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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儿看到手机上的画面,一时失神。 明明已经被烧毁一半,可在看到这副画的时候,她好似忽然来到那场衣香鬓影的宴会中,穿着定制的礼服,画着精致的妆容,满心忐忑而欢喜的,去邀请那个人与自己共舞。 “好啊,我的荣幸。”她看到那人抬起头,朝自己露出笑容。 音乐、旋转、人群的欢呼,还有她控制不住的心跳。 她一直转啊转,直到耳边的乐声渐远,直到周围的一切消失,窗外被一片浓雾笼罩,灯光暗下。 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她…… 猛地被人拍了一下肩膀,她忽然回神。 “你发什么呆?” 她眨了眨眼睛,再次看向手机,却觉得画中的人似乎勾了勾嘴角。 她不知为何也笑了起来,声音轻轻的,“你看,他是不是在笑?在朝我笑。” “他是谁?”女孩儿眨了眨眼睛,问道。 “我不知道。”手机主人摩挲着屏幕,“我不知道为何画家会画下这样一幅画,又在刚刚画好的时候毁了自己的眼睛。” “也许他是觉得,既然已经见过这世上最美好的事物,便不想再看到那些俗气的东西了吧。” “也有可能,是他觉得自己始终画不出那个人的万分之一,所以才毁了这副画。” 毕竟艺术家都挺疯。 有人说他是压力太大,精神出了问题,有人说他是画了不该画的东西,所以遭到诅咒。 但是看过那幅画的人知道,画家是为了画中的人疯狂,只为了他而疯狂。 “你们猜,画中的人是谁,是都市传说还是真的存在过?” 这是这副画流传开来后,网友们经常讨论的一个问题。 他们在想,如果这个人真的存在,那么为什么之前没有关于他的消息,就好像,所有认识他的人,全都心照不宣的隐瞒了他的信息。 以至于没有一张照片传出来。 后来有记者采访了那位疯疯癫癫的画家,可是一提到画中人,画家便沉默不语。 他再也不能拿起画笔。 他从五岁就开始画画,他学达芬奇画过鸡蛋,每一个鸡蛋都有不同的样子,他也水墨丹青绘过不少山水,瀑布、湍流、森林…… 每一处景在他笔下都有了生命,可是他偏偏画不出那个人。 那张被烧了一半的画,既是宣誓着他的无能,也是对宴会上惊鸿一瞥的那人的侮辱。 他颤抖着手,将手摊在面前,慢慢笑了出来,越笑越大声,最后笑出了眼泪。 眼睛瞎了,看不清了,拿不起笔了……也许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受到干扰。 画中的那场宴会,其实确有其事,他也曾被人邀请。 但是作为年轻有为的新锐艺术家,他心里有着傲气,看不起这些俗人。 直到他看见坐在角落处的男人,心脏像被什么重击,一下子慌了手脚。 他想过去,又怕自己过于唐突,更恼怒来之前没有好好打扮,普通的不能给人留下任何印象。 那个人在看什么呢? 是不是也觉得一切无趣? 他想让对方看到自己,不论是用什么方式。 他同手同脚朝那人走近,刻意弄出了一点脚步声,在对方疑惑看过来的目光中,装作脚下绊到了东西。 他摔在了地上,摔倒时扯到桌布,桌上的盘子稀里哗啦落了下来。 有人抑制不住的笑了一声,大概是嘲笑,他不由脸色一红,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但他并未在意,只是希冀的看着那人的方向,不知道刚刚自己卖力的表演,是否已经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对方果然看了过来,嘴角带着一抹细微笑意。 那笑容并不友好,就像是看到一出拙劣而滑稽的木偶戏,给了一点反应权当作捧场。 后来被人扶起来的时候,他还一直看着那里。 可惜那人早已失去兴趣,转过头去,再没看自己一眼。 但是已经够了,只这一眼就够了。 他会把这一幕画下来,这会是他艺术生涯的巅峰,他全部灵感的迸发。 他原本是这样想的,可是在画的过程中,他改变了想法。 与艺术无关,他只是想留下那个人,永远的留下。 林羽把电脑递给席言,“席先生,要处理吗?” 席言撑着下巴,看了一会儿,颇觉有趣,又看了几眼评论。 “都市传说吗?这些人还真是有意思。” 他把电脑还给林羽,明天是原主父母的忌日,即使他现在与席漠俞已经快要撕破脸皮,但该尽的义务还是要尽。 看到席言的表情,林羽就知道他并不在意这件事情。 他按了几下键盘,在页面上打出一串无意义的字符,忽然问道:“席先生,你认得那位画画的人吗?” 席言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不认得。” “我听说画里的红色颜料,用的是画家本人的血。” “报道说,其实在画画的过程中他就已经疯了,所以那幅画也带着令人癫狂的力量。” “在弄瞎自己眼睛后,他本来打算放一把大火,让自己也死在火里,可惜警察来的太快,他没能得手。” “真是,太可惜了。”林羽语气沉重,带着一点惋惜。 在席言面前一向严肃的他,极少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这让席言不得不怀疑,如果有机会,林羽会想再放一把火。 嘎吱一声,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声音令人牙酸。 车辆猛地顿住,惯性之下,车里的人忍不住往前倾倒。 席言反应快,拉住了旁边的林羽,把他往座位上一按。 “没事吧。” 林羽还有些回不过神,听见他问话才摇了摇头。 “席先生,我没事。” 司机是席言用了几年的老人,开车一直很稳,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席言下了车。 车辆前方,一个男人坐在地上,似乎是脚腕受了伤,他低下头碰了碰自己的伤处。 听见开门声,男人转过头来,笑着问道:“席言,你要去哪里呀?” “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去?”
