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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的是个太监,走到他面前,放下饭,没好气的开了口:“呐,这是你的饭菜,一天就这一顿。” 面对这样的语气,允棠沉默不语,根本不想理睬。 “陛下说了,如果你后悔了,就随时说,只要主动献身,他就不关你了。” “去回他,告诉他大白天的别做梦。”允棠闭着眼睛,轻飘的来了一句。 “嘁,还把自己当世子呢?”嘲讽的话语让允棠瞬间睁开双眼。 什么狗?打扰他清净! “你再敢狗眼看人低,本世子这就主动献身,然后勾引陛下让他把你乱棍打死!”这是他第一次承认世子的身份,估计也是唯一一次。 果然,狗听后立马老实了。 看来他大概想明白了,任何时候,只要允棠答应君王的要求,肯服软,肯主动,他随时都能翻身。 可他知道,自己就是吓唬一下这个狗奴才而已,目的是让它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少在人的面前乱叫。 主动献身?在他这,永远也不可能。 “您别跟我个奴才一般见识。”太监的语气明显好转。 “这里是哪?”允棠无视了他的话。 “距您晕倒的地方不过几十米远,陛下就在外头,离您特别近,怎么,后悔了?”太监立马面露喜色,只要说允棠是他劝导想通的,肯定就能在陛下面前邀功讨赏了。 允棠套到了话,自然不会再搭理他,闭上眸子,藏起眼中情绪,看来任康公是把他关在自己身边了。 这样的话,韩毅、和绣,根本也找不到他。 见这人又不说话,太监自讨没趣,最后灰溜溜的离开了,囚笼再次陷入安静。 允棠想到任康公,寂静中,突然发出一声鄙夷的耻笑。 “噗嗤……”怂货,最后还不是没敢碰他。 “嘶——” 笑容扯到了受伤的面夹,疼痛令他更加清醒了些。 允棠略微尝试着动了一下,发现浑身僵硬无力。缓了许久,慢慢撑起身子,他费了很大的功夫,才背靠到墙角。 身上的白衣早已没了最初模样,这牢中只有高高的一个小窗口用来透气,他看不清衣衫上面沾染的是血还是泥垢…… 手脚上面套了沉重的铁链,现在的他活像个死刑犯。 允棠垂眸,颤抖着摊开手掌,因刀刃划开,导致伤口皮肉翻出,看起来触目惊心…… 人一但清醒了,便能感知到痛楚了。 他好痛……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灰尘味道,还有一种潮湿的,像是下水道散发出来的臭气。甚至能听到老鼠在墙角悉悉索索的声音,那是来自黑暗对他的嘲笑。 允棠现在抬手都格外困难,但依旧努力的抚上了脖颈处的伤口,那里结了很大的痂,估计是血自己流到凝结的。 肯定很丑吧,还有肿胀的脸…… 他指尖小心翼翼的触摸脸颊。 “嘶……”又是痛感袭来。 毫无体面可言,万幸他这副鬼样子殿下看不到。 眼下允棠最担心的莫过于,任康公又给他安了新罪名,有了正当理由囚禁,自己怕是要被关到君王退位才有救。 现在,也只能将希望寄托于父亲与殿下身上…… 🔒第41章 不过允棠清楚,在他们归来之前,自己要一直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囚笼之中。 铁链,伤痛,泥垢,阴冷…… 就算活的毫无体面、生不如死,那人也别想逼他服软! 他通过那个高高的透气口判断白昼,在煎熬中过了好几日,允棠深知这不过是个开端。 他只能安慰自己,牢笼不过是缩小了,同之前没什么区别的,手掌的伤口也没那么触目惊心了,都在往愈合的方向发展。 只是依旧依旧很痛。 没关系的,忍忍就过去了…… 任君川离开了一个多月,他记得清清楚楚。 角落里的残羹吸引了允棠的注意力,他伸手够到了碗,将它高举起,然后重重摔碎。 指尖颤抖着从残渣中捡起碎片,不顾肮脏,将其藏进了衣袖。 没多久又到了送饭点,太监端着新饭走了进来,看到地上的惨状顿时怒了:“你不肯吃也就罢了,为何要把碗打碎?!”他当即出言怨怼起来。 允棠因为长时间未进食,早已没了气力,虚弱的不行,面对这聒噪的声音直接选择无视。 “真是自讨苦吃!”质问没嘚到回复,他只能带着怨气离开。 石门再次闭合,每次都因为过于沉重而发出巨响,可巨响过后,又是极致的宁静。 允棠感觉自己仿佛被包裹在一个沉寂的茧中,周围的一切都被无边的黑暗吞噬,只有微弱的光线从高处的小窗口外透射进来,像一把剑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狭窄的缝隙。 许是在这样压抑的环境中待久了的原因,他的心情开始变得沉重,逐渐感到孤独、压抑,甚至恐惧…… 每日里,他都会有一段时间恍惚不清,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仿佛被困在一个无边的虚空中,而且持续的时间越来越长…… 那君王着实厉害,能想到用这样的方式将他彻底摧毁。 恐惧就像无形的大网即将把猎物囚困窒息。 “啊——啊!”