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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过去的某一刻,又或是某些时刻,狗东西惹他不开心被赶出去之后,就是这样一副流浪狗的样子守在他楼下。 棠景意歪了下头,却见陆雁廷若有所感地抬头看了过来,紧拧的眉间在视线相触的那刻被抚平,他一把拽下没点燃的香烟丢进口袋里,快步穿过马路朝他走来。 “你怎么不叫我?”陆雁廷有些抱怨地说,“等多久了?” “等什么?” 陆雁廷笑说:“不是在等我?” 他神色如常地插科打诨,如果不是顾云深来过,棠景意也看不出来陆雁廷会知道他和顾云深的事情。 所以这就更反常了,不管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狗东西都不是这样藏得住心思的人。 棠景意看着他不说话,不接茬也不反驳,倒把陆雁廷看愣了,凑过去笑眯眯道:“真的在等我啊?” “不是,”棠景意说,随口扯了个谎,“顾云深说他要过来。” 陆雁廷一顿,他离得太近,棠景意注意到他的眉眼抽动了一下,像是怒气被实质化,波浪似的涌动起来,却又很快被压下去。 棠景意还记得,当初他但凡和发小走得近些,陆雁廷若是在场就要硬是挤进中间把他们隔开;若是不在,就次次都要冲到跟前缠着他不放,床上床下地跟他计较个不停,非得要证明他才是更好的那个——各种意义上的。 隐忍这个词从来不存在于狗东西的字典里。 过去连他和发小搭下肩膀都忍不了的狗东西,如今知道他和顾云深睡过,反倒是忍了下来。 “他——” 陆雁廷张口,棠景意以为他要像周淙予那样,说顾云深有个忘不掉的前男友,他不是真心的,让他离他远点。可陆雁廷没有这么说,他只是瞪起了眼,咬牙切齿道:“他来干什么?!” 棠景意快要被狗东西搞糊涂了,他不知道这世界什么时候变成了谜语人的世界,怎么好像每个人都想要瞒住他点什么。 ……虽然,他也有事瞒着他们。 只是系统的事是绝对不能透露的,这甚至不需要单独作为一个任务发布出来命令完成,他在第一次做任务的时候就被告知了这一个基本原则。 棠景意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牵着小久往小区里走去,陆雁廷随即跟上,他像是有些着急,想去拉棠景意的手臂,却又不想表露自己的急切,手指蜷缩了下,又收回手,强行按在身体两侧。 “你——你喜欢他?” 棠棠不是个放纵的人,陆雁廷只能想出这个理由,所以他对在怀疑顾云深别有用心后才那样怒不可遏。比起移情别恋,陆雁廷更不能接受棠棠的一片真心被顾云深糟蹋。 棠景意不答,反问道:“你去找顾云深了?” 陆雁廷一愣,而后恼羞成怒,脱口而出道:“他找你告——他还是不是个男人?!”他气极了,活像是学生时期的校霸看不惯那些爱打小报告的尖子生,恨不能撸起袖子上去揍一顿。 棠景意又问:“你找他做什么?” “我没——”陆雁廷深吸一口气,听棠景意这么问,以为顾云深应该也没说太多,生硬地拐了个弯说,“公司的事,谈合作。” “……”棠景意停住脚步,“……你以为我会信?” 陆雁廷当然知道自己这个借口无法蒙混过关,眼见棠景意皱眉,他心里一慌,只觉得这样责问他的情景似乎分外熟悉,下意识去拉了他的手说:“他跟你说什么了,我又没对他干什么。”他的声音低下去,有些委屈。 狗东西似乎打定了主意不肯跟他吐露顾云深所谓“前任”的事。 棠景意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说:“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陆雁廷愣住。 这句话来得太突然,他呆滞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什、什么——” “你不要再来找我,陆雁廷。”棠景意重复,“你不需要来了。” 因为任务完成了,所以不需要了。 这次100满好感度后狗东西的表现和过往的不同,着实反常了些,棠景意不是没好奇过,但仔细一想,好像也没什么深究的必要。狗东西不记得他,他们没在一起,这样很好,桥归桥路归路,总好过重回上一世的结局。 更何况,他总归是要走的。 【等等——】007急急出声,【周淙予的任务你忘了?陆雁廷和他是表亲,你要是自己为难,想办法让他去干那事儿不是正好,宿主你——】 【闭嘴。】棠景意心烦意乱地制止它,【……周淙予的事,我再想办法。】 陆雁廷还在发愣,棠景意的话显然超过了他大脑CPU所能处理的程度,他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就被拒之门外了——棠棠或许对他有怨气,可明明几天前他们还能一起出去玩一起骑马,明明他们才刚刚接过吻,为什么—— “是因为顾云深?” 陆雁廷一字一句地问他,“你要赶我走,因为他?” 棠景意没说话,他被短暂地拖进了回忆里,许多年前的某一天,狗东西湿淋淋地自雨夜里冲出来,他气势汹汹地攥着他的手臂,满面怒容,张口却是忍不住要哭,通红了眼睛耷拉着尾巴质问他:【就因为你那什么发小,你就要赶我走?】 “……不是,”棠景意说,“与他无关。” 与他无关。 许是余晖即将收尽的夕阳太过刺眼,陆雁廷又要头痛起来,他按住抽疼的太阳穴,另一手仍旧抓着棠景意不放,“你这么——”他咬紧牙关,太阳穴好像让人拿了锤子猛砸一样扑通直跳,“你为什么……”他急促地喘着气,喉咙里滚出受伤小兽似的呜呜声,“你总是,总是护着他……”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陆雁廷忽然站立不稳,双腿发软着就要往前扑倒,棠景意眼疾手快地扶住他,以为是他昨天昏倒还没恢复全,拿起手机就要打120,被陆雁廷一把按下,“打给,江语城。”他在三叉神经剧烈涌动的疼痛中艰难地开口,“别……叫,家里,医院……给,江语城……” 他怕去了医院再给棠景意惹麻烦,只翻来覆去地念着江语城的名字。棠景意按着他的意思打电话叫来了人,江语城手忙脚乱地把陆雁廷弄上车,再小心地抬眼一瞅棠景意,陆雁廷正抓着人衣袖不撒手,棠景意就一根根将他手指掰开,低着头的样子一丝情绪也没有。 江语城不知道两人是怎么了,明明前段时间陆雁廷还神采飞扬地和他炫耀他们一起去骑马吃饭,现在却又……别说骑马,估计连微信都要拉黑了。 “那什么,”江语城干咳一声,“要不,你跟我一块儿送陆哥回去吧,待会儿我再给你载回来。” 棠景意看他一眼,“不用了。”他抽出手,直起身子,“我明天还要上班。” 江语城:“……” 得,比前任更心狠的人出现了。 江语城终归只是局外人,加之陆雁廷的情况确实复杂,他也不知道陆雁廷找了个和前任长得像的人究竟是出于什么心理,便也实在没底气去指责什么,只得默默叹了口气,说:“行吧。” 棠景意抱起猫走了。 江语城看看人怀里躺得舒舒服服的猫,再看后座上出了一身冷汗死狗一样趴着的陆雁廷,没忍住又叹了口气,合上车门。
第48章 棠景意再次遇见陆雁廷时,是在隔天上班的电梯里。 电梯里人多,陆雁廷板着一张脸,棠景意也假装没看见他在大厅角落站了半天、等见到他时才钻进电梯的狗狗祟祟的模样.他目不斜视地走进去,按亮楼层。 一旁有个中层领导试图和陆雁廷搭话,陆雁廷没应声,眼神三番五次地往棠景意那边瞟,却只看见一个冷淡的侧影立得笔直,头也不偏。而后电梯门打开,那身影便走了出去。 “哎,陆总——” 一只手拦住了即将合上的电梯门,陆雁廷粗暴地将门隔开,三两步就跟着窜了出去。 他快走几步绕过拐角,却见棠景意正在跟另一个人说话—— “陆笙。” 陆雁廷语气不善地开口,他没想到自己不过只是迟疑了几秒钟,竟然被别人捷足先登。 “我叫你来拿文件,不是让你在这儿——”勾三搭四! 陆雁廷动了动嘴唇,勉强把不那么体面的用词憋回去。 棠景意看了他一眼,狗东西的脸色不太好看,大概是昨天头疼没休息好,就算人模狗样地穿着西装也显得几分阴翳。看得一旁的经理踟蹰半晌,才上前说:“陆总,您这边还有什么文件要补充的吗?” 棠景意绕过他们走回自己的位置上把电脑打开,其实遇到陆笙他并不太意外,陆雁廷和周淙予是表亲,有生意来往很正常。陆笙在他手底下做事,自然也会跟着。 陆雁廷看着棠景意的位置不说话,他心烦的时候对谁都是甩脸色。陆笙替他道:“没什么了,谢谢。” 等着电脑开机的间隙,棠景意被盯得不耐烦,拧起眉又看过去。 狗东西一顿,焉焉地垂下了脑袋,转身离开。临走时仍不忘警告地瞪一眼陆笙示意他跟上,陆笙和经理寒暄告别,余光无意间瞥见棠景意支着下巴看他,临窗靠着的侧脸被外头的日光映得明亮又模糊,像极了记忆中那个同样安静而冷淡的遥远身影。 “陆笙!” 陆雁廷不耐烦地喊他,陆笙恍惚间回神,匆匆跟上。 没人知道,也没人会去在意,其实陆笙是和陆雁廷同时认识的那个人。 陆以棠。 那是个下雨天,他同陆雁廷一伙人吃完饭出来,雨势渐大,陆雁廷嫌麻烦不想往外走,就近找了个酒馆进去打发时间。 这里不比他们常去的会所,但人少,静谧,陆雁廷找了处位置坐下,其他人熙熙攘攘地围着他落座。 陆笙走在最后,把他们乱放的伞拾起来倚着墙摆好,然后就听见旁边一道声音,【谢谢,给我吧。】 视野里随之探进一只有力而骨节分明的手。 陆笙还没反应过来就下意识地顺势松了手,然后才顾得上转头看过去,男人眉眼低垂,弯下身把雨伞理好。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相遇,却没有机会对视。 后来,陆雁廷在酒馆里点起了烟,陆以棠走到他们桌旁,客气地说:【先生,这里禁止吸烟,麻烦您把烟熄了。】 凡是陆雁廷常去的地方,都知道少来管他的闲事。哪怕是他第一次去的地方,这样好些人洋洋洒洒地坐着喝酒调笑,但凡开门做生意的都有这点敏锐度,知道这是些不好招惹的客人。 但要说陆以棠不敏锐吗?当然也不是。 那天之后,陆笙才知道,平静地垂眼并非表示温驯,而是懒得计较的不耐。 陆雁廷看了男人一眼,把烟摁进烟灰缸里,却还是不老实,在之后和邻桌的客人起了口角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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