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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哥哥家多的是。给你，你就拿着，你可是帮过哥哥的正义小英雄。” “……”正义小英雄什么的，让小男孩莫名觉得脸红。最后半推半就的拿了糖。 小女孩见哥哥接了糖，也赶紧伸出了手。 “谢，谢谢……”小女孩胆怯的说道，声音却是意外的甜。 甄宓儿发现，这俩孩子虽然穿着破旧，连棉鞋都是补丁落补丁的，但教养很不错。甚至衣服以及露出来的部位都很干净。 这在此刻的很多公社里是很少见的。比如，以前甄妈妈爱干净，他们家孩子每次出去都干干净净，结果就被某些自己邋遢的人说成是资本主义小姐思想。 甄宓儿摊手表示：人懒也能懒出理由！ “不客气。”甄宓儿这辈子自己有了小闺女，还是个六个月后就会时不时撒娇的贴心小棉袄，不自觉的就对小女孩很是喜爱，看着面前的小丫头，和他哥哥一样都是一身黑，头上也光溜溜的，耳朵都冻破了，便转过身从车里的一个袋子里拿出一顶本来买给自家闺女，却发现大了的，本体是红色左右两边带耳朵，还有两颗白色小毛球的毛线帽子，“嗯，不错不错！小丫头，还是有红色的点缀才漂亮。” 漂亮吗？懵懂的小女生小脸有些红。 “哥哥……”小男孩蹙眉。 甄宓儿摆摆手：“小小年纪，跟小管家公似的，这是我买给我闺女的，可惜太大了，等她长大了能戴的时候，就旧了。送给小花吧，就当时我给你们的拜年红包。不过，你就没有了！” “我，我不用。”潘安赶紧道。随后一副怕甄宓儿还给他们东西的样子，连忙鞠了个躬，就拉着妹妹走了。 “哈哈！这小子！”甄宓儿前世过年可没人要他发红包，这辈子自家的三个，终于可以发红包了，结果过年的时候给过去，人家看了看就给扔了。 甄宓儿o（TヘTo）：爸爸的心都伤透了！ 廉晖：w（^＿＾）ン刚刚的两位，他倒是想给，可惜不太熟，给了怕是会惹来麻烦。给东西的话，又是‘旧’的。回头也方便解释。 潘安告别了甄宓儿就拉着妹妹马不停蹄的回了家，他必须在供销社主任家撒糖完前回家，否则不论是他的糖，还是妹妹的帽子都会被人抢走。 妹妹小花也是个懂事的，知道公社的很多人，看他们没有妈妈，爸爸是瘸子，平时就奶奶照顾他们，很喜欢欺负他们。 她隐约知道刚刚得到的糖和帽子，都是很珍贵的东西，不能被人抢，于是一边捂住小兜兜，不让兜兜里的糖果落地，一边跟着哥哥快跑。 “咯吱——”潘安推开自家的院子大门，院子里奶奶在洗衣服，爸爸坐在椅子上手脚麻利的织渔网。 “咋回来了？”潘安奶奶抬头瞟了一眼就低头继续搓衣服，“潘九斤家的糖撒完了？” “小花的帽子哪儿来的？”还是在编织渔网的潘父眼神比较好，晃了一眼就看到自家闺女头顶的帽子，说实话，他家闺女平时看着不咋地，这帽子一戴，如果不看那身衣服，就跟个城里娃娃似的。 潘安把院子门插好才回话道：“九斤大伯家的糖还没撒呢，人好多，他们家的二十斤糖还不知道够不够撒。一条街都被堵住了。我和小花刚刚碰到了被堵在路上的那个，就是住在潘竹子家的哥哥和他男人。帽子是那个漂亮哥哥给的，他说买大了，他们家的小闺女不能戴。” “不能戴可以放着以后戴啊！这孩子……。”潘安奶奶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停下手里的伙计，看向自己孙子，“不是，你就那么直接叫人家哥哥了？” 潘安愣了愣，呆住了。 “我，我忘记了。”潘安急了，过年的时候，公社里忽然传言说那个住潘竹子家的漂亮女人，其实是个不男不女的阴阳人。 然后整个大年里，不管是腊月里，还是正月十五前，大家都在议论这件事。直到供销社主任女儿要结婚这个消息传出来，大家吃转移了话题。 他们家他爸爸和奶奶跟他说，人家就算是阴阳人，那也是正经人，更何况人家连孩子都有了。见面的时候，可以喊哥哥，也可以喊姐姐。 刚刚在外面遇见，潘安见对方虽然留着一头长发，却是一点不女气，跟电影里的神仙大侠似的，就不自觉的喊了哥哥。 “他理你了？”潘安奶奶好奇。 “嗯。”潘安想了想点头，“那个哥哥一点都没生气，听到我名字还笑了。说是我名字和他弟弟一样的。” 潘父默默的看了儿子一眼，那眼神怎么看怎么有点同情的意味。 “以后可要好好读书。”潘父忽然来一句，心道：不然连别人笑你什么都不知道，傻帽一样。 “哦。”潘安不明所以。 潘安奶奶瞅着自家漂亮懵懂的小孙女，叹了口气。 “奶奶？”小花不明所以，但是她觉得她的帽子很暖和，她想起奶奶之前晚上睡觉总是说头疼，有一次还哭了，立刻小眉头蹙起，取下帽子走过去道，“奶奶，我的帽子给你戴，戴好了，就不头疼了。” “噗！”潘安奶奶都孙女逗笑了，仔细瞅瞅那帽子，外面是毛线的，里面是毛的，并且上面还有不认识的文字，“果然是京城来的，这帽子怕是不便宜！