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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睫毛在段星阁的目光中微微颤抖,直到很久之后段星阁才意识到并非云栖示好的表现,而是他即将撒谎时的下意识动作,可眼下的段星阁却被蛊得一无所知。 “我是金盛的会计。”过了片刻,云栖终于开了口,却并未回答自己到底叫什么,“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段星阁见他不愿意说姓名也不失望,反而关切道:“原来是这样,既然已经来了,先生为什么站这里抽烟,怎么不进去呢?” “因为我不会喝酒。”云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他一眼,“我对酒精有些过敏,但我老板非要让我来陪酒。” 不知为何,段星阁感觉自己可能是疯了,竟然从如此平静的一句话中,听出了一丝撒娇般的求救意味。 他喉结微动,刚想说什么,却瞟见了云栖手边放着的杯子,那里面装着乳白色的饮料,不知道是牛奶还是豆浆。 ——看来他是真的不会喝酒。 云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情,竟然开口解释道:“这是牛奶。” 如此清冷的美人,抽着烟手畔竟然放着牛奶,莫名的反差感让段星阁喉咙发紧,一时间没过脑子,话脱口而出:“先生既然酒精过敏你老板竟然还让你跟来陪酒?他怎么这么不是东西。” 云栖夹着烟没说话,垂眸间看起来还真有些可怜。 段星阁头脑一热,当即道:“先生不用担心,等会如果他们硬要灌你酒,我帮你挡。” 云栖闻言一愣,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回过神后似乎勾了勾嘴角,但他对最终对这番话不置可否,转而道:“段先生又是为什么来的?” “我嘛,是被你们对家老板喊来的。”段星阁有问必答道,“前些日子我经纪人给我接了个明云的广告,我行程都排好了,但他们家老板不知道为什么看我不顺眼,想拒我,不过最后他又变卦了,说要见我再做定夺……我就感觉奇了怪了,当老板的脑子都这么不管用吗?” “确实。”云栖面不改色地跟着他骂自己道,“他要么拒绝要么接受,非要见你一面是为什么?” 段星阁耸了耸肩膀:“谁知道呢,估计是暗恋我被拒绝过吧,不过我守身如玉到现在,拒绝的人太多了,鬼知道他是谁。” 夕阳之下,段星阁看到那美人夹着烟顿了一下,看向他时眼睛似乎眯了眯:“你对自己似乎很自信。” 此刻的段星阁还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闻言还以为他在意自己的过去,当即笑了一下,朝他压过去一点:“先生觉得我不可以自信吗?” 他笑得人畜无害,可体型差在那里放着,压过来的一瞬间云栖还是蓦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这简直不像是差点因为贫穷而辍学的人能养出的性格,云栖抽了口烟,故作镇定地看着夜色不置可否:“你经常经历这种事?” “嗯哼。没办法,像我们这种貌美如花又没有金主的男明星是这样的。”段星阁毫不掩瞒道,“之前我刚出道的时候还因为这种破事被雪藏过一段时间,当时我没饭吃差点去当厨子。” 他说的轻描淡写的,好似那只是别人的过往一样。 云栖明知故问:“雪藏?是因为惹了什么人吗?” “差不多,也是在这样的酒局上,有个傻逼想潜规则我。”段星阁对上那人的脸,就跟中了邪一样,什么话都往外说,“我说不好意思我不卖屁股,他说没事他也可以是下面那个……这么听不懂人话的我当时还是第一次见,直接给我整不会了,后来我只能拎着红酒瓶让他清醒清醒。” 他一番话把当时的绝境说得幽默又诙谐,云栖一下子笑了出来。 那笑容在夕阳的余晖下美得不可方物,段星阁呼吸一滞,却听那美人道:“既然如此,那你今天还敢来?不怕旧事重演?” “听说明云的董事是个不苟言笑的中年男子。”段星阁道,“应该不至于和那胖子一样恶心。就算他真有此意,我可是贞洁烈男,宁死不从的,大不了再开一瓢进局子蹲几天嘛。” “不过嘛——”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终于图穷匕见地低声道,“如果是先生想潜规则我,那我倒贴钱也愿意。” 此话一出,整个角落蓦然安静了下去。 那美人闻言一顿,过了半晌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嘴角竟罕见地上扬了一下。 虽然这里的光线并不是很好,可那笑容却好像初春的融雪一样,段星阁一下子看呆了。 不过下一秒,那人收敛了笑意,端起放在手边的牛奶喝了一口。 段星阁忍不住看向他的嘴角,正走着神,却听那人道:“你进过拘留所?” 他猛地回神,突然笑了一下,可这笑却不再像方才那么人畜无害,反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戏弄:“先生害怕了?” 云栖终于意识到他看到段星阁本人时,心底的那一抹异样是怎么来的了。 和照片上显露出来的阳光灿烂截然不同,这才是这小子的本质,一个从小贫困,在社会中摸爬滚打到连伤人甚至坐牢都无所谓的狼崽子。 可再怎么故作狠戾,毕竟也只是个狼崽子而已。 “是你该害怕才对吧。”云栖却道,“对一个陌生人随随便便和盘托出自己进过拘留所的事情,不怕我告诉你粉丝吗?” 段星阁一愣,似乎没想到被反将了一军。 对于艺人来说,这种“黑历史”属实应该是压箱底的,别说陌生人了,就是面对亲朋好友也该捂得严严实实的,以免被什么人日后抓到把柄。 