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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福，你这样……”刘青红忽然觉得她兜里的十块钱有点烫手。 甄宓儿笑道：“婶子放心好了，飞燕在你家期间，我会给她准备每月二十斤的玉米面，保证不让您吃亏。回头等她离开的时候，再给您十五块钱，作为酬谢。” “呃，这，那住多久？”刘青红的抵触情绪，在听见二十斤玉米面和十五块钱的酬谢后，直接烟消云散。 反正孩子又不是她家的，既然有钱拿，还能多个免费差遣的，她干嘛不同意？人家自己家人都不心疼，她心疼啥？ “这要看婶子的本事了。”甄宓儿笑眯眯的说道，“如果接下来的一个多月，在九月开学前，您能将她给磨磋的听话，我可以给您直接加五块钱。反之，如果到十一月，您还没能让对方听话。……那不好意思，我可能会减少您的五块钱酬谢。当然，这件事您也可以不同意，我再找别人。” “不，不，不用，我干！”刘青红差点没叫起来，就算那点玉米面不算什么。这前前后后加起来可是三十块钱啊，她傻了才会往外推。 “婶儿是给爽快人，愿意接这活计，咱们还有好好谈的必要。呵呵，对了，我在重申一遍，虽然一个月我会给您二十斤玉米面当她的伙食。但您要是觉得二十斤玉米面一个丫头多了，可以自行克扣。反正那是我妈给出的。回头重要饿不死就好。她若是不听话，是打是骂，您也随意。” “呃这，这样……”是不是太过了点。刘青红想说。她几乎已经确定，面前这位长得跟仙人的小子，搞不好真是恶鬼投胎，对待自己的亲妹妹都能这么狠心，也是没谁了。 刘青红的想法，甄宓儿是不知道的，否则就要反驳了——丫的，他这么做，怎么也算是出于善意，您家卖女儿，打女儿，不把女儿当人看的事儿全村皆知，这会儿您心软？ “婶儿不愿意？” “不不，这又不是麻烦事儿。”刘青红暗自告诉自己，反正这事儿是好是坏，都不是自己起头的。 “……既然愿意，那我就先小人一次。婶子，您既然接了这伙计，后面可不能半途就将人送回去。或者，婶子收了我的钱不作为，以及刻意捧杀她，窜说她。呵呵，如果被我发现，婶子，您或许已经从飞燕嘴里听说了，关于我的恶名。” “哈哈，哪儿能啊，呃，那她要是哭着喊着要回去呢？” “我说了，你可以打可以骂。你怎么打你家王小燕的，怎么对待自己女儿的，就怎么对她。当然，别打脸和手，也别弄破了身体其他地方。” “这个我懂，丫头们将来可还要靠着一身皮囊嫁人呢。” “那就这么说定了，一会儿她会自己来，放心，帮我做事，少不了您的好处。” “教孩子的事儿，你就放心，只要你妈不心疼。” “我们家现在大多数事情我说了算，这件事既然我做了决定，我妈就不会随便管的，她听我的。” 甄家，甄飞燕房间。 甄飞燕用一条旧被单把自己的衣服，被子等，反正是房间里属于她的全部打包好。看甄宝宝进来，冷笑着斜了一眼：“怎么，还怕我偷了你家东西？我收拾的可都是我自己的。” “你生下来就这么大？”到底是自己的女儿，甄宝宝没有说什么——‘连你都是老娘的，什么东西算你的’这种话。 “你但凡要公平点，我也不用这样了。” “呵呵，公平？咱们家，最不该说这话的就是你了。以前吧，看你小，看你是几个孩子里唯一的丫头，就让他们事事让着你，现在看来，你就跟你老子一样，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说我对你不公平，你敢对老天发誓说嘛？你个没心没肺的东西。” “我……”甄飞燕想说：发誓怎么了？可是想到自己在村里听到的那些传言，什么大山村被老天爷看着的事情，以及赵家的那一出，虽然她觉得自己没做什么亏心事，但万一老天爷不长眼怎么办？ 甄宝宝斜眼看着犹豫不定，又想虚张声势的女儿，自觉自己将其外在养得还是很优秀的，怎么性格就这么让人无语呢？刚刚还在外面辱骂自己的哥哥，那种话是她一个都读了初中的女生能说的出口的吗？如果老爷子在，恐怕直接拿柳条上去打人了。 这脾气这无知的嘴脸，与她那位迂腐又要面子的父亲可是一点都不像，倒是和大姐甄香香很像。甄宝宝想。 “飞燕，你大姑家距离县城很近啊，她去看过你吗？”甄宝宝忽然问道。 甄飞燕下巴一抬，哼了一声，鄙视道：“我大姑才和你不一样。” 甄宝宝暗自点头，一脸恍然。她说自家这丫头，怎么自从上初中后怎么越长越回头了，原来这中间还有甄香香的手笔。 说起来，甄家的实际情况，其实并非如甄宓儿看到的，知道的那般和谐。至少在甄宝宝那一代就不是。 甄奶奶生了三个儿女，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小儿子甄致远小时候还是很听话的，但在十几岁上了初中之后就开始叛逆，最后甚至初中毕业直接辍学离家出走。 两个女儿，在外面人看来是一个老实的过分，一个又外向的过分。 说老实过分的自然就是甄家的大女儿甄香香，这位大山村人眼里跟古代大家闺秀似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不爱说话。相比话多好动，又强势的甄宝宝，真得是‘老实的过分’。 但只有甄家人知道，甄香香并非是真得老实，而是人根本不愿意和村里人多说什么。