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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峰回路转,今日竟然能得到一整个。张二虽然觉得这位有些不知人间疾苦,心里却还是感激的。食物,于他们这些人来说,永远都是珍贵的,更何况还是这样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张二心里高兴,他一高兴话就特别多。 “许少爷你快尝尝今日这粥,”看到许逸宁喝下一口,他又问,“今天的粥好喝吧?” 今日粟米粥确实好喝,不似往日清汤寡水,熬出的米油带着浓郁的米香,还有一种特别的口感。许逸宁翻搅两下,发现里面有一些片状的东西。 张二竹筒倒豆一般,“大人看院子里有石磨,便让我将豆子碾平放进粥里煮,不仅熟得快,竟然意外地美味。我单知道豆子做豆饼时要碾平碾碎,煮豆饭时要用大火熬煮才能熟,却从来没想过把豆子碾平再来煮,大人不愧是大人。” 许逸宁沉默地听着,张二对他口中的大人赞不绝口,却不知道那位皮下已经换了一人。 等到他这边吃完,张二也已经将炖蛋蒸好,又将锅底的热水舀进水壶,“东西都弄好了,我给许少爷送过去。”说着便一手食盒,一手水壶往外走。 许逸宁只好跟在他的身后,张二虽然两手都提着东西,却依然健步如飞,许逸宁怕他送错了地方,正要指路,就看到他脚下一转,已经拐进了秦疏的院子。 他没有告诉张二自己住在秦疏这边,是秦疏告诉他的?还是所有人都知道了? 许逸宁都不敢想现在大家会如何想他,想要开口询问,等到人走他也没能问出口。 许逸安已经醒了,只是有些蔫哒哒的,见到许逸宁,他便有了主心骨,可怜巴巴:“兄长,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声音粗哑,像是拉风箱。 “说什么傻话,不会不要你的。”许逸安打湿了帕子给他擦身。 许逸安得到了兄长的承诺,开心了,让翻身翻身,让抬胳膊就抬胳膊,只一样,貂儿不离手。他还记得昨天把貂儿弄丢了,当时没敢说,只一个人偷偷伤心,没想到醒来就看到小宠守在他枕边,“兄长,我们是要住在大人这里吗?” “少说点儿话,养着嗓子。”许逸宁将人弄得清爽了,想到昨天的蜜水还有剩,便掺了些热水端给他喝。 许逸安还记得这个甜甜的味道,咕咚咕咚喝得开心,跟小牛犊似的。 许逸宁想到还在树杈上挂着的褥子,“安儿,晚上的时候不要喝太多水。” 许逸安还不知道自己尿床了,听到兄长吩咐,便点头应下。 许逸安喝了两盏蜜水,许逸宁就没再让他喝了。这才将炖蛋端出来,他将碗托在手里,让他自己拿勺子舀着吃:“先吃这个,隔两刻钟再把药吃了,过上两天就好了。” 因为不必与人抢食,许逸安吃饭的速度明显慢上许多,睫毛小扇子一样,扑闪扑闪,模样十足的乖巧,除了太瘦了些。 “安儿,你喜欢大人吗?” 许逸安点头,大人是除了兄长之外待他最好的人了,比父亲还要好。 “如果让你和他一起生活,你愿意吗?” 许逸安抬头:“那兄长呢?我要和兄长在一起。” 许逸安对上他纯真依赖的目光,心口滞涩微烫:“兄长自然也是一起的。” 许逸安笑出几颗小米牙,只是很快小眉头就皱了起来。 许逸宁询问:“怎么了?” 许逸安已经知道流放是什么了,他问出了心头的疑惑:“大人和我们一起,不回京了吗?” 许逸宁眸光震颤。 是啊,秦疏难道还能不回京吗?他到底在想什么,与对方长长久久吗? 诚然,对方确实说过想要与他共度余生的话语。可是,影卫可以留下,周全呢?周全可是从一品,他一个武将违抗皇命留在边关,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许逸安吃完药没多久就又睡着了,许逸宁坐在床边,情绪低迷。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了人声,他忙收拾好心情,走出院外。 有人带着猎物回来了,驿站前的空地上堆着猎物和柴草。许逸宁没看到秦疏,应该还在外打猎。 每一个人都有事儿做,许逸宁不想当那个吃闲饭的,便跟着做些杂活。只是他刚做没一会儿,方立兴就过来了,“许少爷,大人让你我二人做记录。” 许逸宁看着他没说话,之前他也是和这人一起做记录,结果对方抢着干活,最后只让他公布了一个结果。 方立兴笑得憨厚:“大人说,要将沿途的情况都记录下来,包括地势物产、吃食做法,许少爷您看——” “好。”许逸宁知道方立兴分给他的活比较轻省,这是在照顾他,更是在讨好秦疏,但他依然领情。 方立兴将木片和炭笔分给他,之后便又去忙了。 许逸宁得了活计,还以为自己终于能有事做了,结果一天下来也没记上几笔,归纳起来就三个词:切肉、腌制、架木柴。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许逸宁又被人抱着睡了一晚,第二天,驿站门前一片烟熏火燎。 许逸宁正准备记录细节,然后就被赶了回去,因为秦疏担心烟气太重,怕熏伤他那双漂亮的眼睛。 秦疏说这话的时候,旁边还有其他人,也不知他是不是故意为之。反正,许逸宁是待不下去了。 天色将暮之际,大家都已经忙完。许逸宁这才寻了人询问,将未完成的内容全部记录下来。 烟熏腊肉:将肉分割成手掌宽的肉条,用盐卤腌制一晚(应该腌制得更久一些),挂到木柴上方熏制,优选果木或松木。