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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呼吸都交融在一起,空气逐渐升温,似乎有什么东西沿着脊骨节节攀升,带来酥酥麻麻的痒意。 燕停的脸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淡淡的粉,如同雨后绽放的海棠,闻诀看得失神,忍不住伸手抚摸。 温柔,克制,小心翼翼地触碰。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 燕停有些恍惚,差点儿就真要沉溺其中了,但最后发散的瞳孔还是缓缓凝聚,义正辞严地拒绝了他:“不行。” 在闻诀疑惑的目光中,他补上一句:“我今天不太舒服,我想睡觉。” 具体是哪里不舒服,他没有细说,但闻诀掐掐他的腰,细得令人发指。又捏捏他的脸,照样没多少肉。 看着就是一副委委屈屈的小可怜样,走点儿路就能把脚后跟磨破,他说不舒服,那可能是真不舒服。 “你家里人虐待你么?”闻诀问:“为什么把你养成这副病怏怏的样子?” 闻言,燕停努力地回想了一下。 原主在家中过得确实惨绝人寰。 便宜爹是个控制欲极强的恶人,对待一双儿女犹如后爹,从小到大就没有给过他们看过好脸色。 稍微做错事情,就会将二人关进小黑屋,被罚不准吃饭。 要是不幸说错点话,惹怒了便宜爹,更会被抓着头发,把头摁进水池里,感受濒临死亡的恐惧。 他本意是想养出与他一样没心没肺,注重利益的孩子。 结果反而把一双儿女养成了懦弱无能,见到他就发抖,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 也正因如此,便宜爹才会产生把儿女换成银钱的想法。 默默替原主默哀三秒,燕停咂巴咂巴嘴,忽然被闻诀大力揽入了怀中。 鼻梁抵着坚硬的胸膛,撞得有些疼,他听见闻诀开口:“放心吧,寨子里的人都很好,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头一次见对方用这样温柔的语气说话,像是经过时光与岁月的沉淀,燕停一时半会儿还不太适应。 他往闻诀怀里钻了钻,反问道:“你已经知道我在家中过得不好了,我却还不知道你的过往呢。快告诉我,为何整个寨子里都是中原人,唯独你看起来有几分蛮夷的血统?” “我娘是蛮夷人,她被我的外婆捡回来养大,做了寨主。后来她又把我爹捡回来,做了压寨夫君。”说到这里的时候,闻诀顿了顿,低垂眼睫,语气是掩饰不住的失落:“我三岁那年,我爹生了很严重的病,娘为了让他活命,带着他去传说中的神医谷求医,再也没有回来。” 原来如此。 听完故事,燕停浅浅地叹息一声,心中不禁对他生出几分同情。 安抚地摸摸闻诀的头,轻声道:“别难过,他们不是故意要抛弃你的。” “我才不难过,”闻诀向来嘴硬,这会儿自然不可能露出半点儿哀伤的情绪:“就算他们不回来,我照样能将整个听风寨撑起来。” “是是是,”燕停难得没有同他拌嘴,而是附和道:“寨主最厉害了,听风寨在你的带领下蒸蒸日上,有你是我们这些人的福气。” 【当前爱意值:35】 闻诀没吱声。 但上涨的爱意值,却明明白白地告诉燕停,他这人就喜欢被夸。 燕停正苦思冥想,准备再从脑海里搜罗些夸人的句子,争取将爱意值堆高些。 这时,闻诀却覆上来,吻住他的唇。 思绪被打断,连同呼吸一起被搅得乱七八糟,燕停脑海里好似有烟花炸开,眸光潋滟,松开许久后才回过神来,怔怔地问了一句:“你亲我干嘛?” “今天你嘴好甜,”闻诀很认真地看着他:“是因为吃了糖的缘故吗?” 燕停的确吃了糖。 但嘴甜这种事情跟吃糖有什么关系喂! 他怀疑闻诀就是在占他的便宜,但苦于没有证据。 月色朦胧。 燕停避开对方的视线,把脑袋埋进被窝里:“以后别不经过我同意就对我动手动脚,一点也不礼貌。” “哪有动手动脚,”闻诀直哼哼:“我动的是嘴。” 还说! 燕停深知该怎么拿捏他,立马把脸从被窝里露出来,皱了皱眉,摆出一副马上就要崩溃大哭的表情。 见状,闻诀总算老实了,认命地点点头:“好,听你的,算我栽在你身上了。” 他能这般识相,燕停表示满意,破例让他把手搭过来,搂着自己睡觉。 —— 第二日天还没亮,外头就有人在敲门。 燕停迷迷糊糊睁眼,看着闻诀下床开门,外头站着的人是铁柱叔。 他披着衣裳,头发还未梳好就赶过来了,显然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见到闻诀,他连忙道:“昨日杨寡妇下山以后,一直没有回来。今天咱们在镇子里的眼线派人传来消息,说她的生辰八字被县令看上了,县令要强娶她做续弦。” “那县令疯了吧?” 闻诀愕然道。 杨寡妇正是因为生辰八字太硬,她家里人觉得是她克死了丈夫,把她撵出来,她无路可走之下才来了听风寨。 她今年已经四十多了,而住在镇子里的县令才三十岁。 现在告诉他,县令要强娶杨寡妇,这有天理有王法吗?简直要惊掉人的眼球。 闻诀差点以为自己还没有睡醒,可他掐掐自己的掌心,是疼的。又眨眨眼,铁柱叔仍然站在他的面前,明晃晃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事已至此,铁柱叔带着担忧开口:“那些当官的心思,咱们怎么懂。咱们还是想想,要怎么救杨寡妇吧。” 贸然杀进县令府,显然是不可能的。 听风寨本就被许多双眼睛盯着,大部队堂而皇之地出现在镇里,势必会成为众矢之的。 悄悄潜进去也不太可能,那虽然只是个县令府,但好歹也是正经的朝廷官员,家中侍卫家丁无数。 正当两人埋头苦思时,床上的燕停打了个哈欠,理了理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插嘴道:“我有个办法,你们要不要听听?”
