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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哥,我也受伤了。”少年委屈巴巴地蹭到他身边。 丛容瞥了眼他胳膊肘上擦破的那点油皮,指尖漫不经心地揩了一下:“好了。” 炎朔:…… “不需要用盐水冲一冲吗?”炎朔被他丛哥敷衍的态度震惊到,明明之前缝背上和手臂的伤口时还不是这样的。 “不用。”丛容头也不抬。 “为什么夏犬需要?”少年有些不服气。 丛容:…… 丛医生完全不明白这有什么好攀比的,你们原始人小孩真奇怪。 “他伤到了真皮层。”丛容耐心解释,对上炎朔怀疑的目光,顿时气笑了,他脸上浮起一抹虚伪的笑,阴恻恻地问,“就这么想用盐水冲洗伤口?” 炎朔被他笑得脊背发凉,对危险的警觉让他立刻后退:“不,不用了,我感觉我已经好了!真的,谢谢丛哥!” 丛容冷哼,算你小子识相,不然就让你尝尝浓盐水的威力。 “丛大人。”炎卯遥遥朝青年行了一礼。 丛容收回落在炎朔身上的目光,看向年轻战士:“什么事?” 炎卯把有族人受伤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很严重,他快死了。” 对炎卯的描述,丛容并不惊讶,毕竟在原始部落,受伤往往就意味着死亡,但他还是听出了一丝不寻常:“有多严重?” 这回不等炎卯开口,炎丁抢着回答:“鬣的肚皮破了,内脏都流了出来。” 丛容:…… 旁边默默听着几人对话的老莫和其他奴隶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圣主在上,这实在太可怕了!” “是啊,还好我们当中没人被铁角兽顶破肚子,那也太疼了!” “黑牙你是被铁角兽踹坏了脑子吗?这是疼不疼的问题吗?他多半活不下来了……” “我没有,我跑得很快,铁角兽根本挨不到我!” “那就是你天生傻。” “仓,你他娘再骂我一句傻试试?” “傻。” “……” “这么重的伤,丛大人也能治吗?” 奴隶们议论纷纷,丛容秀气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你来找我,是怎么跟其他人说的?” “我说您能救他。”炎卯一脸诚恳。 丛容:…… 我看你不是把我当圣主眷属,你是把我当成圣主本人了吧! 如果放在医疗水平发达的原世界,“起死回生”的情况并不罕见,但现在是异世大陆,什么都没有的原始社会,丛容哪怕再自负,也不敢百分百保证病患不会死于术后的感染。 “9527,距离任务时限还剩多少时间?”丛容在脑子里问系统。 9527想也不想地回答:“一个月零3个小时。” “提前完成的话会有额外奖励吗?”丛容问。 9527冷冰冰道:“一般是没有的,不过生命财富系统不会苛待勤劳的打工人。如果您提前完成任务,那么在该任务时限结束前,您将拥有一个短暂的假期,在此期间您都是自由的,无需接受新的任务。” 丛容稍稍有些遗憾,比起所谓的假期,他其实更希望是奖励,毕竟他的最终目标是还清债务,在原世界复活,而想要赚取债务点数,只能不断做任务…… 丛容抹了把脸,起身对丁卯兄弟道:“走吧,开工了。” 炎卯闻言大喜:“丛大人,您真的能救鬣?” “试试看吧。”丛大人摸摸鼻子,为了他的任务,他的(40/100),就算跟阎王爷抢,他也得把人从鬼门关里拉出来。 当炎卯带着青年出现在红石族人面前时,整个营地都沸腾了。 “卯,这就是你说的能治好鬣的人?”炎山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嘲讽,族人们显然也并不相信。 “一个奴隶?他能干什么?”有人嗤笑。 “别忘了是丛容带我们成功通过魔鬼巨口,而且锯齿兽也不敢靠近他。”红藜皱眉。 旁边一名族人立即道:“那应该只是巧合。再说,我也不怕锯齿兽。红藜,如果你喜欢,我下次可以打一整头锯齿兽,把它的皮扒下来给你做皮裙。” 红藜冷冷斜了放马后炮的男人一眼。 这名叫鸣的男性族人追求她已经一个多月了,对方生得十分强壮,但红藜看不上他。听说这家伙不论平时还是床上都非常粗鲁,部落里和他睡过觉的女人都不愿意再睡第二次,所以鸣已经单身很久了。 发现红藜在看自己,炎鸣立即兴奋地挺了挺胸膛。 丛容没理会族人们的冷嘲热讽,他平静地朝炎山行了一礼,甚至还尊敬地称呼对方首领大人。 如果说一开始炎山还不明白,为什么这奴隶的种种表现会让他感到不爽,那么经过几天的思考,他隐约回过味来了。 奴隶要求恢复自由,本身就是一种挑衅! 是对他这个首领,对部落一直以来延续了上百年的阶级制度的挑衅! 当然,炎山虽然聪明,本质还是一个原始人,固有的眼界和格局不足以让他想到制度层面,但能感觉自己的权威被挑战了,区区一个奴隶,要打要杀都不过他一句话的事情,居然敢讲条件? 他怎么敢? 可丛容就是敢,甚至让炎山想不出他不敢的理由。 他带领冬猎队渡过魔鬼巨口,获得了水源,他帮奴隶们抓到了吃不完的食水兽,他做到了许多族人,包括战士都做不到的事情。 现在他又说可以救鬣。 炎山心头没来由地一阵发慌,明明只是一个低贱又羸弱的奴隶,却让首领大人感觉到了莫大的威胁。 