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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医生的分析记得很清楚，奶奶一开始只是胃病。 家里穷，奶奶舍不得花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钱，把他们用来供苏黎上学。 剩下的一部分则是两人吃饭。 好的都给苏黎留下了，奶奶却都是撒谎，告诉苏黎自己吃过了，但实际上，奶奶根本没吃什么。 长期食不果腹，饥一顿饱一顿，慢慢就形成了胃病，后来，病情也就开始恶化。 但是因为有了顾渊，他们家里不再需要奶奶舍不得吃饭，大家人人有份，所以奶奶一直没什么事，直到最近，才有一些不适的症状。 苏黎一发觉，就要带奶奶去医院。 老太太自然舍不得花钱：“我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还去医院干什么？去了也是花钱受罪，还不如不去呢！” “奶奶！我们有钱！” 苏黎有着以后的记忆，自然知道什么挣钱，不过他现在太小，小孩子做事总是要困难一些。 但尽管如此，苏黎还是靠着自己的聪明才智，挣了一些钱。 “奶奶，你看，我们有钱的，我带你去医院好吗？” “不行啊，苏黎，这些钱，奶奶不能用，你以后要上学，要吃好穿好，不用给奶奶！” 老太太在这方面很倔，苏黎忽然后悔让奶奶知道。 他应该换一种劝说的方法的。 他这边算是失败了，他只能去找顾渊。 这些天顾渊在他家里越来越有地位，他奶奶甚至有时候还会听顾渊的话。 顾渊听了之后，说道：“放心，交给我。” 顾渊跟着苏黎来到了家里，奶奶热情的迎上来。 顾渊却是一早就做好了准备。 他一脸焦急：“奶奶，我能请你帮个忙吗？” “啊？什么忙啊？” 顾渊耐心说道：“准确的说，不是帮我的忙，而是帮我们家的忙。” “奶奶，我给您说过我父母都是医生，所以他们一直很忙，最近医院里有指标，要给老人做检查，收集数据，他们完成的差不多了，但是就差两个老人了。” “您也知道，咱们村子里的老人都不喜欢去医院，所以很难找，另一个老人我已经找到了，现在就差一个人，刚好苏黎跟我说，您也需要检查，您看，您能去吗？” 苏黎的奶奶很少进城里，顾渊这么说，她也不知道真假。 但是听着却很唬人。 而且顾渊一向沉着冷静，看着就沉稳的很。 今天做这样焦急慌张，确实不像是在说假话。 “奶奶，您就帮帮我吧？” 顾渊这么一说，老太太就心软了。 老太太点点头：“行，我去就我去，不过是在什么时候，这进城里还是要提前去的。” 顾渊直言道：“这个您不用操心，这周末我爸妈就回来了，他们开车回来，到时候直接送我们去医院。” “诶呦，这是不是太麻烦你们了？” “我们请您帮忙，哪里能叫麻烦呢？您就放心吧！” 见老太太终于答应下来，苏黎终于放下心，松了口气。 老太太要给他们做好吃的，苏黎和顾渊要帮忙，老太太就将他们都赶了出去。 苏黎只能拉着顾渊走到门口。 “谢谢你。” “不用谢，你奶奶，对我也很好。” 恶魔竟然也能说出这种话吗？ 苏黎不由看向顾渊。 这会儿正是傍晚，夕阳西下，带着暖意的霞光照在两人的身上。 苏黎觉得，这个时候的顾渊，就像是一个普通人，跟恶魔这两个字根本挂不上边。 但……雾渊好像也原本就是一个普通人。 他不由问雾渊：“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从第一次见面，就要将他留在身边，还不嫌麻烦的创造出这样多的游戏世界，让他亲手杀掉恶魔。 恶魔这样做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如果只是让他游戏失败，只能留下来，大可以像一开始一样，没有那么多情节，没有那么多其他的人物。 但这样一个个游戏世界过去，苏黎却在里面看到了不一样的雾渊。 尤其是……这个世界。 也是最后一个世界。 偏偏送他回到过去，或者说，让他看到过去，给了他一个改变过去的机会，让他做这样一场美梦。 雾渊到底想要什么？ 听到苏黎这么问，恶魔也没有刻意装听不懂。 他也看向苏黎：“想让你早一点走出黑暗，见到太阳。” 苏黎心里一颤。 他愣愣的看着雾渊，某一瞬间里，他似乎抓住了什么。 他好像明白了，雾渊为什么要这样折腾，让他们这样在一起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看似满是杀机，实际上却是…… 但苏黎暂时还不敢相信。 或者说，不想再去深思。 那毕竟是恶魔，如果他真的和雾渊在一起，真的心软，他的未来将要失去自由。 他好不容易长大，走过那么多艰险泥泞，不能因为一个恶魔，就自己将自己困住。 那样，他就对不起自己，对不起奶奶。 苏黎深呼吸一下，然后只对顾渊说道：“谢谢。” 一个谢谢，直接就拉开了两人原本亲密起来的距离。 顾渊知道苏黎心里在想什么，所以也并未再多说。 …… 到了周末，顾渊的爸妈回来了。 那对夫妻比苏黎想象中还要耀眼。 开着小汽车，带着一大堆东西，不仅富有，还很温柔。 