云栖夹着烟好整以暇地品尝着面前人眉眼间微妙的错愕。 如此冲动又莽撞,可以看出他哪怕在娱乐圈已经摸爬滚打六年了,依旧没什么社会经验。 和同龄人相比,他当然是成功甚至成熟的,只可惜似乎没有人教过他什么是应该什么是不应该,他只是在一次次的常识中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然后才学会了那些旁人习以为常的理论。 像是一头扎进新狼群中的野狼崽,没有教习者,便只能自己一边舔舐伤口一边摸索。 真是好可怜的一只小狗。 “我……”段星阁似乎总算意识到了自己的莽撞,眉眼间一下子便委屈下来,“我可是把先生当作值得信任的人,才说出来的,先生不会说出去吧?” “以后不要随便把信任交付给陌生人。”年长者不置可否,只是给想要冒犯他的小狗提了一个建议,“时间不早了,马上要开席了,赶紧回去吧。” 段星阁还想说什么,云栖却夹着烟又抽了一口后,端着牛奶走到他面前,随手将指间抽剩一半的烟轻轻塞进了他的嘴里。 带着手套的指尖轻点了一下他的嘴唇,烟嘴处温热的触感让段星阁蓦然愣在了原地,一下子有些找不着北了。 云栖似乎是笑了一下,可又好像只是他的错觉。 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就那么端着牛奶杯离开了。 明明他喝的还是牛奶,可这种年龄上的控制感……真过分啊,这位美人先生。 段星阁站在原地,心下带着无边的旖旎和说不出的兴奋,把那半根烟抽完后他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战栗,而后他蓦然转身向包间走去。 他到底是谁?段星阁带着无边的期待走到包间前,推开门时,指尖还带着肉眼可见的颤抖,他是不是对我也…… 那股旖旎的想法未能全部浮现,段星阁便猝不及防地撞进了那人冷如冰雪的眸子,他的脚步一下子顿在了原地。 然而下一秒,他听到有一个人向自己身旁的人介绍道:“这位是明云的董事,云总。” “原来是云总,久闻云总大名!”那人立刻握着云栖的手恭维道,“您好您好,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云总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成就,实在是佩服啊。” 云栖看着那人,余光却好似瞟了一眼蓦然僵在原地的段星阁,眼底似乎滑过了一丝笑意:“您谬赞了,喊我云栖就好。”
第78章 番外二 明亮华丽的包间内, 到的人并不少,此刻已经娴熟地攀谈起来,可段星阁眼中却只有那被人群簇拥的一人。 他对上那人的目光后蓦然愣在了原地, 脑海中不住闪过自己刚刚当着这人面说的话。 原来他根本就不是什么金盛的会计, 而是那个拒绝他的云总本人。 原来他叫云栖啊, 段星阁微微回神, 心下随之泛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他清楚地知道, 这不是因害怕而产生的心悸,而是因为某种莫名的,不足为外人道的兴奋而产生的悸动。 他忍不住舔了舔虎牙, 众人恰好顺着云栖的目光看向了他, 段星阁见状当即露出了标志性的无害笑容, 抬脚走过去道:“云总好, 各位老板好。” 此话一出,原本正在交谈的众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纷纷看向来者。 云栖见状几不可见地挑了挑眉,却一点给段星阁解围的意思也没有,就那么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似乎打算旁观他到底怎么解围。 最终还是金盛新上任的总裁回过神笑道:“这位便是云总新请的代言人吧?云总的眼光果然不凡。” 云栖尚未决定到底要不要留下段星阁,闻言也没说是亦或者不是,只是抬眸看向对方。 段星阁闻言非常上道地笑道:“您谬赞了。” 以他现在的名气, 在场有不少人都认识他, 不过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一下的。 “我姓段, 各位喊我星阁就好。”段星阁主动自我介绍道,“我们云总不会喝酒, 我是来替酒,还望各位老板不要介意。” 原本云栖只是想顺便见他一面, 可他这么一说却好似是云栖早就认识他,特意把他带来的一样。 听到他如此自来熟,云栖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只觉得这和秘书同他说的,传闻中的段星阁似乎不太相符。 ——这小子原来真有这么无害吗? 其他人闻言也是一愣,似乎没想到云栖会喊这么一个人来替他喝酒。 先前从没见他带过哪个小明星来参加这种酒席,眼下看来,云栖似乎没有传闻中那么冷淡自持。 想到这里,周围人看向两人的眼神立刻就不一样了。 云栖见状眼皮一跳,登时意识到自己方才的沉默好似给了某人蹬鼻子上脸的机会。 而更微妙的是,传闻中喝个酒都能拎酒瓶子给疑似想当他金主的人开瓢的段星阁,眼下面对周围人如此光明正大的揣测,他却跟没事人一样,笑得格外灿烂。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而且此刻揭穿无异于给自己拆台。 云栖最终选择了不解释,其他人见状自然信以为真了,回过神后连笑容都真挚了几分:“怎么会介意?高兴还来不及呢!” 金盛的总裁也跟着笑道:“时间也不早了,各位别站着了,还请落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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