小花啊，谢谢你，奶奶年纪大了，戴不了，这是小伢子戴的。” “……”小花看看自己的帽子，再看看自己奶奶的头，估摸着或许真戴不了，但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笨拙的把帽子戴上，又从兜兜里掏出了糖，“奶奶吃糖，哥哥给的。” “哎呦，你们这便宜真是占大了。”潘安奶奶打眼儿一瞅，顿时急了，“这给了多少啊？” “好多。得有半斤了。”潘安说。“我都说不要了，但是……” 甄宓儿还不知道，他不在江湖，江湖上依然有他的传说！ 这会儿，他和廉晖依然被堵在大街上。他在车外面看了会儿，确定一时半会儿走不了就上了车，然后探出神识进入了人群的中心。人群最里面是供销社的家属院大门，此刻那边也是堵满了人。 他神识探过去的时候听到不少人正在议论着。 “什么时候撒糖啊？这都快晌午了。” “是啊，怎么还不出来，这回市里还得不少时间呢……” “听说潘九斤为了这个女儿，准备了五十斤糖果。” “不是说一百斤吗？” “就二十斤。” “是五十斤！刚刚里面有人说的，参上花生红枣，得有一百多斤。” “……也不知道舍不舍得多撒点。” “肯定会多撒点，他女儿婆家可是市里有头有脸的人家，弄少了，他女儿以后在婆家都抬不起头。” “……” “……潘婷婷其实也就长那样，居然能嫁给公交站站长的儿子，也不知道哪儿来的福气。” “人家爹是供销社的主任，自己也不干农活，你要是有个这样的爹，肯定也能嫁给什么长的儿子。” “切，我才不跟他们一样，他们家这明显是搞地主那一套的。” “有本事你去告啊。” “……” “哎哎，出来了出来了——”随着人群一阵涌动。 甄宓儿的神识在人群里晃悠了一大圈，八卦消息听到不少。可惜大多数都是在议论今天能不能抢到糖果，想听的八卦没多少。 等人群涌动，再看供销社家属院大门口，那里走出一行人，这些人男男女女都是年轻人，穿着很正式干净。他们的手里分别拿了东西。 最前面的是拿竹竿的，拿暖水瓶的，拿红色洗脸盆的，雨伞，镜子的，还有拿收录机的，收录机边走边放，一下就让气氛变得不一样了。 他隐约听到人群里有人说：“这咋跟电视里人结婚似的，好时髦啊！” 再后面是抱被子的，席子的，提箱子的，还有挑着装五谷杂粮筐子的。 这样的画面，让甄宓儿莫名想起自己这辈子和廉晖结婚的时候，那会儿因为没有恢复记忆，现在想来就觉得整个人傻傻的。 不过，为了显得正式，家里也给他准备了被子，盆子，席子和暖水瓶。因为村里人的不待见，这些东西都是找了不介意他家情况的小娃娃帮忙拿的。事后一人给了五毛钱，当是压惊！ “哼！还压惊！”想到自己结婚时候的憋屈，甄宓儿忽然有些不平，“老子将来补个世纪大婚礼，能给老子拿盆的，绝对都是身份显赫的才行。” 前座的廉晖默默的看了自家忽然不高兴的小媳妇一眼，抿嘴笑着。
第83章 阴阳人 随着第一波的常见陪嫁之后，后面的再抬出来的，就像是这个时代的三大件了——缝纫机，电视机和自行车。 “真有钱啊！咱公社都没几家有电视机。” “行了，这东西城里也不见得几家有，这东西贵，还要票。潘九斤就这一个女儿，能嫁出去，又嫁的好，还不掏干净家底。” “这怎么还指望以后女婿能养他啊？” “不养怎么样？难不成老了直接跳江里冲走？” 三大件之后，正主出现了，一身红色大棉袄，满脸喜气，略微有些婴儿肥的新娘，和一位一米八大高个，身着绿色军装，长相普通，略微有些细瘦的男人。 “哎呀，撒糖了……，往这边撒……” “别踩到我了……” “哇啊啊……” “……” “咋回事？……大家别挤，都有，都有，我们小叶同志，专门从市里带来了几十斤的糖果，大家人人有份。”喊话的不是别人，居然是熟人赵队长，“……你们要是一直挤，我可就不撒了啊！” 不撒怎么行？他们等了一上午，就为这糖来的。不少围观社员心想。 “赵队长，要不你一个个的发。” “是呀是呀，就给咱们一人一颗糖，一颗花生，一个红枣就好了。” “那得多少东西啊？别把九斤吃穷了。” “哈哈！” 赵队长最后被人推上了那辆早早就停在一边的公交车。本来是准备站得高，撒的远的，结果上来一看这人群，就止不住蹙眉。不得不蹲下去对主人家说：“九斤啊，人太多了，我这一撒怕是要出事儿啊！” 新娘老爹，面相四十来岁的潘九斤同志一边擦汗，一边苦笑道：“这可咋整？” “……”赵队长也不知道咋整，又不能分开撒，否则寓意不好听，但是今儿这人实在太多了。 一个一个的发的话，按照习俗，撒完糖新人才能走人，那还不等到下午去新娘和新郎都走不了。 “叔，要不您让大家分成几队，然后您一队一队的撒。”新郎说。 新娘跟着点头：“小孩另外分，这样大人挤不到孩子。” “嘿，还是你们年轻人脑子好使。”赵队长一拍大腿，然后起身对人群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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