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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纪看着挺小，大概只有十五六岁的模样。 其中一个书生礼貌拱了拱手，“尹老板，我们不是想来换书的。” “哦？”这倒是让尹秋枫有些意外了。 书生，不来换书？ 就算他不怎么关注外界的消息，但余晋书换走的策论，还有萧鹤换走的诗集，在盛京掀起了巨大的风波，他都是知晓的。 想来换书的人，应该不会少。 “我二人是堂兄弟，从外地来盛京求学……” 小书生娓娓道来。 其中，大的那个叫袁柳，小的那个叫袁杨。 他们的家乡离盛京不算远，二百多里路的距离，在家乡，他们也是大宗族了。 不是什么钟鸣鼎食的世家，只是普通的耕读之家罢了。 家族中曾经也出过两名进士，排名靠后，也没有太多根基背景，基本上都是去了地方做县令县丞这种小官儿。 他们这一代，就出了他们兄弟两人的读书天赋还可以，十五岁就考上了秀才。 在别人看起来，也算是颇有读书天赋的类型了。 族中的族老们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几乎倾尽全族的力量，才将他们送到了盛京的书院来念书。 期望他们能好好读书，以后能考个好的名次，光耀门楣。 可当他们来到盛京之后，才惊觉这天下之大。 从前，一家老小一年的花销，在盛京只够他们过一个月，还紧巴巴的。 学业上，他们书院虽然被其他书院戏称农人书院，但夫子多是不喜官场争斗，辞官养老的良师。 收学生，要求也是很高的。 他们在族中，名列前茅，跟家乡其他学子比起来，院试的时候，排名也还可以。 但是他们来到盛京才知道，同窗就没有一个比他们差的。 否则也进来不了这个书院了。 读书这一道上，他们除了更加努力，也没有别的选择。 现在的困难，就是各种读书的费用。 盛京的开销太高了，书院除了束脩，还需要缴纳住宿的费用，冬天还有炭火费，吃饭也是要自己花钱的。 除此之外，从前没有好的老师教写字，他们写字只能算勉强入眼，现在不同，每日的课业交上去，若是字写差了，罚抄都是十遍起步。 这笔墨纸砚的费用也不低。 偶尔，还需要买些‘资料书’，‘参考书’这一类的辅助书籍。 他们堂兄弟二人，是省了又省，可还是不够花。 有心去书画铺抄书赚钱，可花费的时间也太多了，还耽误功课，结果也赚不到几个钱。 之前放农假，他们回家看到族亲们佝偻的身躯，皲裂的双手，实在是心有不忍。 可他们又无法放弃念书，不说他们不愿意，族亲们也不会愿意，族亲们就等着他们光宗耀祖呢。 尹秋枫听着，心中也有些感慨，这时代，普通人读个书，确实是太难了一些。 袁柳说，“今日我兄弟二人冒昧前来，便是想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办法，让我们族中能赚些钱，宽裕一些，族亲也能轻松一些。” 他们能放心出来读书，族中也不必节衣缩食。 袁杨道：“尹老板放心，我们二人知晓规矩，无论是什么动植物，我们都可以去找。” 他们先前也打听了一些，心中有些眉目了，他们今天才敢来。 尹秋枫倒是感念两人的实在，还有为家族着想的心。 他道：“只要能找来我想要的动植物，其实你们也可以直接换钱的，百金，千金，都可以商量。” 反正他现在钱还挺多的，又没法直接大批量在现代变现。 就当是花钱买了动植物了。 袁杨摇摇头，“尹老板应当知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尹秋枫想了想，“如果是要我教你们做一门生意的话，这也不算难，最简单的，换几个食谱回去，即便是不用来开食楼，摆摊儿也不错。” 麻辣烫，煎饼果子，手抓饼，烧烤，冰粉凉虾，豆腐脑等等。 只要配方合适，征服古代人的味蕾，完全不是问题。 很多穿越小说，都用这些小吃来当成穿越后的第一个营生。 袁柳和袁杨却摇了摇头。 “尹老板，我们族中都是农籍，并不想落入商籍，所以还是想以农为本。” 大禹，商籍也是可以参加科举的，比如之前的余晋书，就是商籍的学子。 但士农工商，商字始终排在末尾。 某些场合，也还是会被人瞧不起。 就算是考中了进士，派官的时候，看到是商籍，也会一再斟酌，若是没有背景，名次又不太行的话，很难进入那种重要的部门。 而且他们族中有两位族老，最不愿意的就是与商人为伍。 尹秋枫嗤笑了一声。 他无法用自己的三观去看待古代人的阶级观念，也不知晓那二位族老为什么会厌恶商贾，也就不对此做出什么评价了。 还是就事论事吧。 “以农为本，想要赚钱，就算你们把粮食产量都翻倍，也只能赚到那些钱。” 对他们的现状，并不能改善太多。 尹秋枫看着他们，“既然你们今天来了，应该也知道，上面好像是不允许百姓私自换取这一类要紧的东西的。” 