第151章 从压寨夫人到燕帝(12) 二人看向他。 燕停正襟危坐,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缓缓道:“依我看,那县令并不是看上了杨寡妇的容貌,而是看上了她克夫的命格。” 说到这里,铁柱叔仿佛想起了什么:“听那些神神叨叨的道士说,寡妇身上有她们亡夫的冤魂,只要有人扛得住那冤魂,并将其转为己用,不仅能够升官发财,甚至有机会称帝。” “简直是无稽之谈,”闻诀对于这个说法嗤之以鼻:“皇帝相信长生仙丹之术,县令迷信娶寡妇升官发财之说,朝廷从上到下都已经烂透了。” “你别光顾着抨击他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把杨寡妇给救出来。”燕停提议道:“不如这样,我扮成杨寡妇的女儿,去县令府接应她,与你们里应外合找时机逃跑。” 铁柱叔想,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有人在里面接应,他们救人也会轻松些。 闻诀却不赞同:“不行,你这副病怏怏的样子,还是乖乖待在寨子里吧,别到处乱跑。” 语气硬邦邦的,明显是不愿意让燕停去涉险。 燕停心领他的好意,神情格外坚定:“虽然我来寨子里后还没有见过杨寡妇,但从你们的只言片语里,我听得出她是个很好的人,我愿意出一份力,救她于水火之中。” 闻诀皱紧了眉,还想再说些什么,铁柱叔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公子大义,寨主您何必打击他的热情呢?就这样决定了吧。” 连身边最亲近的人都在劝解他,可闻诀紧蹙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视线扫过燕停羸弱纤瘦的身躯,他理所当然认为燕停是需要保护的。 但随即想起对方曾用那双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手,拉弓搭弦将一只野鸟一击毙命的模样,又觉得或许自己该给他一点信任。 于是闻诀沉默片刻,凝重地问道:“你真想去?” 燕停点点头,琉璃琥珀似的眼眸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见他如此肯定,闻诀不再犹豫,转头对铁柱叔说道:“那你先派人做好准备,我来帮小荔枝梳洗打扮。” 铁柱叔应声离开,闻诀将门关上,隔绝所有光线。 屋内陷入一片昏暗,如果是要梳妆打扮的话,这什么也看不清啊。 燕停不解地眨眨眼,然后就看见闻诀大步走过来,一言不发地抱住他,在他颈间蹭蹭,像只黏人的大狗。 被他的发梢蹭得有些痒,燕停不免失笑:“放心吧,又不是什么大事,只要我成功把杨寡妇从县令府救出来,咱们就可以再次见面了。” 闻诀还是不说话。 屋内气氛沉闷,仿佛凶恶的巨兽,要将人吞食殆尽。 许久,他终于开口,嗓音却怪怪的,像是在努力压抑着什么情绪:“娘也是这样说的,她告诉我没什么大事,说只要她带爹去神医谷治好了病就可以回来见我。” 然后…… 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那时的闻诀才三岁,按理说是不记事的年纪,可他永远记得娘亲拂开他抓着她衣袖的手,坚决离去的模样。 他还记得,那天他哭哑了嗓子,小小的身影守在寨门外的狗窝边苦苦等待。 一天又一天。 一年又一年。 他再也没有见到心心念念的亲人。 闻诀看似没心没肺,其实最害怕离别,乱七八糟的思绪积压在心头,他的眼底罕见地积蓄了泪光。 这时,燕停从他的怀中挣脱出来,一手捧着他的脸,另一只手放到他的面前:“拉勾吧,我要是食言,就变成小猪。” 闻诀怔了怔,目光死死盯着他那只手,半晌才开口:“拉什么勾,小孩子才会相信这么幼稚的承诺。” 话是这么说的,但他的手却十分诚实,伸出小指,与燕停的手指头勾在一起。 哄好了幼稚鬼,燕停打开窗户,任由朝阳沐浴在身上,整间屋子光线充沛,温暖明亮。 闻诀很会编辫子。 将他满头的乌发编成一整条辫子,其间适时地散落几缕乱发,给人温婉的美感。 屋子里仅有的几件女子头饰是燕停刚来寨子里那日,从他头上拆下来的。 因为是婚服的造型,所以过于华丽,实在不适配他这根大麻花辫。 在闻诀犹豫不决,不知道该挑哪根簪子时,燕停道:“不如把我弄成寡妇打扮吧,头上戴一朵小白花,穿一身白衣,肯定很好看。” 闻诀错愕地看着他:“那万一县令看上你了,不愿意再娶杨寡妇怎么办?” “那不是更好么,”燕停眨眨眼睛:“他提前把杨寡妇放出来,我一个人更好逃。” 如此,闻诀不再说什么,去屋外的花圃里给燕停现摘了一朵白色小花,又帮他换上一身雪白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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