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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得入神，自然也没注意到从始至终一直沉默着的站在不远处的1号，直至安德鲁因为走得太急而一不小心撞到男人身上，后退踉跄了几步，并且还伴随着一声“哎哟”。 安德鲁捂着额头，吐槽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视线先一步的落到了1号手上。 一张不知写了什么东西的纸张。 1号脸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在被安德鲁撞上之后，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朝着旁边退了一步，意思很明显，给安德鲁让路。 他让路，但是安德鲁却丝毫没有过路的意思，安德鲁朝着1号手里望去，“在看什么？” 在看清楚纸张上的内容之后，安德鲁一愣，“这个人怎么和你长得这么像？” 顿了顿，安德鲁回过神来，“这是小延带回来的报告？” 安德鲁今天是真的忙到不行，先是处理关于圣皇能量值异常的事情，紧接着又传来虫族入侵的消息，控制这次事情的精神力尚且还没有分析出来，简延又被生命之树给带不见了，然后又在回来，激发出一个新技能。 这么多事情，安德鲁真的分身乏术，以至于简延传回来的那些录像他都还没来得及看。 “关于实验体1号的进程报——” 安德鲁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安德鲁抬起眼，看了1号一眼，“你……” “不是我。”1号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异样，“我只是他的复制体。” “那他……” “死了。” 1号说的云淡风轻，同时将纸张递过给安德鲁，“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说实话，安德鲁是有的，但是现在的场景着实是有些尴尬，手中的东西就好似什么烫手山芋一样，让他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那看来是没有。 1号抬起腿，正打算转身离开。 “唐臣。” 就在1号即将要离开的时候，简延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1号的脚步明显顿住了。 沉默间，简延走到1号身边，抬起眼看他，“还真的是你的名字。” 1号移开和简延对视上的视线，“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我从那边带回来了一个东西，我想应该是你的。”简延说着，从怀里拿出了个什么东西，放到1号手上。 被放置在掌心中的东西份量很轻，1号手指微微动了动，最后缓缓收紧。 “唐臣，很好听的名字，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许久，1号的声音才响起，“随便。” 望着1号离开的背影，安德鲁伸手碰了碰简延，“阿延，你怎么知道他叫这个名字的？” “猜的。” “猜的？” “嗯。”简延点了点头，“在谢维绑住人做实验的床板上，写着的名字。” 还有那个写着两个人名字的平安结。 江承然，唐臣。 …… 深夜，1号站在窗边，寒凉的夜风吹动他额前的发丝，该睡觉的时间，但是男人眼底却没有丝毫睡意。 实验体并不需要睡觉，所以夜晚对于他们来讲，和白天也并没有什么区别。 手指插入口袋，指腹不知道触碰到什么，1号垂眸，不知想到什么。 其实在1号刚诞生的时候，他还不叫1号，准确来说，那时的他并没有任何代号。 实验室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个像他这样的实验体被创造出来，就算是根据顺序排号，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并起虽然创造的多，但是死的更多，在那些人眼里，他们可能连生命都算不上。 在最初有意识的那段期间，1号听得最多的称谓是，“这个”、“它”、“那个”。 最低等的存在，连代号都不配拥有。 不过这样的情况，只维持了两天。在确定他们存活之后，一众实验体被关进一个小房间。 之后的事情1号并记得不太清，意识失控，基因中的暴戾和杀戮被唤醒，等他再清醒的时候，那一批的实验体也只剩下了他一个。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心情，只是莫名有点烦，所以他对来检查他的工作人员也出了手。 1号记得很清楚，在那一天，鲜红的血液覆盖满整个地板，空气中各种混合的味道令人作呕，但是开门的时候，那群人看他的眼神却充斥着疯狂。 他有了名字。 1763号。 其实也不算名字，只是一个代号。 后来的时间里，1号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和一群新的实验体关进到那个房间里，而每一次最后出来的，也都是他。 代号的长度也一点点的缩减，三位数，两位数，再到后面不再变换的1号。 其实叫什么对于1号而言根本没有什么区别，他不关心，也不在意那些人怎么叫他。 只是伴随着进入小房间的次数越多，在每次结束之后，1号内心的烦躁也就越厉害。 