丛容没理会炎山内心的惊涛骇浪,转身走向那名被铁角兽顶破肚子的战士。 炎鬣看上去年纪不大,和炎丁差不多,原本古铜色的面庞因为失血变得苍白,他的母亲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 她这辈子只生了鬣一个孩子,把他当成自己的眼珠子一样疼爱,现在他快要死了,她的心都碎了。 丛容将目光放在炎鬣的腹部,上面破了一道约摸三指宽的大口子,弯弯曲曲的小肠拖在外头,血刺呼啦的,看上去十分骇人。 “我需要照明,热水和针线,有盐吗?”丛容问炎卯。 之前用腊肠换到的盐还剩不少,但在这么多红石族人面前,他一个奴隶如果贸然拿出来,绝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炎卯对他自然是有求必应,不仅拿来了一整杯的盐,还燃起了大堆的篝火,将四周照得亮如白昼。 丛容掏出自己的手术刀,丢给一起跟来的炎朔。少年熟练地煮水消毒,丛容也不管他,查看起伤患的情况。 “你要干什么?”炎鬣的母亲泪眼婆娑,抱着儿子警惕地问。 “救他。”丛容抬了抬下巴,言简意赅。 女人闻言一愣,借着火光,她隐约感觉青年非常眼熟。很快她想起来了,这不是带领他们渡过魔鬼巨口的圣主眷属吗?! 她,包括儿子炎鬣都不是认可丛容的那八个族人之一——高高在上的圣主大人,怎么可能选一名奴隶当祂的眷属呢? 虽然青年的表现十分亮眼,但女人并不相信他,毕竟谁会相信一个低贱的奴隶? 她又不是疯了。 然而现在,她确实离疯不远了,看着炎鬣的脸色一点点苍白下去,感觉到怀里的温度在飞速流逝,女人这一刻无比相信丛容,相信他是圣主眷属,相信他是神的使者。 因为只有相信他,她的孩子才有可能活下去。 丛容不知道女人的心路历程,只淡淡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对炎卯道:“等会儿帮我按住伤患。” 炎卯点头,炎丁也自告奋勇:“丛大人,这事儿我熟,当初红果难产的时候,也是我帮忙按的哩。” 炎鬣的意识还保留着一丝清明,没有彻底昏死过去。他半睁着眼睛,目睹青年将他裸露在外的肠子捡起来,仔细用淡盐水冲洗。 正常情况下应该是用双氧水和碘伏消毒,预防感染,但原始大陆没有这两样东西,丛容只能指望炎鬣的身体足够强壮,靠自身免疫力撑过去。 炎鬣痛得几乎休克,眼前一阵阵发黑,他下意识挣扎,手臂却被丁卯兄弟牢牢按住。为了不让炎鬣大叫出声引来猛兽,炎卯还在他嘴里塞了一块兽皮。 缺血时间不超过十二个小时,肠子并未出现坏死迹象,肠系膜也没有破损,其他脏器完好,总体情况还算不错。丛容暗暗松了口气,小心将小肠塞回炎鬣腹腔内,调整好位置,然后开始用针线将腹膜一层一层地缝合起来。 这比剖腹产刀口缝合要简单一些,因为没那么多层,但同样需要非常细心,一点马虎不得,只有每一层肌理都准确对上了,伤口才会长好,否则缝合就是完全失败的。 丛容专心致志地做着手头的工作,周围不知何时已经安静下来。 原本七嘴八舌议论的族人们仿佛被掐住了脖子的鸡鸭,惊悚地望着青年的一举一动,和奴隶们第一次见到丛容帮茕接生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 时间似乎静止了。 “你,你在干什么?!”炎山忽然大喝。 青年充耳不闻。 当着这么多族人的面,炎山自觉受到了轻视,强忍住怒意又问了一遍:“我问你在干什么?” “我说了,救人。”丛容有些不耐烦。 炎山握紧手中的石刀,冷笑:“你是祭司?” “不是。”丛容最讨厌别人在他手术的时候逼逼叨叨,这会让他分心。他抬起眼,直视不远处高大的部落首领,极具压迫性地一字一句道,“但我能救他。” 面前的青年并不强壮,相反,他看上去十分瘦削,此时气势却相当惊人,丛容目光凌厉,如鹰隼般一一扫过周围的红石族人,音量微微拔高,“你,还有你们是想害死自己的同伴吗?” 接触到他视线的族人纷纷低下了脑袋。炎山胸膛剧烈起伏,嘴唇翕动,握刀的手早已汗湿。他很想做些什么,但在看到青年身边的丁卯兄弟后,心中的那一丝冲动硬生生又憋了回去。 这一刻,炎山无比后悔,后悔没有在魔鬼巨口那里杀了丛容,这时候自己如果下令处死对方,炎鬣的母亲,还有那些受伤族人和他们的家人,首先就不会答应! 炎山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大声说:“你这个魔鬼,你在用魔鬼的触手触碰鬣!” 丛容:…… 魔鬼它到底招谁惹谁了? 他晃了晃手中的石针,冲不远处的一名族人小孩招招手,后者看上去比炎朔还小几岁,和夏犬差不多,正鬼头鬼脑地偷偷打量他,恰好被丛容逮个正着。 “小孩,你说这是什么?”青年笑眯眯地问。 那孩子被他笑得有些脸红,认认真真道:“是针。” 丛容对炎山耸耸肩:“首领大人,您听见了吗?连小孩子都知道这是针,并不是魔鬼的触手,所以请不要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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