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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后醒了,帝后醒了!”一直守在床边的医官赶忙爬起冲出殿门。 王权承鄞紧接着就走了进来。 他屏退了所有无关紧要的人,其中自然包括那些呜呜泱泱的妃嫔,以及吵吵闹闹的和绣公主。 此时允棠已经自行做了半天平复,看见来人,他的目光也有了变化。 “你啊,我本来能活一百岁的,这半年来被你吓得,至少嘚少活二十年。” “臣要是八十岁就死了,你可嘚赔臣一个封狼居胥。” 允棠张了张唇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王权承鄞一眼就读懂了他的意思,端起茶碗坐到了床沿。 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只是这次喂的是润喉的温水,终究不再是那浓黑的苦药了…… 允棠一口气就喝完了一碗,小宫女赶忙上前又添了些。 唇舌还有喉咙有了温水的滋润,他总算是能开口说话了。 “不用,不用等你到八十岁,这场保卫战若是赢了……本宫就给你封。” 封狼居胥,武官的最高封号,这是一个武官们终其一生也无法博得的功名…… “本宫要让你活着就能得到这个封号。” “嘚,借您吉言,愿此战大捷,愿臣能博得个万世之名。” 面对这头衔的极致诱惑,王权承鄞终于下定了决心。 那留的后手看来是不用不行了啊? 允棠低头喝起了第二碗水,喂水的过程中,王权承鄞同他汇报了一下战损,还有敌军接下来的计划。 “这场雨已经连续下了两天,恐怕接下来几日还要陆陆续续的下,何时天空放晴土地变干,敌军才会再次发起进攻。” 能知道这些纤细信息,自然是离不开李砚初的功劳。 不等允棠回答,王权承鄞紧接着又说起了安排。 “下一场你不必上了,老老实实的养病,全部交由臣来安排指挥。” “不行……你一个人顾不过来。” “又犯老毛病是不是?!”王权承鄞惩罚似的把水拿远了些,似是故意不让这倔驴喝到。 “……” 允棠愣了一下,什么也没说,赌气的躺平身子,将脸转向了对侧。 不给喝拉倒,反正他也喝的差不多了…… “你啊!叫我怎么说你好……”王权承鄞放下还剩多半碗的温水,闷头平复起了恼火。 早知道他当初就随任君川去东关了,留下来伺候这个祖宗更是要命! 他儿子、孙子就没有一个这么不听话的,这要是亲生的,他早就一巴掌呼过去了…… 哎…… 其实他留下来也是对的,若没有他陪着,这个不听话的孩子就更可怜了…… 王权承鄞自己哄好了自己,又腆着脸扭头哄起了孩子。 “给你安排给你指挥,但只能是战前的,你不要再亲自带兵了,成嘛?” 见人家没搭理,他又苦口婆心的添了一句:“那孛端察儿就只是在后方军营指挥作战,哪怕是陛下,他在海关也肯定是用同样的方式,您能不能别那么拼命?命就这么一条……” 允棠闭着眼睛,终于张了嘴。 “我们与敌方的处境不同,只有我随军亲征和战士们同生共死,他们才会在明知必死的情况下依旧拼命冲锋陷阵。” 🔒第225章 “是啊,我的命就只有一条,可秦川的命,也只有这么一条,不是吗?” 这便是所谓的退无可退,他也好,整个秦川也罢,身后都没有任何的退路了。 在这样的艰苦条件下,他必须同战士们一起直面敌军的铁骑弯刀。 他不得不这样做…… 王权承鄞最终还是没能扭过允棠。 此次战损的比例没有达标,经此一战,情况也比最初更加严峻…… 达到那样的几率本就渺小,他们是知道的。 赌这一次也是逼不得已。 敌军损失了二十万左右的兵力,秦川损失了十万多,如今他们所剩下的,一共也就三十来万兵力了。 对于结局允棠早就事先做过预设,他其实还做过更差的假设,如今这样的结果已经算是好的了。 双方皆为精兵,只是这三十万,又该如何抵御敌方的八十万呢? 差距太大,别说是打赢了,光说守住听起来都是天方夜谭。 敌军首领虽说年轻气盛,但也不是傻子,经此一战,他的心中自然是有了考量。 在孛端察儿不轻敌的情况下,草原铁骑攻城又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几日后的再次发兵,等待秦川的又该是什么结局? 眼下到了至关重要的时间节点,这时候的一个错误决策,随时都有可能断送整个秦川的未来。 是放兵出城直面进攻再赌一次,还是进入完完全全的防守阶段。 可是,对面是八十万的大军,若敌军倾其全部统一攻城,那这国门他还能守多久呢? 怕是都到不了秋天了吧…… 但再赌一次,他还赌得起吗? 几日后的这一仗,吃了瘪的敌军只会比上次更加凶残,那孛端察儿也不是吃素的,到时候别说是一换一了,能保证我方不全军覆没就是好的了。 还能再留些兵力守城恐怕都是痴心妄想。 秦川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无论向左还是向右,好像等待他们的都是死路一条…… 允棠高烧刚刚褪去,不好好将养身子就开始了茶饭不思。 