之所以不喜欢出门，也是因为她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学习甄家的医术上了。 是的，甄香香当初待字闺中的时候，对于甄家医术那学习的真得是废寝忘食。可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位心比天高的女子，在学习上真的是一点天分都没有。 就不说她读书了，在中医多数时候都要背诵古方，识别草药等等情况下，甄家的那些医书，她一年都学不会一本。草药更多长得相似的也是傻傻分不清楚。相比之下，甄宝宝那会儿几乎就是学啥都是一学就会。 自然最后，虽然甄香香很用功，甚至足不出户，但也没能得到甄爷爷的医术传承，反而是一开始傻呵呵的甄宝宝，不出几年就可以单独出诊了。自然而然被留在家里继承了甄家的衣钵。 对此甄香香是很有怨气的，她觉得自己已经那么努力了，可是父母将好的都给了甄宝宝，这分别就是偏心。在嫁人的前一夜就跟自家爹妈说，除非他们死了，否则她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这不，这些年，自从她嫁出去就真得不回家了？偶尔回家，也是婆家没钱了，回来打秋风。 但在外面人看来，就是因为她太老实而太蠢，所以才在嫁人之后被婆家挑唆的不回娘家。 家丑不可外扬，甄爷爷和甄奶奶自然不会去解释什么。 甄宝宝又是什么丑事都对子女捂住的个性，再加上那会儿甄宓儿还小，根本不知道这些。 其实，甄致远的离家出走，甄爷爷和甄宝宝后来都怀疑，有甄香香的手笔。毕竟这位在学习上没天分，可是心眼多，算计人上，还是很有作为的。 “妈，你到底生了我一场，平时那么对我，我现在要走了，就不跟你计较了，反正你心里也没我。这样吧，你给我五百块钱，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甄宓儿还在愣神，就听到甄飞燕这么来了一句。 甄宝宝转过视线看向自己的女儿，心道：怎么就这么傻呢？你妈，你爹都不傻啊，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傻东西呢！ “既然知道我生了你一场，你就这么走？” “我为什么不走，难道还要继续留家里被你们磨磋？” “咳咳！”甄宝宝想笑，连忙咳嗽两声压下去，心里却道：谁磨磋你了，整个家除了不会说话的奶娃子，可就你最自在了。
第31章 去县城 看着甄飞燕故作高傲，又趾高气扬的拖着她的行礼和口粮大步离开。甄宓儿忍不住感叹：这特么将是现实版变形记啊！只希望这丫头能够撑得住。 “你怎么跟刘青红说的？”甄宝宝与儿子一起站在院子门口，看着自己女儿头也不回的离开。作为母亲，心里肯定不会平静，所以她想转移下思绪。 “能怎么说？就甄飞燕这性子，不下猛药，根本没用。我让她跟管自己女儿一样放开了手脚管。” “……”到底是当妈的，刘青红什么样人，甄宝宝也是了解的。可是想到刚刚在屋里与丫头的对战，甄宝宝又说不出软话来。 甄宓儿一把搂住他妈的肩头：“怎么，这就心疼了？要不，我去给你把人叫回来？” “……算了，希望有用吧。”甄宝宝叹道，闺女已经被洗脑了，现在这样的情况，或许对别人有用，但对她恐怕只会加重她对这个家的怨恨。 可不作为，显然也不行。 甄宓儿隐晦的瞄了一眼甄宝宝，知道她肯定隐瞒了什么。 “我想过了，如果这次还没用，等她初中毕业，就把她扔军营去。” “当兵？” “嗯，本来想等她上完高中，但刚刚她临走的话，让我觉得对她来说，高中读了也白读。真读了，恐怕家里就管不住她了（到时候已经是八十年代，出门打工的多；或者十七八岁的丫头谈一场似是而非的恋爱跟人跑了什么的，总之就是全家跟着搅心）。与其如此，还不如在她没能力之前扔她去部队。部队里规范性生活和政治思想教育，或许能改变她一些。听说很多不着调的官家子弟都是这么被长辈磨练的。” “……”甄宝宝顺势靠在大儿子的身上，作为母亲，内心里她希望自己女儿还有救，将来不作天作地；但是作为过来人，通过之前的对话，她对甄飞燕能够改邪归正这一点，真得是一点信心都没有。 “三岁看大，七岁看老。”甄宝宝推开儿子，转身往院子里走。 甄宓儿挑眉，隐约明白了那话里的意思。 甄飞燕下了山，立马将刚刚离家时的‘悲壮’抛到了九霄云外。高高兴兴的往王家去，路上还遇到了割猪草回来，就被自己妈派来接她的王小燕姐妹。 王小燕姐妹对于甄飞燕忽然要来她们家住，一开始是很排斥的。但听她们妈说，接下来家里的很多活计可以分给甄飞燕做，她们顿时什么排斥都没了。 就甄飞燕的智商，俩姐妹相信，只要对方不走，未来她们会过一段再轻松不过的日子。 等俩姐妹看到甄飞燕带来的大米，白面和玉米粉之后，更是对这个借住的，抱于十二万分的热情。 当然，如果她们知道，这些东西，其实是甄飞燕用五百块钱跟她亲妈换的话，估摸就会翻脸骂对方蠢货了。 ‘天真无知’的甄飞燕并不知道王家姐妹热情背后的目的，在被王家姐妹热热闹闹的带回家的途中，她不止一次的庆幸，自己终于离开了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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