这些东西，都是功劳呢。 而且之前萧鹤已经换了一种农家肥的沤肥配方过去了，之前听楚韵璃说，送到南边去试验了，到开春儿之后，应该就会向民间推广了。 当然了，粮食增产的方式也不止这一种。 尹秋枫估摸着，等这一种农家肥推广出去之后，启贤帝应该还会派人来换其他的。 关于这些，袁柳和袁杨都知道，心里也清楚，不会让尹老板为难。 所以他们想换的也不是关于农业的。 他们虽是耕读之家，却也不是只靠种田为生，他们村子里还种了一些其他的。 桑树，葛麻。 春天养蚕，秋日割麻。 整个家族的维系基本上就是靠传统的男耕女织。 农业耕种，他们不敢随意来换，但是织布这方面的，应当还是可以换的吧？ 袁柳道：“若是简单一些的，能不能让宗亲里婶娘姐妹织布时，轻松一些？” 尹秋枫没忍住就笑了。 他之前还在琢珍妮纺织机的事情。 在网上定制了一台，现在都还没到货呢，结果现在居然就有人这么找过来了。 不过他仔细想了想，直接给他们换珍妮纺织机，其实是不划算的。 一来，这个所谓的耕读之家，并不屑于商贾之道。 就算是得到了珍妮纺织机，估计也很难宣传推广出去，应该也不会用这纺织机来谋生。 顶多是自己造来自己用。 尹秋枫也留着钓大鱼的。 他琢磨了一下，又问：“你们养的蚕，种的葛麻，都是靠自己采收，然后自己织布吗？” 袁柳和袁杨点头又摇头。 “会有一部分直接卖掉，剩下的才是自己织成布，然后再去卖掉。” 主要是织布太过于费时费力，就算是全族的女子，日夜不停歇的织布，也不可能将所有的蚕茧和葛麻织成布。 只能贱卖出去一部分原材料。 但是卖原材料，跟卖蚕丝制成的锦布和葛麻布，价格相差得太多了。 以农为本的小买卖，只要不超过一定的数额，就不会被划分到商籍。 这下就好说了。 尹秋枫问：“你们家乡可否有河流？水流速度如何？” “自然是有的，汛期会湍急一些，平日里还算平稳。” “那我给你们换一种水力纺织机，节省人力，织布的效率又高，以后你们的蚕丝，葛麻，都能全部用来织布，再拿出去售卖了。” 如此一来，他们的东西，还是原来的蚕茧和葛麻，数量还是那些。 以整个家族为单位，平摊到各个小家庭的头上，那也不算什么了，挂不到商籍脑袋上去。 这办法，既满足了两个小书生不愿意族中父老太过于操劳，还能多赚点儿钱，又满足了耕读之家不落入商籍。 袁柳和袁杨都激动得不行，“不知道水力纺织机是何物？” 尹秋枫想了想，干脆直接在网上给他们搜了一个关于水力纺织机的视频。 这下两人又更震惊了。 这真的不是法术吗？ 怎么把人和机器都关在这个黑色的小盒子里去了？ 太神奇了。 尹秋枫也不做多的解释，主要是解释起来也麻烦。 “你们看里面的讲解内容就是了。” 这视频不算长，两三分钟左右。 但是基本上讲解清楚了这水力纺织机的运作原理，以及生产动力，还有生产效率等等。 袁柳和袁杨已经激动的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只要有了这个机械哦，不，这个水力纺织机，他们的母亲和姐妹，就不用没日没夜地困在家里织布了。 他们村儿大多数妇女的眼睛，到四十岁左右就已经很差了，直接瞎了的也有不少。 只要有了这个水力纺织机，不但能给家族增添进项，还能让大家都轻松一些。 “敢问尹老板，这水力纺织机要用什么东西来换？要多少动物或者植物？” 尹秋枫考虑了一下：“这个水力纺织机，不是直接换给你们，我只能给你们图纸，然后你们自己去打造。” 这东西，网上也没有卖的，他要买，也只能去找人订制，可这东西也太大了，他拉上山，被人看见，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还是直接给图纸比较好，他花点钱，让专业人士给他出图纸。 袁柳和袁杨都面露难色，这一整套器械下来，造价应该不便宜呀。 尹秋枫又道：“这图纸换给你们了，你们打造出来，家族有了进项，想必会有其他村子里的人会对这纺织机感兴趣。” 话说到这里就差不多了。 他无意为难这两个努力读书的学生，“如果要换的话，给一种动物两只，或者一种植物，不少于五棵。” 这不是买断的价格，但也十分廉价了。 但人嘛，总有几分恻隐之心的。 他读书，能从村里读出去，除了成绩，也是因为有好心人的帮助。 其实，也就是这袁柳和袁杨家里不愿意做生意。 要他来说，原本可以跟别的村庄或者宗族一起合作的。 让别的村庄去种桑树，养蚕，种葛麻，然后全部收到他们家来，由袁家纺线织布，再统一贩卖。 这样大家都可以盈利，而且分工之后，彼此的活计也更轻松。 不过，尹秋枫却没有多说什么。 他无意去改变这些古代人的观念和想法，他还没有那么大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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