他拼命的喊出声,声音硬生生将他从混沌中拽了出来。 允棠拼尽全力剪开了束缚自己的茧,缠绕他多日的情绪终于消失。 他不是猎物! 喊叫几乎耗尽了他仅剩不多的力气,允棠缓缓闭上双眼养神,思绪带着他回到了过去…… 十五年前,八月。 那年母亲回家省亲,父亲在外征战,是他带领护卫队驾马护送,随她一同回了趟江南。 他骑马穿过水乡的青石板路,马蹄溅起雨水,如打鼓一般在江南奏响。 一路狂奔到了桥上,他身穿白衣腰别佩剑,红头绳随风飘扬,成了烟雨朦胧,灰暗画卷的点睛之笔。 少年郎驾于高马之上,在桥中央观景,引得桥下过往船上的女子们抬头羞涩议论,她们在江南哪里见过如此少年。 文人骚客在河两岸的酒楼上饮酒作赋,探头看向下方小桥流水之上的少男及少女们,纷纷提笔作诗…… 八月,河两岸的桂花飘香。 江南春尽离肠断, 春锁深宫人未归。 允棠缓缓睁开双眼,入目皆是疮痍,但从此刻起,他将无所畏惧。 “啪嗒……”轻轻一抖衣袖,碎瓷片掉落在了地上,他伸手捡起,将棱角对准指尖,用力一划,鲜血瞬间涌出。 允棠已经麻木的感觉不到疼痛了。 他艰难的撑起无力虚弱的身屈,依靠着墙壁站起,拖着四肢的镣铐极其沉重,压的他几乎寸步难行。 允棠捏着手指,故意让鲜血源源不断的流出。 他抵抗着镣铐下垂的重量,高举起手,从这天起,昏暗肮脏的囚笼之中,每日都会多出一道血痕,记录着日子。 起初只有三十多道…… “你就从了寡人,有何不可?!” 允棠感到触碰,从昏迷中瞬间惊醒,他如被蛇咬到一般,立即躲开任康公的手。 “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君王出言嘲讽。 允棠扯了扯唇角,自嘲的开了口:“什么样子?死人样呗……”一个将死之人罢了。 “为什么不肯吃东西?” “那是给人吃的吗?”他看向角落里已经冷了的饭。 “陛下,允棠不是狗,如果您就给我吃那种东西,我宁愿饿死!” 任康公被气的面目狰狞,对着他怒吼:“你这人为何就是一身傲骨,怎么折也折不断!” “扯远了陛下,如果不想我饿死,那就给我人的待遇。”允棠无力的靠在墙角,语气平和,他也没力气跟面前这个人争吵了。 “你袭击君王,不杀你已经是寡人的仁慈了你还妄想要什么人的待遇!” “您想关就关嘛,但我要干净的衣物和人吃的饭菜,不然我就饿死自己。”他面色口唇都格外苍白,笑着威胁,看起来着实叫人心生惧怕。 “呵,你被囚禁,还在意穿着?有谁能看到吗?” “陛下不是来看我了吗?难道就想看我狼狈丑陋的模样?” 任康公承认,他确实不想。 他享受允棠的美,看到美人破碎他也不舍。 “您给我干净衣裳,我就吃饭,就好好活着,然后被您囚禁一生如何?” 是啊,要好好活着,等着他的殿下回来! 允棠的那句“被您囚禁一生”成功的打动了任康公。 “你会这么心甘情愿?!”他并不信服。 “我斗不过您,而且现在罪名压身。不过呢,因为父亲与殿下的原因您也杀不了我,只能囚禁,但是我认了,只求个干净体面也不行?” 他想要体面,是因为要等候他的少年郎,他不想将不堪的一面展示给任君川。 允棠说服了君王。 因为对于任康公来说,并无不利。 从这之后,那太监每隔几日都会送来干净的白色衣衫,饭菜也比之前好了许多,允棠终于啃吃东西了。 墙上的记录时间的血迹越来越多…… 对于他来说,日子变得不再那么难熬,血迹越多,就代表着离任君川归来之日越来越近。 这段时间,韩毅动用了所有属下寻遍了整个王宫,每一个宫殿,每一个角落,皆是无果。 和绣茶饭不思,把自己关在宫殿里几乎不见人,伺候她的胖太监脸上再也没了笑容,到了饭点,和绣若是一口未动,他就会急得乱转,可毫无作用,丝毫改变不了什么。 看着公主日渐消瘦的模样,他心疼的要命。 韩毅坚信允棠一定还活着,他本来经常去川云殿看他的小太监,可是呢?因为找不到允棠,每次都会对上梁奉君悲伤泛红的眸子,他是真的不敢再去。 王宫就差被他翻个底朝天了。 韩毅最后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君王身侧…… 深夜,他亲自潜入了任康公常待的几个宫殿,终于在处理朝政的殿内发现了可疑,有一堵墙,墙壁上造了古书柜,好似用来遮掩什么一般,这墙恰好就在任康公的身后…… 东瀛战场—— 营帐之内,任江河被允铮一步步逼至角落。 允铮身材高大伟岸,压下来的阴影将任江河一整个的完全罩住,他因为害怕,连声音都是颤抖的。 “允,允铮!你怎么敢?!” “二殿下,请你立刻交出兵权!”他拔出长剑,直接抵到了任江河的脖子上。 此刻阵地上已是烽火连天,残骸弥漫,奔腾的马蹄和火炮的洪流使大地颤抖。前些日子的海战不断失利战败,现在那些倭寇已经攻到了陆地…… 任江河打出发时就格外轻敌,到了战场后也没本事正确的领导作战,导致军队多次在战场上混乱和失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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