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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始终被李淮瑞压一头。 人们提起她,都道大公主专横跋扈,手腕了得,若是不严加约束,日后恐怕于朝政无益,也无法为天下女子做榜样表率,让人诟病。 就因为她是女子,不能继承大统,再如何出挑,最后也只能和亲或者联姻下嫁吗? 李淮懿对自已的做法陷入迷惘困惑,有一段时日内始终提不起半分心气,浑浑噩噩度日。 直到李淮瑞向她抛来橄榄枝,说道:“这个世界光有权力和智慧是不够的,你得有武力,才能立足自保。” “要怎么做?” 李淮瑞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伸手轻轻抚摸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低声呢喃道:“一个女人的样貌,可以是累赘,可以是资本,也可以变成武器,或者筹码,绝情断爱之后的臭皮囊,不要浪费了。” “我想借着我师尊闭关的时机,收编一个教派作为自已的手下,想来想去,密罗宗不错。” 李淮懿凝起美目,质问道:“你怎么不去?” “我倒是想去,只是莲花天女只要女子。”李淮瑞见自已胞妹还在迟疑,笑着道:“今晚你来找我,我给你看我的诚意。” 他把话说得暧昧,李淮懿脸上烧热,却知道这是她唯一一次选择站队的机会。 李淮瑞看似心胸宽广,优雅温和,实则善妒多疑,他打亮了底牌,若是自已没有结盟的意向,一定会想方设法弄死自已。 她只能无奈地按时赴约。 大皇子自有一处寝宫,不与国母同住,她前去赴约时还以为是青梅煮酒的鸿门宴,却没想到撞见了在正堂内违逆人伦的一幕。 古代皇宫贵族之间包养伶人,有断袖结契之事她是知道的,可这事落到当朝皇室头上,还是血脉相连的凤子龙孙,若是说出去,将是引发朝野动荡,人臣口诛笔伐的大罪! 这是李淮瑞的底牌,她尚有一丝羞耻之心,无论如何都赢不了! 李淮懿瘫坐在窗下,屋内传来的吟哦之声在她听来仿佛鬼叫招魂,只觉得浑身冰凉,如坠地狱。 她必须要摆脱李淮瑞对她的掌控,必须要摆脱这个疯子! 不多时屋内灯火熄灭,李淮瑞披着一件皱巴巴的龙袍走出殿阁。 这足以杀头的大逆不道举动,对他而言却习以为常。 无视自已身上昭然遍布的情欲痕迹,他如吃饱喝足的野兽,对面如死灰的李淮懿露出微笑,“我的诚意到了,你的呢?” 两人目光相触,一者势在必得,一者犹在震惊诧异。 李淮懿看着面前身量颀长的少年,只觉得口干舌燥,对方身上散发着被至尊权力宠爱的气息,让她渐渐着迷又向往。 若是自已也有这等权力,定不会再受他人摆布左右,自由而快意。 我要那权力! 李淮懿心中有一道声音冲破藩篱,大声吼叫,鼓动着她的耳膜与心脏。 我要,名声流芳!万古不灭! 当时她哪里知道,就在自已初露野心参与朝政时,她就已经不被李淮瑞当成队友了。 一个女人的样貌,只有在聪明人手里才会变成武器筹码,若被一个看不清情势的傻子掌握,只会是累赘。 李淮懿被送去大赵联姻,就是李淮瑞打发掉密罗宗这个累赘的时候。 到时候他依旧是天家贵胄,门派天才,而李淮懿,就带着那早已黏上她不可分割的,臭名昭著的密罗宗…… 下地狱去吧。 *** 听到郑麟停战的提议,李淮懿冷笑出声。 所有人都会死,李淮瑞绝对不会,那些人想不到这一层,李淮舟回去,就是羊入虎口,正凑够五个人。 送死也好,添乱也好,她偏不退,就是要进军逼对方快些举行秘术仪式,好让这尘埃落定,好让这山河都烧起来! 下定决心,李淮懿从战车中起身,舔舔发干的嘴唇,她的野心与对活命的渴望在此刻已经达到顶峰,那股被戏弄的怒火几乎将全身血脉都烧起来。 “众军听令!” 这天下未定,有谁敢说谁是赢家呢! 李淮懿眼中燃起厉色,挥臂直指太梁城,高呼道:“将太梁城打下来者,封万户侯!”
