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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崇有些后悔,在鬼门关走了这一遭,让他意识到以前做得还是不够,以前他总顾忌广平王是太子生父,可人有旦夕祸福,防患于未然,还是应该将可能的隐患清除。 “衡儿敬重你,这话可莫要让他听见,他可是会伤心的。” 见卫崇还要说什么,秦疏直接低头堵住他的嘴。这一吻,便一发不可收拾。 今天的爱人有一种凌弱美,姿容是憔悴的,偏偏眼里有神,让人看着就想好好欺负。 秦疏狠狠亲了两下,便将人搂在怀里拍了拍,“之前辛苦了,睡吧。” 卫崇喜洁,病时发了汗,便道:“身上黏腻,我要沐浴。” 卫敬贤早已备好了水,秦疏守着他沐浴,又去外面吩咐两句,回来时给卫崇喂了一碗甜汤补充水分。 秦疏将人塞进柔软干爽的被子里,将人搂在怀里不动了。 卫崇原本都做好滚床单的准备了,现在见人要做柳下惠,揶揄挑眉,调侃两句,便窝在秦疏怀里,安心地闭上眼睛。 秦疏看着他眉目渐渐恬淡下来,黝黑的眼瞳中铅云翻滚。 卫崇从来不缺少警惕心,即便如此还是着了道。 卫崇就是他的命,不管是谁,敢动他对象,他定会让那人付出代价。 等到身边的人呼吸均匀,秦疏蹑手蹑脚地起身,眼下还不是休息的时候,有些事,他必须亲自去过问。 秦疏对守在门外的卫敬贤道:“守着朕的皇后,不许任何人靠近。” 许是怕吵醒里面的人,陛下的声音并不大,可守在院子里的侍卫们却听得一清二楚。 空气静默了一瞬,卫敬贤率先反应过来,恭敬应声,“奴婢遵命,奴婢誓死守护皇后殿下,保证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其余人等亦是纷纷垂首,等到陛下的身影消失,他们这才敢抬起头来。彼此对望,难掩眼底的震惊。目光惊疑地看向敬贤公公。 卫敬贤昂首挺胸,神色超然,似乎刚刚的对话再寻常不过,只是竭力控制也难掩上翘的唇角。 作为督主的心腹,卫敬贤自然知道卫崇的另一重身份,但相关知事者全部三缄其口,他私心里也总觉得督主这个皇后是见不得光的。毕竟,督主不是女子,甚至连男人也称不上。 而就在刚刚,陛下亲口承认了! 从今以后,他卫敬贤就是皇后娘娘、呸~是皇后殿下身边的第一人了。假以时日,定能紫袍加身。 其他人等也是心思各异。卫督主其人自是令人敬畏,可大家敬的是他所代表的权力,畏的是他的狠辣凌厉。皇权之下,他们并无本质区别,都是帝王的家臣。 这一切在“皇后”这个名头下瞬间变得不同,他们仍然在敬畏,这种敬畏却是来自人权的等级压制。 而这,正是秦疏想要的。之前不提,是不想他二人成为八卦的对象,同时也是对卫崇的一种保护。 现在,既然有人已经将手伸到卫崇身上了,再隐瞒下去也没什么必要了。至少要让这宫城中的人知道,卫崇是他放在心尖尖儿上的正妻,是这宫城中名正言顺的另一个主人。 还有一人也在品味陛下的话,那人便是守在外门的汤小春,他注视着陛下的背影:难道,男子之间真的可以交付真心吗? * 太医署那边有苏怀信盯着,又得知此次病症的源头乃是投毒,找对了方向,比预期更快查清了病源。 此毒乃是“鬼脸菇”的粉末。这种蘑菇主要来自赤焰国,通常在潮湿闷热的环境生长,赤焰国的百姓会将成熟的蘑菇采摘下来,研磨成粉。 之所以保存这种毒粉,源于赤焰国的部落习俗。 当地酋长的儿子为了成为继承人,会进行成年礼的试炼。 他们会带着亲信潜入其他部落,大开杀戒的同时顺便投毒。最后杀的人越多,试炼部落族人中毒的越多,便会被任命为继承人。 这种蘑菇致死率并不高,发作过程却十分折磨人,能够使人在短时间内出现高热、寒战、乏力等症状。 随着病情的发展,患者的面部会逐渐出现可怕的变化。皮肤会变得红肿、瘙痒,接触的粉末过多还会伴有剧烈的头痛、呕吐、抽搐等症状,严重时甚至会陷入昏迷,危及生命。 因为这种病症在痊愈后,十之八九皮肤表面都会留下痕迹,如此与原有的皮肤交错在一起,形同骷髅,十分可怖,因此又名阎王煞。 知道病症源头,太医署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因为阎王煞并不具备传染性。之所以现在看着像疫症,是因为毒菇粉不易被人察觉,以致百姓在不知不觉中着了道。 尽管如此,也不能掉以轻心,因为阎王煞不只会让人变得面目可憎,还会留下痰咳、气弱、畏寒等后遗症。 这边刑太医带着人全力研制解毒方剂,另一边,下毒的人也有了消息。 秦疏虽然继位不过三年,这个皇帝当得还是很成功的,主要是他上位以来的政绩都是看得见、摸得着,能够让百姓实打实受益的,这也是他的聪明之处。 定期举行的集市,宽敞平实的街道,综合商超陶然坊……有沣京邸报的宣传,至少沣京城中的老百姓都知道他们这位陛下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到做到。 所以重赏严惩之下,线索也跟着冒出来不少。 一早点摊子的老板到衙门报官,提到有一人行迹十分可疑。 原来,自陶然坊营业以来,便成了沣京城的流行风向标。 近来流行的是一种双织暗纹的面料,这种面料不仅穿在身上提气,且纹理致密,比之普通的棉麻衣物更耐磨,固色也好,关键价格很亲民,深受百姓喜爱,来往之人十个倒有九个穿的是这种。