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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正值寒冬,梅花竞相绽放,微风拂过,花瓣如红雪般飘落,美不胜收。 一片花瓣坠落,卫崇抬手接住。梅园从计入他名下至今已三年有余,这还是他第一次过来。回首过去,他早年为了温饱挣扎,后来为了权力争斗,有朝一日,是否也如这掉落的梅花,无论盛开时如何绚烂,终有凋谢的一刻。直至零落成泥,无人问津? 秦疏见他伫立在那,眸光浅浅地落在那片花瓣上,那姿态优雅至极,又弥漫着落寞萧索。 世间的一切在卫崇面前都黯然失色,只要能这样静静地看着他,守着他,秦疏的心便能得到安宁。 只是这种静谧很快就被打破,余光中,有什么飞了过来。秦疏本能地躲开,这才看清,那是个雪团,干出这事的除了臭小子就没别人了。 只是他躲了过去,卫崇却遭了殃。雪团去势不减,好巧不巧地砸在了梅枝上,簌簌雪花飘洒,落在了卫崇身上,让他发顶都染了白。 秦衡见此,吐吐舌头:“我不是故意的。” 卫崇自然不会介意这样的小事,只是他不介意,秦疏却气儿子打扰他欣赏美景,俯身就抓了一大团雪。 秦衡见这架势,拔腿就跑,虽在林中,跑得比兔子还快。 秦疏哪里能让他跑了,手下用力,雪球直直地向秦衡抛去,伴随着天女散花,秦衡直接被砸进了雪窝里,一动不动。 卫崇心里猛地一紧,三步并作两步过去查看,声音里带着焦急:“衡殿下,可有受伤?” 小孩依然一动不动地趴在雪窝里,卫崇小心翼翼地将人翻过来,就见小孩紧闭着双眼,卫崇再没想过不过一个雪球,竟然将人砸得晕死过去,心里不禁对陛下生了些埋怨,暗暗嗔怪道:“陛下也真是的,下手没个轻重。” 见罪魁祸首不急不慌地走过来,横眉冷目道:“你力气有多大自己不知道吗?怎么下手这么重。” 秦疏走到他身边,用鞋尖轻轻踢了踢儿子的屁股,带着几分威胁的口吻道:“别装了,小心下次出来不带你。” 秦衡听到父亲的话,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小的身子窝在卫崇怀里笑得浑身发颤,像只欢快的小鹌鹑。 卫崇虚惊一场,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气恼,将人往他之前栽倒的雪窝里一推,不管了。 秦衡一个骨碌从雪窝里灵活地爬了起来,脸上还沾着些雪粒,却笑得格外灿烂,露出一口洁白的小米牙:“阿父,你好好骗啊。” 秦疏知道,卫崇对衡儿的接近一直心有顾虑,机会难得,今日正是破冰良机。他觑了一眼卫崇面上神色,脚尖儿一抬,一脚又将刚翻起来的儿子踢进了雪地,口中斥道:“你这个不孝子,连你阿父都敢骗,欠揍!” 卫崇见陛下踢了一脚不够,还想踢第二下,连忙将雪窝里的人抱了起来,孩子冰凉的小脸贴着他的,一双眼睛却亮晶晶的,闪着喜悦的光芒,还软乎乎地叫了一声“阿父~”声音里是纯粹的喜爱和依赖。 卫崇被他叫得心头一软,不管怎么说,这孩子也叫了他半年的阿父。尽管他至今也想不明白,为何这位小殿下会那么毫无障碍地称呼他。 卫崇调整了下姿势,托着他的屁股,让他坐在臂弯里,伸手替他拂去身上的浮雪。 秦衡揽住阿父的脖子,对着父亲眨了眨眼,两指张开,比了个“耶”。 苏怀信和卫敬贤不远不近地跟着。 看到这一幕,卫敬贤擦了擦眼角。 苏怀信:“……”大可不必。
第202章 偏执厂督的傀儡皇帝老攻17 寒风凛冽, 铅灰色的天空云气低垂,一队车马在官道上蜿蜒前行。 “姑母,看天气恐怕要下雪了, 鲍指挥使说前面再行十里, 就是有名的梅园, 不若在那里借住一晚, 等到明日雪晴入城, 也能讨个好兆头。” 宋王妃听到侄儿提到梅园时,声音有片刻迟滞,询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妥?” 宋通海将声音压低了些, 说:“据我所知,这座梅园此前属于卫督主,后来到了陛下手中。” 车厢内外一片沉默, 过了片刻, 宋王妃道:“就按鲍大人说的办吧。” 宋通海得了姑母准话,驱赶马儿, 追上鲍海传递消息去了。只是心里到底不得劲, 他和兄长怎么就没想起给陛下送几个庄子呢? 马车里,宋王妃按了按额角:“碧玺, 将窗子打开些,车厢里太气闷了。” 碧玺依然将窗子打开一条缝,冷冽的空气涌入车厢, 帷幔被掀起一角,偶尔露出车内宋王妃略显疲惫却依然端庄的面容。 宋王妃拢了拢华丽的裘皮披风,取过几上的暖炉,抵御车外的严寒。 碧玺担心她受寒,轻声询问:“王妃, 奴婢将窗子关上?” “不必。”宋王妃看向远方,“世上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我早就已经习惯了。” 碧玺知道王妃指的是什么,劝慰道:“陛下年纪轻,有您在身边教导,定能早日回归正途。” 宋王妃抚弄着暖炉没言语,形势不由人,到底要如何,还要她亲眼见过才知道。 雪花飘落,天色愈发暗淡,不过片刻,侍卫们身上的盔甲便已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雪花,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瞬间凝结。马蹄踏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伴随着落雪,马车终于抵达梅园。