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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师叔,求您救他。” 孟长乐用灵力探遍了沈缘全身筋脉,却未曾察觉到一丝活人气息,她蹙起秀眉,没有理会跪在地上伏身的闻修决,只是似有些不可置信般喃喃道:“怎么会……?这不可能……” 明明都已经计算好了,或许沈缘会在此战中受一些轻伤,可为何如今连一丝气息都没有了? 她伸手点了一旁站立着的宋泊风,道:“泊风,去叫你师尊!还有你两位师叔,受伤闭关的全都喊出来!另外去藏宝阁取三阶台上那只木盒子来!” “你就说,小缘要不好了,叫他们赶快过来不要再耽搁!” 雪已经慢慢地停了些许,孟长乐拿了颗守灵丹想要喂到沈缘的嘴里好叫他暂且能保住最后一口气息,却尝试许多次都无法叫已经僵冷了身躯的沈缘彻底含进去,正手足无措要狠狠心撬开青年嘴唇时,却见原本地面上跪伏着的少年魔尊迅速膝行爬过来,夺过那颗丹药咬在唇间,朝着白衣仙君轻合着的薄唇吻过去。 冰冷僵硬的温度紧紧贴着闻修决发抖的嘴唇,他呼吸有些急促,一直到手心里都泌出一层冷汗来,才成功用舌尖抵开沈缘玉齿,叫他将那颗丹药含了进去。 孟长乐大惊失色,用力将他扯回来:“混账!你想对你师兄做什么?!” “砰!” 殿门猛地被撞开,厉城扬气势汹汹地快步走进来,他的身后紧紧跟着林鹤延和萧景炎两人,殿中数人未曾来得及说话,孟长乐刚一起身,便见厉城扬如同被激怒了的野狮子,抬手朝着闻修决便是一道重击:“狗东西!好歹他是为你求过情的,我留你一条性命,你居然敢觊觎你师兄!?” “师叔恕罪。” 闻修决没有躲避,硬生生受了这一击,他抹去唇角血迹,似乎早已经不在意自身如何,如今他的心里只想着沈缘能够睁开眼睛看他一眼,只一眼,他就能忘却所有前尘往事,师兄要他如何便如何,就算是真要报那两次屈辱之仇,他死了也安心。 林鹤延刚一进门,未曾理会这场争吵,便首先瞧见了榻间沈缘苍白无色几近无声无息的面容,他心头一紧连忙上前摸了摸青年脉搏,手指下的筋脉已经再无任何跳动痕迹,刹那间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从他的脚底贯穿整个身躯。 “不可能……”林鹤延低声道:“我已算清楚了,凭小缘如今的实力,再加上那把修缘剑,就算是……就算是失误受伤,也不能如此严重……” 闻修决慢慢抬起头:“师尊……是我的错。” 少年双眸空洞无神,喉咙里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压抑着流窜的焦急气息:“前些日子,我在山下,锦绣城中遇见了师兄……因长存误解,师兄与我有几番争执……” 林鹤延的声音沉下去:“你伤了他?” 闻修决讷讷开口:“是我的错……我一时气急,便锁了他的筋脉……” “一时气急?”林鹤延长剑出鞘直指闻修决面门,他厉声斥道:“你怎么敢?!” 作者有话要说: 受还没疯完,现在稍微正常点,一会儿又不正常了。 老婆们想加的梗我都看见了,都会尽量加进去嘟,么么么 * 第43章 仙门大师兄他不想黑化(43) 林鹤延向来都是个冷静沉稳的人,他教导自己最宠爱的弟子将近二十年,终于将他养成了泠泠风华的仙君模样,若是说在这世上他唯一的牵挂是什么,那这个答案除了沈缘没有别人,纵然这时间千百万人,也没有谁能越到他的前面去。 因为他的小缘,林鹤延无法割舍这凡尘世间,他数次闭关企图要突破那最后一道天谴,却次次因牵挂难以放下而走火入魔,反而叫自己的实力接连几次大跌,因为沈缘他耗尽半身灵力挽救他岌岌可危的性命,到如今早已有五衰之像,再无突破的可能。 如果有一天我走了呢? 林鹤延第三次突破失败时,在昏暗石室中看着自己满是血沥沥痕迹的手心思索良久,他想这世上的意外如此之多,每天都在有不同的人死去,他的师尊以身殉道时也不过才四十余岁,纵然是在人世间也尚还算年轻,如果他走了……不论是突破成功,还是因走火入魔爆体而亡,他总要给他养大的孩子留一条退路。 “我放不下沈缘,可不能叫他也放不下我。”林鹤延默默心想:沈缘是十分重情的孩子,这个孩子与他所修之道完全相同,如若他有一天也终究走到这个地方,便不能叫沈缘也如同他一般,心里有牵挂,修不得此道成疯魔。 那时沈缘方才十多岁,半大少年尽管被劝说要好好修养身体,却依旧按规矩每日清晨来给他问一声好,沈缘轻轻跪在外头的时候他是能感觉到的,少年规规矩矩地行着礼,然后如同往常一般,对他说一说今日的课程计划。 “好了。”林鹤延第一次打断了他:“往后这种小事,你自己决定就好,不要再与我说。” 石室外陷入一片沉默,片刻后他听见少年有些许低落的声音:“是,师尊。” 林鹤延紧紧握着手指,那满手血迹染到了白衣上也未曾察觉,他从未对沈缘说过这么严肃的话,一直以来因为沈缘身体常常抱恙,纵然他日理万机千忙万忙,也要嘱咐他吃药,好好地哄一哄他,那句冰冷的话甫一落地,林鹤延的心头便升起了阵阵刺痛。 既愧又悔。 