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骊王年轻时十分骁勇,只不知是杀孽太重,还是伤了根本,一把年纪仍然膝下空虚。 要说凌国皇室也是有趣,活得长的不能生,活得短的,好吧,也不太能生。天道自有其平衡之道,一饮一啄,皆有定数。 站在骊王身后的是个丰神俊朗的年轻人,让人见之不喜,秦疏一看就知道定是那个沽名钓誉的沂川王次子。 宗室之中还有一个六七岁的稚子,豆芽菜一样瘦瘦小小,唇色也是浅淡得几乎看不见血色,想必就是慧极伤身的季安公子了。 目光上移,四目相对,双双愣住,确认过眼神,是他家臭小子没错了。 想到秦季安的亲爹,秦疏笑了。之前他还想着要如何惩治广平王,如今倒是不必再花费其他心思了。广平王想要他的命,他要对方一个儿子,不过分。 秦疏的目光再次转向卫崇,停留片刻,有妻有子,地府待他真是不薄。身为一家之主,他也得努力才是。 繁冗的仪式终于结束,秦疏将象征正统的玉玺金策塞给了苏怀信捧着,之后便姿态潇洒地拾级而下,直奔秦季安走去。 卫崇没想到仪式刚过,这个不安分的就要出幺蛾子,也顾不得规矩,紧随其后。 和他一样提着心的还有几位阁臣。 梁远给张度使了个眼色,张度身为礼部尚书,今日若是出了什么纰漏,不会有人说皇上的不是,只能他来背锅,他且要脸呢。是以虽然心下不愿,也只能硬着头皮过去。 秦疏站定在秦季安面前,居高临下道:“广平王之子?” 卫崇暗自咬牙,怕什么来什么,平时荒唐也就算了,关起门来也没外人知道,现在当着群臣和宗室的面,就这么几个字,生生让他说出了一股小人得志便猖狂的味道,真真是有失国体。 “秦季安”仰头看着父亲,这感觉咋说呢,跟换了个爹似的,就还挺新鲜的。 秦疏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问你话呢。” 秦季安:“……回陛下,季安确是广平王嫡幼子。” “唔,别这么客套,都是一家子亲戚,你叫我一声叔父吧。”先叫叔,后叫父,没毛病。 张度看着对面几人脸上的震惊,顿觉眼前一黑,连忙附身到皇上耳边,轻声道:“陛下,按辈分,季安公子是您的堂弟。” 秦疏无所谓地一摆手:“做人要懂得变通,按年龄,当我侄子刚刚好。” 这是变通的事情吗? 张度还想再劝,秦疏直接牵起他“侄子”的小手,“我一见这孩子就喜欢,正好闲着无聊,从今日起,侄儿便留在宫中与我做伴吧。” 秦季安咬了咬嘴唇,声音带着颤抖,强自镇定道:“陛下,此举于理不合。” 秦疏挑挑眉,不愧是他儿子,臭小子还挺聪明,在这儿跟他演上了。 老骊王挺喜欢季安这个小辈,见他一副可怜又坚强的模样,简直痛心疾首。之前就听说新帝在潜邸时名声不大好,今日见他气度,原本还想着传言有误,没想到竟然这么不着调。 把广平王的儿子扣在宫中做质子,一个不好可是要起兵祸的啊。他正想要说什么,就被他身后的侄儿拦住了。 和郡王对着他摇摇头,意思是有什么私下再说。骊王想到今日的场合,愈发痛心。他们老秦家,怎么就生了这么多不成器的。 秦疏哪能不知道众人心中所想,不过他想要的正是这样的效果,想到他今后要做的事,还是不要让这些可怜的臣子对他有什么期待的好。 他轻轻摸了摸秦季安的头:“别怕,只要你乖乖听话,叔父不会为难你的。” 秦季安紧紧攥着衣角,目光看向几位朝臣和长辈,似是求助。 秦疏声音不耐,暗含威胁:“怎么,还要朕下旨与广平王商议不成?” 秦季安身子一颤,眼眶瞬间红了,但仍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实力诠释什么叫弱小可怜又无助。 卫崇终于忍不住,叫了一声“陛下”。声音虽轻,有耳朵的却都能听出其中的警告。 卫崇权倾朝野,打压起政敌来更是毫不手软,这位新帝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正是他扶植起来的。 眼见便是一场权力交锋,大殿中顿时落针可闻。 便是老成如梁远,此时也坐不住了。新帝登基,是内侍省和内阁相互妥协的结果,他不想节外生枝,是以看到情况不对,便紧紧地盯着这边,随时准备出手。 大殿中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在每一个角落。众人的呼吸都不自觉地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打破这令人不安的氛围。 秦疏试图给儿子打个眼色,让他悠着点,别太张扬。然而,他很快发现这小子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自己身上,一直在偷偷瞄着卫崇,那眼神中满是濡慕与敬仰。 卫崇生性多疑,秦疏深知这一点,他心中不禁一紧,生怕这小子的举动引起卫崇的怀疑从而露馅。想到此处,他不敢再多做逗留。 秦疏开口说道:“稍后宫中设宴,诸位爱卿可尽情畅饮。” 说完,秦疏便迅速地抱起秦季安,迈着大步走出了宏政殿。留下身后一众目瞪口呆的臣子。 这还真是一场别开生面的登基大典呢。
