甚至都不知道他们的名字?长什么模样? 至于您说的一家人。” 他顿了顿,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姓沈,即使有靳行之,有糖糖,我与靳家也没有什么一家人之说。” 靳家从始至终都没有把他放在靳家人的位置上。 他倒也不在意。 但靳老爷子现在拿一家人的话,来为靳言之和刘美华开脱,那可就没意思了。 他直视靳老爷子,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所以,即便靳行之今日因您的威逼利诱而选择隐忍退让,我也不会。 您护的是您的家人,我守的也是我的骨肉至亲,还有这世间的道义。” 见沈既安如此说,靳行之立马举手表态道:“宝贝儿,他就算倚老卖老也威逼利诱不到我。 你知道的,老公永远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第208章 借刀杀人 靳老爷子早已对儿子当着自己面胳膊肘往外拐的情况习以为常了。 但沈既安的这番话,说得他老脸都在这间病房里丢尽了。 最后一句话没说,便默默的走了。 靳行之静静凝望着老爷子那骤然苍老,被无形重担压弯了三分的背影,唇角微扬,溢出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 随即眼含笑意的看向沈既安。 “没看出来啊,我家宝贝儿的战斗力,这么强悍。” 沈既安拿起杂志,边继续翻看,边道:“我忍他很久了。” 以前是觉得,无论怎么样,他对靳行之的出发点是好的。 因此,靳行之也只是以言语上刺他几句,态度疏离了些,也没把他怎么样。 但这件事,性质是不一样的。 沈既安能理解靳老爷子现在是什么心情。 毕竟自己的夫人,儿子联手要害自己另一个儿子。 这般伦理崩塌的惨烈真相。 搁在他曾生活过的那个权谋倾轧,暗流汹涌的旧世深宅里,或许只是寻常腌臜事。 那些比这更阴毒,更不堪的倾轧,早如腐叶般层层叠叠,覆满高墙之内。 可这里是法治森严,秩序井然的京都。 有一点不得不承认,这儿的法度要比他原本的世界严明不少。 但理解,不等于宽宥。 共情,更不意味着退让。 至少沈既安不会因此后悔方才自己说出去的话。 正如他所说,老爷子护的是他的家人,他守的也是他的骨肉至亲。 在这件事上,他寸步不让。 靳行之失笑,走到他面前,轻轻钳住沈既安的下颌,迫使他抬眸直视自己。 他垂眸凝望,眼波温柔似淬了蜜的刃,声音低哑。 “宝贝儿,我说过,我们是一体的。” 所以你做不到原谅的事,他又怎么会擅自原谅。 随即他俯身在沈既安唇上吻了吻。 “我走了,东西一会儿靳川来收拾,你直接跟着他回去就行了。” 临出门前,他又折返回来,再次吻了吻他额角,气息拂过耳际,低沉缱绻。 “晚上见,宝贝。” ............ 靳行之步出医院大门,抬眸扫了一眼后座上铺得整整齐齐的丝绒软垫,唇线微抿,最后还是默然坐了进去。 车子一路驶进游龙组指挥大楼。 看见靳行之下车,数名等候多时的,身着墨色制服的人员疾步迎上,齐声肃立:“组长!” “组长。” 靳行之颔首,声线沉敛,“嗯。” 顿了顿,目光凛冽,“抓回来的人,都在哪儿?” “回组长,全部关押在B区审讯室。” 靳行之先去见的并不是靳言之,而是那位秦家老爷子。 找到这位秦老爷子时,并不是在秦家。 这老狐狸狡诈多端,早备好金蝉脱壳之计,妄图远遁海外。 游龙组的人费了好一番周折,才直接在空中拦截下了秦家的直升机。 审讯室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 靳行之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把玩着一柄寒光凛冽的军用匕首,斜倚在门框上。 他眸光微眯,冷冷打量着审讯椅上那位依旧端坐如钟,面色沉静的老人。 秦老爷子缓缓抬眼,喉结微动,声音沙哑而意味深长:“靳二爷……还真是命大啊。” 靳行之忽而低笑,笑意未达眼底,只余一片森然寒意。 “秦老爷子,您这话说得,倒像是还在盼着我死似的? 可惜,您没机会了,整个秦家,也再无翻身之日。” 秦老爷子指尖微颤,看着他轻嗤一声。 “想撼动我秦氏根基,纵使靳二爷贵为游龙组掌舵人,未免也太过托大了些。” “是吗?”靳行之手腕一翻,匕首在指间灵巧旋出一道冷银弧光, “秦老爷子阅历广博,该听说过借刀杀人这四个字吧?” 秦老爷子眯眼,一改之前的镇定,沉声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靳行之笑意加深,却无半分暖意。 “没什么意思。 只是听说,秦家早年在海外经营军火生意时,树敌无数,所以后来才仓皇转回国内,图个安稳。 如今,京都的家底已被我抄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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