再见他时又是两日之后,还是王权承鄞主动找上的门。 勤政殿—— 他刚踏入殿门,就对眼前的这一幕彻底无奈。 “啧,您是真的不顾形象也不要命了啊?你知道你这鬓角处的白发又增多了吗?” 允棠蜷缩的座椅上缓缓摇了摇头,他目光暗淡,面前的桌面上也堆满了纸张。 “也是,估摸着您现在哪还有心情照镜子……” 王权承鄞自行寻了个座位坐了下来。 “你啊……就作践自己吧!活像个老太太。” “你放屁。”允棠半天不吱声,一吱声开口便是一句骂街。 哪呈想王权承鄞不怒反笑:“也是,还有胡子呢……你再这样下去啊,白发都快赶上祈年的了,他多大岁数,你多大岁数?” “您不要命的拼死守护秦川,形象身体都不顾了,等任君川那小子回来以后要是嫌弃你可怎么办?” 王权承鄞今日心情大好,自然是要犯贱的挑拨一下。 毕竟他可是带来了一道好消息。 允棠抬眸瞅了他一眼:“你这死老头子怎么成天到晚都嬉皮笑脸的?都什么时候了还能笑得出来?” “哎?!两天不见学会骂街了是吧?臭小孩能不能尊老一点?”他挑拨不成反被骂急了眼。 其实王权承鄞挨骂,纯粹活该。 “你个为老不尊的,都什么时候了还有闲心挑拨离间?我需要他要我?爱要不要!” “还有这国门本宫是为任氏守的吗?我为的是秦川的所有百姓!” “为老不尊”的贱老头儿,仅凭几句话的功夫,就让原本死气沉沉的人儿来了精神。 计划倒也算成功,只是瞧见允棠红了眼眶,王权承鄞也不打算再继续逗下去了。 “好了小祖宗,别生气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秦川若真处于危难之际,我怎么可能还会像现在这样在这里跟你嬉皮笑脸呢?” 允棠重新缩起了身子,赌气地没再搭理他。 呵! 眼下不是危难之际,那什么时候才是?真要等到敌军冲破国门一路南下吗? 那段梦境中的画面,无时不刻的在折磨着他…… 若是江南都沦落到被敌军摧毁,那么少年时的允棠就算是彻底死了…… “哎哟,怎么还不信臣呢?您看这是什么?”王权承鄞将嬉皮笑脸贯彻到底,即使挨骂也依旧不改。 他像哄孩子似的,从衣袖里掏出了宝贝。 这人手里拿着的是一封信…… 允棠抬眸愣了一下,大脑有片刻的当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这是打海关送来的信,臣当时正在……” “快给我!” 他话还没说完,允棠就吼了出来。 “你急什……” 手中的信被刷地一下抽走,王权承鄞就只剩下那两个未说完的半句话陪着他了。 信件拆开,允棠着急的向下阅读,眉头却越拧越深。 这不就是他当初送出的信吗? 任君川为何原封不动的给还回来了? “哎呦,总是皱眉老的快,你……” “为什么是原封不动的退回?信官没说传了什么话吗?”允棠声音哽咽,满腔浓重的委屈音。 王权承鄞张了张唇,又咽回去了半句话。 嘚……他今天是别想说句完整话了。 “传了,傻孩子你能不能再往下看看?” 要不是信送来时他偷看了一遍,恐怕这会儿也被绕糊涂了呢…… 没法子,谁叫他好奇心重,就是想看看人家小夫妻相互写的信呢? 其实看到一堆诗词的时候,他是万分鄙夷嫌弃的。 允棠用手抹去眼泪,吸了一下鼻子又继续往下看了起来。 满天风雨降帝都,满怀萧瑟化悲怆。 寂寞江山此夜寒,今年难陪君渡秋。 难陪渡秋吾不怨,难保国门君莫怪。 死后愿君常牵挂,秋来捷报当纸钱。 离花何须怨古树?春来捷报君亲送。 “离花何须怨古树?春来捷报君亲送……”他呢喃着读了出来。 任君川多余的话一句没写,就只为这首诗续写了这么一句作为回应。 他的字向来洋洋洒洒,可不知为何,这句诗却写的板板正正,一笔一划…… “什么……意思?”允棠又吸了一下鼻子,抬眸委屈巴巴的看向了王权承鄞。 他其实猜到了,可他不敢确认…… “傻了?你们两口子写的诗你问我?结合上文,陛下这句诗够好懂的吧?” “他的意思是,他不会怪你。” “能开出花的古树有多不容易可想而知,他当初就像那花一样抛下古树离去,他这朵离花又有什么资格埋怨古树呢?” “还有最后半句,你不用等到秋天了,海关大捷,这份捷报由他亲送。” “你……说什么?海关……” “大捷,海关大捷!”这下王权承鄞可算抓到报复机会了,他不等允棠把话说完就直接做了打断。 海关大捷……海关大捷…… 允棠低垂着头,双手拿着信纸不住的做着颤抖。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帘,啪嗒、啪嗒……尽数打到了纸张上。 那一行行承载了所有情感的诗句,在遇到湿润后,点点墨迹晕染开来。 “合着你还会哭啊?”王权承鄞唇角挂着一抹笑,看似打趣的话语实则道尽了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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