不如,再等他大一点吧…… 可是沈缘确实已经长大了,如今他虽偶尔还会撒一回娇,却不会像幼时那般扯着他的衣角垂着眼睛默默流眼泪,也不会在病重难忍时贴在他的肩膀上要人抱着哄一哄才能好,在不知不觉间,少年笑意盈盈,渐渐地比那把归缘剑长得更高。 林鹤延自觉到如今这种地步并不后悔,他唯一后悔的,便是当日沈缘在他门前时,未曾再多嘱咐他一句按时喝药,以致修炼太过专心的小少年第二日便吐了许多血。 他为自己的弟子挑了这么一条扬名立万的路,自以为算计精确不会耽误一分一毫,他只能慢慢等着,期待着……想要能看见沈缘彻底能担起万剑宗的那一天,成为这仙门中真正的沈仙君,然后与他渐行渐远,最终彻底忘怀。 可如今一切都毁了。 长久算计铺好的一条康庄大道,如今换来他的弟子躺在榻上生死不知。 林鹤延闭了闭眸,厉声向闻修决斥道:“你堕入魔道本就该死,如今置你师兄于这般境地,更该拿命来偿!” “可以!” 闻修决仰起头,他与林鹤延师徒情分并不像外界所传言那么重,一直以来,大多时候,都是师兄耐心地教导着他,这时正值危急,闻修决声音坚定道:“如若万剑宗能将师兄性命挽救,我便是屠尽整个魔族为献仙门又如何?” “待他醒了,他要我死,我绝无二话!” 林鹤延愤而将剑扔到他的身上,剑尖哐当一声坠在地上发出刺耳声响,白衣仙尊第一次发了如此大了脾气,他拂袖转身,沉声道:“小缘醒了,你便自戕谢罪!” 孟长乐正极力往沈缘的身体里输入灵力,听此番吵闹不由得怒从心起,她忍了又忍才呵道:“够了!有什么纠葛等小缘醒了再说,我叫你们来不是给你们吵架的!” “林师兄,你且来助我。” 如今当务之急自然是沈缘岌岌可危的性命,闻修决对药理病症之事并不通透,他自觉地站起来后退至门口,背后却有一只手忽然盖到了他的肩膀上面,回头看时,却是萧景炎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 “闻修决。” 萧景炎抬起食指搁在唇边,轻轻“嘘”了一声,低声道:“什么不应当在这时候说,你应当知晓……” “你若开口,我先杀你。” 闻修决看他一眼,道:“一场误会,没什么好说的,萧师叔何必担心?” …… …… “嗯……” 在孟长乐与林鹤延的护法之下,床榻上面容苍白的青年终于被唤起一口微弱气息,他紧蹙着眉尖轻轻嘤咛一声,全身断裂的筋脉却昭示着如今他身体上的疼痛感愈加强烈,这种从里向外而渗出的痛意叫沈缘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躯体,白衣青年秀丽面容上如今只呈现一抹痛苦之色,身体止不住地发着抖。 孟长乐连忙道:“不能叫他情绪起伏太强烈,小缘体内灵力流窜得厉害,林师兄,你与他说说话,叫一叫他的名字。” 林鹤延俯身在床榻边,他低下头去轻轻唤道:“小缘?” “是师尊在这里……” 沈缘紧闭着双眸,他无法感知到外界的吵闹,只能在无边无际的梦中如同猜着刀山般走过一处又一处叫他疼痛难忍的小山峰,睡梦中乌云层层紧压下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沈缘喉咙里早已干涸,只能断断续续地发出嘶哑的声音:“师尊……师尊救救我……” 林鹤延心头一紧,连忙握住他的手轻声哄道:“别怕,别怕,师尊在这里,小缘……师尊在这里呢。” 孟长乐将盒子里的长针取出,扎在了沈缘细瘦脖颈间,这一针下去,非但未能缓解沈缘的疼痛,反而叫他的情绪更加不稳定起来,孟长乐查看扎针之处,并未发现有什么失误,她皱起眉头,道:“不行,不能继续扎,小缘的情绪还是稳不下来!” 林鹤延手中那只仿若竹骨的手指慢慢落下去,垂在床榻间,他刚微微愣神,身旁观看了许久的厉城扬上前来,把那只手托在了自己的手心里:“我来试一试。” 沈缘忽地从口中吐出一口气来,半晌后,躺在厉城扬手心里的那玉白五指慢慢蜷缩起来,轻轻地捏住了厉城扬的虎口处,厉城扬将那只手包裹在自己手心中,声音轻柔哄道:“乖小缘,不怕。” 沈缘颤抖着嘴唇:“师尊……” 厉城扬暖着他冰凉的手指,听见这声呼唤,很是勉强地弯了弯唇角,一切冷静都显得太过于虚浮,实际上厉城扬也并不能无所不能坚不可摧,在进入这道门的那一刻,他的心便已经悬到了嗓子眼里去,一直到现在也没放下来。 只可惜他不懂医药,只能立在一旁看似冷静地等待,听到小缘这么颤抖的两个字,厉城扬眼睛酸了一酸,狠狠地喘了一口气,才轻声道:“小缘,师尊在这里。” 什么过继不过继的?!全都滚到天边去! 小缘就是他的嫡传弟子。 本来就是。 林鹤延纵然现在再想把小缘要回去,他也不给了,沈缘身体不好他便好好地养他一辈子,他从小抱到大的孩子,那便比亲生的孩子还要亲,谁想要走那绝对是不行的,不给就是不给! 林鹤延怔怔地看着这似乎温馨的师徒场景,忍不住脚步虚浮地后退了两步,身后一只手轻轻扶住了他,萧景炎无奈叹气:“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但人只能有一个父亲,便也只有一个师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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