第37章 冤种的万人迷金主完 “柏先生,你受伤了,我找人送你去医院。” 林羽拿出手机,作势要打电话。 柏霖并没有回答,扯了扯走近的席言的裤脚,“席言,你还没说你要去哪。” 林羽蹲了下去,想把柏霖扶起来,“席先生,我这就把柏先生送去医院。” 他的语气并不急切,表情也一如往常的冷静,只是扣紧柏霖手臂的手,显示他心里并不平静。 “不用。”席言忽然开口。 林羽心头重重一跳,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席言对柏霖的宠爱显而易见。 他帮席言处理过那批情人后,席言再也没对其他人表现出兴趣,可他偏偏允许柏霖出现在周围。 这份只有柏霖拥有的特权,让他感觉到危险。 席言又看向柏霖,“起来,上车。” 柏霖刚想装装可怜,就听见席言后面的话,立马露出喜色,从地上站了起来,也没叫人扶着,一瘸一拐跟着他往车上走。 他确实是受了伤。 刚刚跑出来太急,崴了脚。 席言坐在后座,柏霖就自觉占了他旁边的位置。 感受到旁边座椅微微凹陷,席言瞥了他一眼,没阻止,柏霖就当他是默许。 林羽慢了一步,在车门那里站了几秒,这才不甘心的坐上副驾驶。 对于忽然出现的柏霖,席言心中并没感觉多意外,这段时间以来,他好像已经习惯了对方的间歇性发疯。 柏霖大多数时候都挺正常,偶尔会呈现出一种失了智般的癫狂。 他总是巧合地出现在各种席言在的场合,办公室、酒会、家门口。 因为进不去别墅区,柏霖就在大门外等着,一直到席言的车彻底消失在他眼前,他才会离开。 有时候也会被人逮到。 上次保安拎着他来,还是席言把他保下来的。 或许是觉得自己的行为得到了允许,他后来越发大胆起来,有时候席言一回头,就能看到他在自己身后不远处。 也曾出现在酒桌,帮席言挡下别人递来的酒,一口闷下后,转头看着席言,眼睛亮晶晶的。 那张本该漂亮狡黠的脸,难得露出那样纯然的表情,倒是让席言笑出了声。 柏霖觉得席言需要他,所以总是乐此不疲出现在席言周围。 柏霖觉得自己是保护主人的恶犬,席言反倒觉得,他是条胆小至极的小狗,一离开主人就发抖,非要凑到自己身边才安心。 看在他还有点用处、也能给自己带来不少乐趣的份上,席言放任了他偶尔的越界。 也因为这份在其他人眼中的宠爱,让柏霖成为了众矢之的。 席言不是第一次看到他身上带伤,偶尔也会收到他在片场“意外”落水的新闻,但从未插手管过。 只是有时会送点药给他,然后恶趣味的看着他越发沉沦。 席言发誓,这是自己在繁忙工作里唯一的消遣,唯一的。 大概半个小时后,席家老宅出现在眼前。 席家发家很早,从先祖闯下名声,到现在已经近百年,老宅也是那时候修建,总体还延续着上世纪的风格,经过修缮后并不影响使用。 到达老宅的时候,席漠俞已经在门口等了很久。 雕花铁门上攀缘着大片大片的蔷薇,粉色的重瓣花从绿叶里探出头来,风中隐约可闻到清幽的香味。 席漠俞一大早就在这里坐着,早晨露气重,他的睫毛上都挂了几颗小露珠。 他就一直这么坐着,从天色刚有一点灰蒙蒙的白,坐到太阳高高挂在天上,身上的水汽被蒸发,光线照在他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 听见汽车的喇叭声,他动了动手指,抬起眼睛,眼珠像浸了水的琉璃,笑容温润,像是一副沉寂千年的古画,在这一刻忽然有了生机。 “小叔叔。” 席言带着柏霖从车上下来,席漠俞攥紧了轮椅的扶手。 “他为什么在这里?”席漠俞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唇色都发白,脸上隐约带着怒气。 他没问柏霖是谁,他早就知道。 他只问柏霖为什么在这里。 祭祀是自家人的事,他怎么能带着外人来! 还是说,他已经承认了柏霖,以后会带着他进入席家? 席言走到席漠俞轮椅前,蹲下身,手扶着他的膝盖,轻声问道:“小叔叔又在生什么气?你让我回来,我不就回来了吗。” 席漠俞垂着眼看他,“你不该带着其他人回来,这是我们的家。” “有什么关系?”席言歪了歪头,笑道:“我又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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