他提供的线索正和穿着有关。 一个穿着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人,若是平时,也没人会多想。当此非常之际,哪怕行动再小心,落在别人眼中就好比穿着棉袄洗澡,一眼怪。 有了线索,人很快便被抓到了。刑部、大理寺、暗察司三管齐下,只要还有一口气,就没有撬不开的嘴。 卷宗呈到秦疏面前还是热乎的,秦疏目光掠过赤焰国,落到一个名字上,幽幽道:“朕还是太顾念亲情了。” 底下的人都没敢说话。 秦疏语气沉沉:“谋害皇后和储君,妄想动摇国本,不配为我秦氏子孙。张爱卿,传朕旨意,褫夺秦瓒封号,杖五十,沂川王一支贬为庶民,家产充公。” 张度:“是。” 沂川王身为宗室亲王,按理来说,对他的处理应该和宗正通气,只是老骊王膝下空虚了大半辈子,如今有女万事足,他这个宗正与甩手掌柜无异,其他人更是不在秦疏的考虑范围内。 书房中的几人都是知道案情的,卷宗上明明白白写着,他们的目标是卫大人和太子。 幸好太子没事! 其实,秦衡那边也被下了毒,幸而当初秦衡进宮,秦疏给了他一枚健体丸,不只沉疴被治愈了,从此还百毒不侵。 秦疏轻敲扶手,微一思量便知沂川王此举的原因。那些赤焰国的探子不过是混淆视听的炮灰,宫里抓住的那颗钉子才是正主,那人在先帝未登基时便已潜伏起来,背后之人正是当时同为皇子的秦瓒。 秦瓒输给一个病秧子一直不甘心,只是他非嫡非长,到了年龄也只能遵从圣令,前去封地就藩。 后来先帝一通折腾也没生个儿子出来,无奈选择过继,沂川王府终于有了机会,却输在他没有早死,明明儿子更优秀,却让闽南王府那个纨绔得了便宜。 秦疏上位之后不仅荒唐事没少做,还下令将海港建立在沂川,削藩意图明显。秦瓒想得很明白,当初他的次子秦疏睿是皇位的有力竞争者,秦疏坐稳了位置,自然会秋后算账。 秦疏在封地时不过是个纨绔,秦瓒不觉得他屁股底下换了个位置连带着脑子也能跟着换了,能被一个太监蛊惑,还将人封为皇后的人能有多聪明?秦疏能有今日,全是内阁和卫崇的功劳,至于秦疏本人,根本不足为惧。 等到卫崇毁了那张祸国殃民的脸,秦疏定会厌弃他,两人生了嫌隙已是板上钉钉。至于秦衡,面目不雅自然会失去太子之位,除掉这两个人,再加上梁首辅这门姻亲,到时他们沂川王府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一下子就盯上他唯二亲近的两人,不得不说,秦瓒老谋深算。只不过,秦瓒太瞧了他对沣京的掌控力。 沂川王府,赤焰国,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这些念头在秦疏心底一闪而过,他继续道:“京中继续戒严,严密筛查是否还有暗探,其他州府也需注意有无投毒。” 裴雄:“臣遵旨。” 说完正事,秦疏忽然对张度道:“张爱卿,朕记得你今年四十有六。” 张度不明所以,小心道:“陛下好记性。” 秦疏看着他鬓发乌黑,满意勾唇:“四十六,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朕看好你。” 电光石火,张度瞬间明白了陛下的意思,一颗心激动得怦怦直跳,他定了定心,匍匐于地,恭敬回道:“定不负陛下所望。” 秦疏颔首:“好,你们下去吧。” 等到出了门,裴雄对张度拱手:“张大人,裴某提前道一句恭喜啦。” 张度在内阁中资历尚浅,并不敢托大:“同喜同喜,能够辅佐明君,是你我之幸。” * 御书房,一个身影从后殿走出,秦疏见到来人,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半的位置。 卫崇在他让出的位置坐下,秦疏道:“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心里装着事,睡不踏实。”卫崇拿起陛下的茶盏,将茶水一饮而尽,问,“陛下是想让张度做首辅?” 秦疏顺手又给将杯子倒满,卫崇摇头,“不渴,就是之前喝了甜汤,口中腻得慌。” 秦疏诧异:“我记得你喜食甜食。” “再好的东西,吃了三年也尽够了。”卫崇斜睨了他一眼,“而且,从前喜食甜的,皆因日子过得太苦。” 秦疏倾身在他唇上嘬了一口,砸吧砸吧,说:“梓潼所言有理,糖水喝多了,嘴巴都裹了蜜。” 卫崇含笑调侃:“我这是近朱者赤,比起某些人还差得远呢。” 秦疏自动认领某些人的身份,“竟是还差得远吗?看来得分一些给你才是。”说着就凑过去索吻。 卫崇在最初的惊愕后,渐渐沉沦在这个吻里。他能感受到秦疏的温度、秦疏的气息,以及那满溢而出的爱意。 得到回应,秦疏的一只手轻轻托着卫崇的后脑勺,让这个吻更加深入。另一只手则紧紧搂着卫崇的腰,仿佛要将他融入自己的身体。 两人呼吸交织,心跳声也纠缠在一起。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 秦衡好不容易躲开拦着他的人,开门就看到两人抱在一起啃得难舍难分,只觉一片孝心错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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