见了苏黎，拉着他的手说道：“你就是苏黎吧？顾渊经常跟我们讲他认识的邻居家弟弟苏黎，谢谢你和奶奶对顾渊的照顾。” 苏黎摇头，不好意思的说：“没事，我们也……” “好孩子，去扶着你奶奶上车，我们一起去医院。” 顾渊愿意帮苏黎撒谎骗奶奶去医院检查，已经出乎苏黎的意料，没想到顾渊的父母也会配合顾渊，这倒是让苏黎惊叹对方的家庭竟然如此通情达理。 这简直是苏黎梦寐以求的。 上了车，老太太一直在表示感谢。 顾渊的父母的说辞和顾渊一样，让老太太尽管放心。 到了医院，做了一切检查，确定老太太现在只是有一些老年基础疾病，苏黎放下心来。 根据医生的建议，顾渊的父母给老太太买了一些药。 都是老年人的，比如什么钙片，维生素，老太太不要，就说是医院免费发放的。 只要做检查的都有。 老太太也不懂，只感慨现在真是发展进步了。 回到家里，苏黎给奶奶写好了哪一瓶每天什么时候吃，吃几片。 确定奶奶以后不会再生那样的病，苏黎才放下心来。 他抱着奶奶说：“奶奶，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等以后挣了钱，给你买大房子，带你去旅游！” 奶奶也抱着他：“嗯，我相信我乖孙，你一定可以做到！” “奶奶就等着跟你享福！” 从这以后苏黎的学习更加刻苦。 他已经把这里当成一场美梦。 一场不想离开的美梦。 但是这毕竟只是一场游戏，是游戏，就总会有终结的一天。 苏黎不想结束，雾渊就必须要出手。 游戏世界里的时间流速很快，到了苏黎高考完的时候，已经上大学的顾渊回来为苏黎庆祝。 其实不知不觉间，苏黎已经将这个邻家哥哥当成了自己的亲人或者是最特别的朋友。 看到顾渊，他也很开心。 两人不由多喝了几杯。 苏黎不知不觉间就醉了。 因为是在城里吃的饭，晚上他们干脆定了酒店。 奶奶已经去房间休息了。 已经喝醉的苏黎，则被交给了顾渊。 顾渊带他回房，只是苏黎迷迷糊糊之间，听到顾渊一直在说着什么。 他睁开眼睛，却看到了独属于恶魔的角。 “恶魔……” 苏黎一下子清醒过来。 而这时候，那一对恶魔的象征却又消失了。 顾渊拿来醒酒的蜂蜜水给苏黎，苏黎喝下去之后，看着顾渊说道：“你……” 顾渊笑起来：“苏黎，我今天，有话想要跟你说。” 苏黎不由紧张起来。 顾渊十分认真的说道：“苏黎，我喜欢你。” 苏黎愣住了。 顾渊的表白很直接，很简单，让苏黎猝不及防。 “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从很早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你了，只是那时候你还小，我不能告诉你。” “我只能默默地陪在你的身边。” 苏黎想过很多次，这个世界，雾渊会怎么结束。 但是他从未想过，雾渊会直接跟他表白。 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应。 因为…… 他也是动过心的。 一直保护他，方方面面都照顾他的邻家哥哥，是他从小就一直想要拥有的守护神。 在这个世界成真的守护神，让他怎么能不去敬仰，喜欢呢？ 可是…… 苏黎想起来，世界要赢，他就要杀死对方。 不过…… 他已经成功了那么多次，这一次不成功，也没什么。 反正算起来，这已经是最后一个游戏世界了。 苏黎心跳砰砰，他看向顾渊，说道：“我……”
第五十九章 不喜欢你 “不喜欢。” “我不喜欢你。” 在某一瞬间，苏黎忽然想明白了。 他不能喜欢恶魔。 如果现在喜欢上的话，那根斯德哥尔摩有什么区别？ 他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恶魔为他打造的。 恶魔想要什么都可以展现出来。 他怎么能够确定周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甚至就连雾渊这个恶魔，他都不能百分百的相信。 苏黎必须这样回复。 可是当看到顾渊那悲伤失落又有几分痛苦的神色之后，苏黎心里也十分酸涩。 “真的就没有一点点喜欢过吗？” 苏黎咬了咬唇，万分纠结过后，还是说道：“没有。” 其实苏黎说谎了。 怎么可能一点都没有呢？ 人的心都是肉长的，不管恶魔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最起码在表面上，他是真心对待苏黎的。 只见顾渊苦笑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苏黎看向他，有心想安慰他，却不知道从何下手。 俩人就这么静静的陪伴着对方，一段时间之后，顾渊先开了口。 “没想到这么多世界过去了，我们一起经历过那么多事情，在一起相处过那么久的时间，你还是对我丝毫没有动心。” 苏黎愣了一下。 本以为对方是在以顾渊的角度向他表白，没想到竟然是以原本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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