第155章 坐而论道拒兵太梁 战马嘶鸣,身披黑甲的重铁骑踏着整齐的节奏缓缓逼近,每走一步大地都在震颤,杀气席卷过满是血泥的战场,将叶莹秋手臂上的汗毛激得竖起。 “李淮懿!你当真要将这些无辜人的性命当做你登上王位的垫脚石吗!” “自古成王败寇,哪个不是一将功成万骨枯!”李淮懿义正严词回道:“你若没有背负这些血债的觉悟,注定是李淮瑞的手下败将,还不如乖乖投降于我,还能饶你们不死!” 对方油盐不进,铁了心要战,正应了郑麟最坏的打算。 他要跳下城楼,衣摆被人拽住。 叶莹秋抓着郑麟衣摆,眼神坚定,“我也随你过去!” 旁边贺才仙拦住两人,“你们去送死吗!快回城下,这里由我们来守!”此处的九曜圣殿弟子向来不出战只守城,这两人若是过去,注定孤立无援,他们救不及。 他粗糙的大手抓在郑麟法袍上,上边指甲缝中还残留着血渍,好几只手指被布条包着,露出被利刃劈烂的指甲盖。 这只伤痕累累的手有力坚定,拽住郑麟往回拖去,它的主人眼神里带着担忧与坚定,誓要守护百姓至最后一刻。 连有战甲防护的将领都受伤至此,一般土兵伤亡情况如何,可想而知。 “贺将军,我过去,你守好城。” 郑麟拍拍那只手。 他的灵力温和,碰触到伤口时贺才仙只觉得原本冻僵的手指一片温暖,下意识便松开对方,还没来得及感受到钻心的疼痛,上边的伤口已经好了许多。 叶莹秋被郑麟带着跃下城楼,两人前后一脚深一脚浅地跋涉过断戟残兵一片狼藉的雪原,走向大赵军队。 已经走到对方军队弓箭射程范围之内,郑麟也未停下,叶莹秋为他撑着紫罗伞,此时风雪又起,两人伶仃瘦弱的身影在如潮涌而来的敌军重骑面前,渺小如同蝼蚁。 她有些忐忑地看着面前寻了块胸甲随意坐下的少年。 郑麟身上宫女的装扮已经恢复成原来的法袍,拆了发髻之后的他看起来的样子比实际的更年幼一些,伞下一双眼睛映着薄雪,露出与长相不相符的淡漠。 他抬手时,一枚青铜令牌悬浮在距离他掌心三尺处,散发着淡绿色的灵力。 莹绿光辉在这一方血色浑朦的天地中如一方明灯,映照天地万物,连带着郑麟那张淡然的脸,如同泥塑一般无喜无悲。 “我乃苍阳仙门代掌门郑麟,以此掌门御令为证,邀凌云宝院暂歇刀兵,坐而论道,若凌云宝院佛修中有一人能胜我,这太梁城我双手奉上。” “什么?!”叶莹秋惊呼出声,努力把着伞柄,才没让寒风把伞吹走。她战战兢兢地看着面前的少年,发现对方不是在开玩笑,霎那间汗流浃背。 与人在这天寒地冻尸横遍野的地方论道已经是荒诞,更何况是以太梁城做赌注。 她原是想劝上一句,但见郑麟眉眼平和,似有成竹在胸,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煞风景,攥紧伞柄,坚定地站在对方身侧。 这一声不避着众人,太梁城头众人也听得仔细,贺才仙才放下的一颗心又被悬在半空,连带着一众将领皆是面色惶然惨白。 “他!他怎能擅自说这种话!” “将军,我们该怎么办!” “我看还是直接出城迎战!我宁可战死,也绝不让城以降!” …… 一众嘈杂纷乱的吵闹声中,贺才仙将自已已然痊愈的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风雪越发狂乱,以凡人的眼力看去,两道人影已经看不清了,只有一点绿色荧光在雪雾中明灭如灯。 “等着他,做好迎敌的准备,若是……我们就出兵。”贺才仙声音不大,军令如山,足够堵住悠悠众口。 “怎么能由得这人胡闹,他是谁?!”一道声音从远至近,戍守城中的仙门弟子御剑而来,见到原本应迎敌的将领都在,怒斥道:“你们怎可轻易相信来路不明之人的话!” 贺才仙嗅到对方身上带着一股暖呼呼的胭脂香风,俨然是做那档子风月之事到半,脸色骤然狰狞如鬼,磨着齿根狠狠道:“不信他,信你?” 那人被贺才仙气势所慑,支支吾吾说不上话来,气急败坏离去。 “吩咐下去,轮班放哨,不要掉以轻心。” 偏偏此时远处寒风送来李淮懿的嗤笑,带着万分不屑,如千倾冰雪崩塌,压在众人心头。 ——“你在教朕做事?朕偏不应你又如何?” 郑麟早知道她骄狂,不疾不徐地说:“我不是在和你说话,我是以一派掌门的身份和你身后的凌云宝院说话。” 战车之上,李淮懿被噎得脸色青红交错,要让手下佛修拒绝,直接出兵碾平太梁城,前来督战的佛修轻轻一叹息,拈着佛珠诵读佛号。 “大师?”她急忙解释自已的所作所为,“这只是敌人故弄玄虚,缓兵之计,为的就是利用大师的慈悲心肠,万万不可上当。” “大公主,若是能不费一兵一卒而取城,再好不过。”那佛修转着翡翠念珠,朝西方天际合掌作揖,虔诚万分:“佛祖慈悲,也不愿杀生。” 李淮懿笑容僵在脸上。 她何尝不知话多必败的道理,只是这兵到底是借来的,一些人还真管不住对方。 见佛修缓缓走出队伍,正要伸手去拦,眼前人影散如朝露,她抓了一手空,心潮未平复之际,又听有人在她耳边幽幽叹道:“大公主,苍生何辜啊……” 那些秃驴……李淮懿缓缓收回手,攥成拳头,目眦欲裂。 慢着,对方还没说胜了之后要如何! 战场之上,铁骑没有再度移动,郑麟知晓缓冲之计被对方听进去了,耐心等着,不多时一道身披金红袈裟的身影出现在大赵铁骑前方。 对方踩着虚空,凌风渡来,鞋底不染半分尘埃,身现华光,右手拈佛印,左手转着翡翠佛珠,一身珠光宝气,满脸慈悲为怀,过肩白发松松扎成一束,眉间一朵莲花印。 端看外貌,是一位极漂亮的和尚。 而郑麟坐在染血的铠甲上,披头散发,形容落拓,若不是容貌姣好,身着法袍,倒与寻常人无异,就连身侧的叶莹秋都比他看起来富贵许多。 “在下法号悲承,见过郑代掌门。”和尚朝郑麟行了礼,那张莲花般圣洁的脸上显出的笑意真诚安详,没有半分敌意。 郑麟敛下眼皮,问:“你能代表凌云宝院?”用掌门御令宣战,便代表着以门派的名义出手,另一人应了,也是代表门派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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