他做事更加的随心所欲。 渐渐的，他们说管不住他了。 1号觉得这个说法有些好笑，他们把他创造出来，把他引导成他们想要他成为的模样，然后现在又说他有问题。 滑稽又可笑。 再又一次没有顾及的出手之后，他们终于忍不了了，在意识消散的前一秒，1号以为自己不会再醒过来了。 但是他还是醒了。 不仅醒了，领域里还多出了一个人。 和他们一样的人。 说是找来劝自己的，1号对此很不解，他们是认为换来一个他不认识的人，他就会手下留情吗？ 他们到底懂不懂，在他眼里，他们都是一样的。 不过1号最终也还是没有动手。 也不是他不想动手，只是他那个时候伤的实在是太重了，整个人都动不了。 那个人很烦。 还很弱。 他和那群人像，但又不像，起码那群人不会像他一样，浑身都是伤口。 他活下来了。 很好笑，他们把他放过那个人一马的行为称为感化，还说什么亲情。 比起自己是来源于那个人的基因，1号还是觉得那群人竟然相信自己被感化了这件事情更加可笑。 所有人好像都相信了，除了他。 懒得搭理，在1号眼里，他就是一个透明人。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下去。 他好像也在遭受着什么实验，身上的伤更重了。 不过他受的伤，好像都以被折磨为目的。 很多个夜里，1号都觉得他活不到第二天。 ——你想死吗？我可以帮你 虽然对这个人没感觉，但是说这句话的时候，1号是真心的。 像是在理解他的话，江承然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复他，半晌之后，1号才听见一道很轻但是又很坚定的声音响起。 那是1号第一次听见他这样的语气，他说。 ——不，我要活下去。 随便他。 不过这天之后，1号知道了，他叫江承然。 之后的日子其实二人依旧如常，不过从那群人的只言片语之中1号知道了，江承然是一个卧底。 不代表谁，就代表他自己的一个卧底。 是一个很厉害的医学博士。 1号虽然不知道卧底和医学博士是什么意思，不过从那群人的态度以及江承然明显是被折磨的状态，1号也猜出来了个七七八八。 ——你想出去吗？ 面对于1号的突然发问，江承然明显的愣住了。 ——我可以帮你出去。 或许是为了看见那群人不如意的表情，也或许是明天不想醒过来，又或许是其他原因，总之，1号对江承然说了这句话。 江承然答应了。 只是他的答应1号总觉得有些怪异，笑得有些奇怪，明明是他帮江承然，但是却感觉江承然在帮他一样。 后来他才反应过来，当时的江承然在哄小孩。 那天晚上，1号有了自己的名字，叫唐臣。 江承然取的。 没有什么很特别的原因，据说是某个品牌褪黑素的谐音，1号也不太清楚。 江承然说，希望他睡个好觉。 …… 他没帮江承然出去。 江承然死了。 死在了一个换肢实验的实验台上。 其实实验是成功了的，只是江承然的体质太弱了，人类的体质，发生了强烈的排异反应。 不久的后来，他也躺上了那个实验台。 实验很成功。 睁开眼看见天花板的那一刻，白炽灯的光刺着他眼睛，闭上眼，1号心想，江承然比他想得还弱。 视线扫过一侧的绿色前肢，第一次，1号心里翻涌上来了些反胃的感觉。 思绪收回，凉风吹起他空荡的一侧衣袖，1号将那枚红色的平安结从口袋中拿出，垂下眼，黑色水笔写下的墨痕晕开，留下两个有些模糊的名字。 下午青年的脸和记忆里某张脸上的表情重合，自以为是的救世主。 算了，黑暗中1号的身影犹如鬼魅一样的敏捷，帮帮他。
第125章 端水第一百二十五天 明明是深夜，但是整个实验室内灯火通明，沉默的氛围中不断来往的行动脚步声显得格外压抑。 没人说话，至今为止，他们都还没有任何关于这次事故背后的精神力信息。 探测仪就好像集体失灵了一般，如果不是附属星如此糟糕的情况，他们都怀疑首都星内真的有异样精神力入侵吗？ 长时间的维持一个动作使得简延后颈有些发酸，他抬起头，手指覆上后颈不轻不重的揉着，而后慢慢的吐出一口气。 “小延，困了就去休息一会，要是有什么消息了我叫你。” “不用老师，”简延摇了摇头，“我继续给您打下手，这样结果出来的也快一些。” 简延话里的结果，指的不是别的，正是他从谢维那里带回来的那些基因实验资料。 里面涉及到了很多专业知识以及一些加密内容，依简延目前的知识储备量这些对于他而言明显是有些难度的，所以全靠着安德鲁和其他的一些教授破解分析。 听见人这样子说，安德鲁也没再坚持，只是点了点头，“行，那你自己想休息的时候就去休息。” 简延应声，只是等他转头的时候，视线出却出现了一道有些意外的身影。 “唐臣？你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情吗？” “睡不着。” “睡不着？”简延有些懵，明显没反应过来上下两句话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那我让人给你一些安眠——” 简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下一步的动作给打断了。 “嗯——这是什么？” 看着男人放在实验桌上像是装着些什么的试管，简延脑子还是懵的。 “你们想要的精神力。”男人云淡风轻的开口，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让人震惊的话，“睡不着，就出去了一趟，随便收集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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