马车长驱直入,一路来到主院。宋王妃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下马车,程管家和玉姑姑齐齐上前行礼。 玉蝉颤声道:“王妃,可算把您盼来了。” 宋王妃看着他俩明显苍老许多的容颜,说:“辛苦了。” 玉蝉还想要说什么,程管家注意到鲍海与一众侍卫,给她使了个眼色,玉婵将滚到喉咙的话咽了回去,只道:“王妃一路舟车劳顿,还请先稍事歇息。” 宋王妃颔首,被人伺候着沐浴更衣,用完膳后,这才又让人叫来程管家,与她们一处说话。 等到室内只剩下他们三人,程管家和玉蝉双双跪地,羞愧道:“属下/奴婢没有照顾好陛下,有负王妃嘱托。” “和你们无关,不必自责。” 程管家老泪纵横,王妃愈是宽和,他的心里就愈是羞愧。闽南王府就那么一棵独苗苗,他们不仅没有照顾好,还让个心机深沉的太监给拐跑了。 宋王妃原本并不急着入京,她在商户人家长大,从小耳濡目染,做生意的手段并不比兄弟差,当初带着大笔嫁妆嫁给闽南王,婚后婆家并未限制她,这么多年一直掌管着外面的营生。 后来收到侄儿和管家的书信,得知儿子竟然把大通商行的印信都送人了,这才不得不将手头的生意交给底下人。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管家与玉蝉对视一眼,上前道:“事情要从抵达云中郡说起……” 他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世子怎么就突然和个太监纠缠不清呢? 玉蝉点头附和:“之前世子都好好的,自打那日之后就像被下了降头,恨不得从早到晚跟那位待在一处。奴婢私下劝过世子,不巧被暗察司的人听到了,奴婢与程管家商量了一回,再不敢轻举妄动,想着等到世子顺利登基再劝不迟,只是……” 只是谁能想到,自打进京后,他们就被留在了闽南王府,便是想要劝上几句也没机会。 宋王妃点点头,这事确实透着蹊跷,她生的儿子,她再清楚不过。世子在府中时,并未与哪个丫鬟亲近过,她当时还觉得欣慰,觉得儿子这点随了王爷,只等将来开了窍便好。却没想到人倒是开窍了,只是开错了地方。 收到书信,她一整晚都没睡,次日就去拜了神妃娘娘,当时求的是一只上上签,签文她现在还记得:宿缘前世定,福泽共此生。 然后,她就更睡不着觉了。 神妃娘娘的指引,她不敢不放在心上,可让她看着儿子跟个宦官搅和在一起,又实在是意难平。 想到侄儿查到的消息,她家那个不成气的,登基后竟然不趁机收拢势力,反而将天子九卫都交给了别人。 明明已是天下至尊,却如傀儡一般,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她只想让王爷入梦,用家法好好伺候那个败家子。 宋王妃心里转过诸多念头,见两人还跪在地上,便道:“起来说话吧。” 卫崇权势滔天,有多盛气凌人她是亲眼所见,程管家和玉姑姑不过是王府下人,又能如何呢? 宋王妃想到这里又是心里发愁,有神妃娘娘的指示,她连婆婆的款儿都不敢摆。 “与我说说,陛下登基后,沣京城里的情况吧。” …… 次日,雪霁天青,闽南王妃——当今陛下生母入京,礼部准备了仪仗队,将人一路护送至宫城。 秦疏早早便在宫门口等待,当车驾停下,秦疏快步上前,亲自去扶宋王妃下车,跪地请安:“儿臣拜见母妃,母妃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闽南王妃眼中含泪,扶起秦疏,神情激动道:“我的儿,为娘终于又见到你了。” 她仔细端详着他的面容,不过几月未见而已,儿子身上便已多了说不出的威严,欣慰的同时又有些怅然, 目光右移,宋王妃看到了站在秦疏身侧的卫崇,目光中闪过一丝打量。卫崇对人的目光向来敏感,一下子就感觉出了这与此前他前往闽南迎接陛下时的不同,看来,宋王妃是知道了的。 卫崇恭敬地向她行礼,宋王妃微微点头,“卫督主,又见面了。”脸上却没有太多表情。 秦衡见这位皇祖母面色似有不喜,上前行礼道:“孙儿拜见皇祖母。” 宋王妃的注意力被拉回,垂眸打量着这个小少年,见他满眼濡慕,看着就很是聪明伶俐,让人见之欣喜。宋王妃将他扶起,之前一直在担心陛下与卫崇之事,倒是忘了陛下还从广平王那边给她抢来个孙子了。 她看着一脸沾沾自喜求表扬的儿子,太阳穴突突直跳,这哪里还有之前的帝王之气? 卫崇是个细心的,示意陛下收敛着些。 宋王妃站在他们对面,将这一幕收入眼中,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秦疏轻咳一声:“天寒地冻,还请母妃上轿。” 秦疏将人迎上暖轿,一路往慈安殿而去。 等到殿中只剩下母子二人,少了之前的母慈子孝,空气中只余一片静默。 还是秦疏率先打破了沉默:“我与卫崇之事,母妃都知道了吧。” 宋王妃没想到他一点没遮掩,直接将事情挑破,连日来的担忧彻底爆发,“陛下,你糊涂啊!” 秦疏亲自倒了两盏茶,将其中一杯放到宋王妃面前:“母妃消消气。” 宋王妃将茶水一口饮尽,疏衡自小在宠爱中长大,向来任性妄为,每每做错了事,说上几句好话便能免于责罚,以至于长成一副纨绔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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