熏制到表面焦糖色(黄褐色),冷却后收起。 晚上秦疏看到,在上面又添了几笔:腊肉熏制完成后,可一直挂在梁上阴干,随吃随取。 许逸宁在他书写之时,一直在旁观看,他没想到对方的字竟然写得这般出色。铁画银钩,风骨卓然。想要写成这笔字,绝非一朝一夕之功。许逸宁眼神复杂:“你真的是影卫吗?” 秦疏望进他眼底:“如假包换,你在怀疑什么?” 许逸宁接道,“如假包换却胆大包天。” 秦疏轻笑:“那你是为了你才胆大包天。” 许逸宁像是要被他的眼神灼伤,他忙移开了视线。秦疏的样子确实不像是在说假话,也许影卫被杨家接手之后,出了什么变故也说不定。 秦疏的样子~不对,这根本就不是秦疏的脸! 许逸宁想到自己的打算,轻声道:“我能看看你的脸吗?你自己的脸。” 秦疏扶额,为了假扮周全,他花了一万积分,在商城购买了一个名为千人千面的药丸,只要服下,每一个人看到的他,都是自己想要对方看到的样子。 就比如现在,若是他穿上许逸宁的衣服出去,别人在潜意识中就会认为他是许逸宁,看到的也会变成许逸宁。 秦疏:“闭上眼睛。” 许逸宁闭眼,心跳加快。 秦疏看着他轻颤的睫毛,语带笑意:“可以睁开了。” 中间不过几息,许逸宁却觉得分外漫长。他缓缓睁开了眼,一张极为俊逸出尘的面孔出现在眼前,过分出众的外貌让他屏住了呼吸。 他从未想过,秦疏竟然长得这般好。最厉害的画师也无法绘制出这样完美的一张脸,一丝一毫都是恰到好处,简直是上天的杰作。而且,出乎意料的年轻。 “满意吗?” 秦疏眼神戏谑,许逸宁有些恼了,这让他如何回答。 正在这时,床上的小孩有了动静,许逸宁避开他去照顾弟弟。 许逸安白天睡了太久,这次醒来明显精神很多,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再睡的。明天要动身离开,秦疏还有事要安排,便将空间留给了兄弟俩。 许逸宁想到自己的计划,没再让弟弟瞌睡,陪着他一起逗弄紫貂。 紫貂有夜间活动的习性,倒是十分配合。两人一宠倒是真玩出了趣味。许逸宁原本还有些紧张,如此倒是放松许多。 等到弟弟困了,貂儿也累了,之前的那种紧张感再次袭来。 许逸宁将弟弟哄睡,取了热水擦洗,之后便躺到床上等待。他的耳朵开始留意外面的动静,秦疏已经出去好久了,看着月影偏离的方向,应该马上就要回来了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房门被打开。许逸宁忙闭了眼,呼吸却开始变得不规律起来。 秦疏耳力非凡,听出床上的人在装睡,不过也没多想。 等到他躺到床上,对方滚到他的怀中,这才意识到什么。 惊讶过后便是了然,妻子是个颜控来着,秦疏从来不怀疑他这张脸对妻子的吸引力。 许逸宁走出了第一步,然后就怯了,主动去勾引一个人,这事儿他真的做不来。 秦疏是个善解妻意的好夫君,在对方僵在他怀里的时候,十分自觉地掌握主动权。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眼睛里只能看到对方的眼睛。呼吸交缠,乱成一片,秦疏开口问他:“讨厌吗?” 许逸宁眨眨眼,里面泛着水光,一个“不”字刚出口,唇上便是一热。 先是唇上,再是脸颊、额头、鼻尖,最后又被含住了唇瓣,呼吸变得艰难,在唇齿张开的瞬间,被强势闯入。许逸宁先是一惊,很快便被再次攫住了呼吸。 许逸宁的反应青涩到不可思议,秦疏抱着他瘦弱的身体,甚至不敢用力。他自然不会知道,许逸宁小时候和人捉迷藏,躲在假山里,曾经撞破过一桩隐秘的情事,打那以后,他对这类事情便避之唯恐不及。 “火烛,熄了。”许逸宁声音发颤。 一道劲风扫到烛蕊,烛火熄灭,残余的气息带着怪异的油脂味儿,挑动着敏感的神经。许逸宁伸手抱住身上的人,不给自己留丝毫退路,然后迎来的是猛烈的亲吻。动作间,里衣被蹭开,肌肤相贴的感觉让他心尖都在战栗。 秦疏的亲吻落在他苍白瘦弱的身上,一路蜿蜒而下,小心翼翼,带着满心的怜爱。他不会真正去做什么,只是既然对方都已经这么努力地靠近他了,他就不会再给他退缩的机会。 许逸宁被他这样亲昵地对待,羞得不行,同时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原来,他和祖父他们也没甚区别,本来各种心理建设,只是见对方长了一张好脸,瞬间就被迷得不知南北了。不仅不厌恶,反而有种隐秘的欢喜。 里侧有轻微的响动传来,许逸宁浑身绷紧。想和做,是不一样的。安儿一定不会知道,他敬重的兄长就在与他一臂之隔的地方,做着最羞耻的事情。这样的认知让他忽然难以直视自己,甚至无地自容。 秦疏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轻声如耳语:“放松,只是翻身,没事的。” 秦疏已经是个熟练工了,或轻或重地爱抚着许逸宁的身体,对方的身体反应让他的气息也粗重起来,感觉到掌心下的肌肉再度放松下来,秦疏知道,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否则真的会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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