第193章 偏执厂督的傀儡皇帝老攻8 卫崇几乎是和他前后脚回来的, 一进门,他便屏退左右,“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 你难道想登基第一天就引来死谏吗?” 秦疏听他连敬称都不用了, 就知道这是真急了, 忙将他按坐在椅子里, 又亲自倒了一盏茶给他。 卫崇喝了一口, 缓了一口气,“陛下今天弄这么一出,是怎么想的?” 秦疏用悲天悯人的语气说:“我这人生就一副菩萨心肠, 季安侄儿瘦弱可怜,我不忍心他将来要在兄长手底下讨生活,这才想将他留在宫里。” 卫崇将茶盏往桌上一撂, “啪嗒”一声响, 秦疏再不敢玩笑,直接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我想让他给我当儿子。” 卫崇被他放的这招惊雷震得半晌没言语, 见他神色认真, 这才开口道:“陛下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知道。”秦疏知道卫崇一直不信任他, 不过他得把自己的态度摆出来。 卫崇看他确实就像在看一个傻子:“不说其他,陛下怎么确定广平王愿意把儿子让给您。” “我都是皇帝了,天下万民都是朕的孩子, 还用他愿意?”秦疏见卫崇脸色实在是不好,嘀咕一句,“你如果能生,我也用不着抢别人儿子。” 卫崇简直被秦疏气笑了,合着这还是他的错了。不过他向来沉得住气, 循循善诱:“陛下这般年轻,难道真想立宗室子做嗣子?” “我这人可是很专一的,”秦疏赶忙表态,拉着他的手表白,“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对于他的甜言蜜语,卫崇直接翻了个白眼。秦疏也不介意,谎话说得久了,都能变成真的,更何况他本来说的就是真话。 卫崇将手抽了回去,秦疏指尖微动,他还没握够呢,只是现在也确实不适合干别的,便接着刚才的问题继续道:“别人就算了,给人当爹也得讲究缘分,我看他还挺合眼缘的。” 卫崇才不信他的鬼话,之前在宏政殿,长脑子的都听出了他话语中的威胁,季安公子险些没被他吓哭了。与其说他是看季安公子合眼缘,不如说他想借机报复广平王。 只是这报复手段也太拙劣了些,广平王若是知道刺杀不成,反倒让季安公子有机会做太子,不知道有多高兴。 卫崇和他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对于他的行事却始终摸不透,不过有一点儿他倒是确定了,陛下是真的不喜女子,而且是一点儿不得近身的那种不喜。 之前离开闽南,也只带了一个玉姑姑,入京后还被他打发去了闽南王府。偶尔路过一些繁华地带,找乐子也只是看人唱戏、变戏法,平时也没见他让人近身伺候,后来跟他厮混,更是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 如此,甚好! 陛下可能只是一时心血来潮,卫崇却开始认真考虑承继嗣子的问题了。不管是从国家大义的角度看,还是从他的个人利益讲,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不过这个嗣子的人选,倒是不急于一时。 至于那位季安公子,陛下既然觉得合眼缘,留在宫中也无妨,不过就是个小病秧子,还能试探一下各方的态度。 “对了,季安公子你安顿在哪儿了?”他跟陛下是前后脚回来的,怎么没看到。 秦疏就等着他这话呢,今儿个可是他们一家三口团圆的好日子,扬声道:“衡儿,过来见过你阿父。” 眼睁睁看着从里间走出的小小身影,卫崇有些难以置信。殿内藏了一个人,他竟然不知道。难道他的警惕心已经这么差了吗? 秦季安上前,冲着卫崇行了一礼,十分顺溜地叫人:“孩儿见过阿父。” 卫崇嗓音飘忽:“你叫我什么?” 秦季安看着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口齿清晰地重复:“阿父。” 卫崇体会到了一种深深的幻灭感,某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在做梦,事情是怎么从宫廷权谋发展到家庭伦理的? 秦疏看他一副魂游天外的模样,知道是步子迈的太大了,可他都把儿子留在宫里了,总不能每天戏里戏外来回切换吧。 秦季安给他爹使了个眼色,让他想个法子,别这么僵着。 秦疏会意,他清了清嗓子,对卫崇道:“我觉得你说得对,广平王未必愿意白送我个儿子,我决定把自己的名字拆了,以后我叫秦疏,他就叫秦衡。如此,我们父子二人的关系也能牢靠些。” 秦衡淡定脸:“……”这是什么沙雕解释,怀疑亲爹被掉包。 卫崇看着对面两人,大的坦然,小的竟然也没觉得不对,顿时无语。别说皇家了,就是普通人也没有随便改名字的,更别说还把名字一分为二了。 卫崇觉得这两人是在耍他,但看神情又不像。 秦疏看他没反应,试探道:“叫卫衡也是可以的,衡儿觉得呢?” 秦季安觉得,他名儿还挺多的,不过为了老父亲的计划,他十分懂事地配合:“衡儿都听二老的。” 晋升为二老之一的卫崇被震得一愣一愣的,之前在大殿中,季安公子还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这才过了多久,就想换爹了?在他没回来的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卫崇觉得秦家人都不大正常,他亟需缓缓。 卫崇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地飘了出去,期待已久的欢庆团圆场面并没有出现,父子二人面面相觑,不免都有些怅然。 秦季安率先打破了沉默,“父亲,那我到底叫什么啊?” “随你。你爹我现在是皇帝,你喜欢哪个名字就用哪个,用巫衡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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