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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一冷,街上的行人便少了许多,店里的客人也不再长时间逗留,一下子冷清了不少。 好在供货这边却是越冷订单越多,天气越冷这新鲜的菜就越少,虽说他们这边冬日常绿,但大多都是些不好吃的野菜,哪怕是种出来的,口感也多是一般。在这种情况下,豆制品自然就成了他们的首选了。 所以,现在也不单单只有那三五家酒楼食肆的订单,县里很多食肆都会前来下单。 王小五他们忙得身水身汗,总算是送走了武阳。 哪里知道他半时辰后回来,又说加单,“惠如楼那边,再加兰花干和素鸡二十斤……总共加兰花干六十斤,素鸡四十斤。” “什么?”王小五感觉自己还没休息够,这订单就又来了! 林大山将晾晒在架子上的兰花干拿下来,“我去看看豆皮压好没有,很快的。” 王小五感叹起来,“还好这兰花干做了不少,只不过按照这卖法,怕是一会儿还得做一些出来。” “东家真是神人,豆干斜着切成花,一晒就成了兰花干,这名头一出,好些人就乐意买账。” 孙大火煮着豆浆,闻言抬起头说,“你废话这么多,当心大红包……” “不会不会!”王小五叫唤道,“小礼哥,你说是吧。” 东家说了,他们干得好,年前会给他们发大红包!他干活没少干,可不能因为这嘴就没他的份啊。 余庆礼已经把那什么复式账本给搞明白了,现在账本是他管,所以他也没工夫一直在里面看着他们 他说,“好好干活。” “哎好。” 几人忙活起来,也顾不上撩闲说嘴了。 余庆礼又跑出去,余满他们回村里去交接货物了,今日店里就只有他一人来回看着,事情一多难免有些手忙脚乱起来。 …… 一条小型的商船停靠在河西村石阶旁,上上落落的皆是随手雇佣的村人,周围还有好一些人看热闹。 “慢一些,慢一些。”一个汉子挑着箩筐一踉跄,差点连人带筐摔在地,整个人吓得脸都白了。 贺晏见状,“不碍事,继续搬吧,慢一些不要紧,不要着急。” 汉子嗫喏了下嘴唇,猛地点头,继续往前走,只不过再也不敢抢时间了。 贺晏转头说,“这三千二百坛,我就交货了,之前那一千多坛我都坐了标记的,十月底第一批做出来的,这些就是这半月做的,记住啊,至于剩下的一千八,得年后了……” “成,若是卖得好,怕是年后一千八肯定不够啊。”薛舟看着村人挑着箩筐从前面走过。 “若是加单,年前必须给我传消息,年后再传,这订单只能往后压了。”他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没办法半个月做出三千坛出来。 薛舟了然,“自然,我会让管事给你递话。” “你这作坊就这么关了?”薛舟有些好奇,问道。 “对啊,又没新的订单,薛公子你又不给我们介绍,这一个半月总不是白给大家工钱吧。” “……还真有,”薛舟被噎住,而后说,“估摸着这两日就找上门了。” 县里也不是只有一个聪明人,只不过之前一直觉得这腐乳小打小闹罢了,眼下薛家商行都要做的生意,他们可不得也掺一脚进去嘛。 反正他们有商船,带上几百坛试水也不是不行。 贺晏星眸亮起,“真的假的,什么时候我都说薛公子人真好!” 薛舟这订单他们得了二百两,可除去本钱,剩下的钱刚好能把起作坊花的银钱给填了,也就是说他们忙活了两个月,作坊现在是零收入。 哦不对,还亏了大家的工钱,一会儿还得去付银子。 从薛舟这得了话,贺晏总算放松下来,他本来还想要不要去拉拉客人,让他们介绍一下,这介绍费自然不能少,眼下倒是省事。 送走薛舟的商船后,贺晏来到三叔家。 余满正和安哥儿说着话,方兰草坐在另一边很是生气的样子。 “小满,”贺晏一进门,扫了一下大家的神情,“三叔么,这是谁惹你生气了,告诉我,我去骂他。” 方兰草被这么一逗,瞬间绷不住了,笑出来道,“你个促狭鬼。” “正好,你来了,你评评理,我做阿么的给费力费力自己的哥儿相看,图的什么,还不是图他以后过得好嘛。相看相看,就是去看看,看不中这事就算了,哪里知道他看都不看,当天还给我跑了,当着媒人和王家的面儿,我面子里子都没有了。” 安哥儿红着眼眶,“阿么,我先时就说过我不想相看,是你非要……” “你不想相看,你都要十六了,你不相看,是不是想像李铁柱家那姐儿那样,嫁进去伺候一家老小,还是想像嫁给癞子,又或者嫁给赌鬼,你说!!”方兰草当然知道他哥儿不乐意,但世间不乐意的事情多得去了,若是他任由自家哥儿这样做,那才是不负责任。 他不想安哥儿以后过得不好。 “我说不过你,”豆大的眼泪滚落下来,睫毛一缕一缕的,“凭什么大哥二哥,就连嫂子都能去给小满哥他们干活,就我在家里,我也想挣钱,为什么我不可以?” “那手帕你不是绣了吗,怎就不是赚钱,不过是不用出去抛头露面而已,你又不是不知道哥儿姐儿这时候出门很容易出事。” 安哥儿泣不成声,“可是我不喜欢绣手帕……” “好了好了,再哭就不好看了,”余满用手帕给安哥儿擦完脸。 “你这是在怪我?”方兰草冷着脸问。 余满只好又跑过去安慰起方兰草,“叔么,安哥儿也是一时情急,大家都没错都没错!” “不,肯定有人错了,”方兰草扭头道,“小贺,你说!这事谁对谁错!” 贺晏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时也麻爪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只好把求组的目光投向余满。 余满接收到,并默默移开了视线。 贺晏:“……” “小贺,你说说看啊,如果真是叔么错,叔么肯定不怪你,你说。” 安哥儿也说,“对,晏哥你见多识广,你说。” “啊这……”贺晏斩钉截铁道,“我觉得你们都有错!” 余庆安/方兰草异口同声道:“怎么可能?!” 一棍子把把整船人都给打了。 贺晏看着面前三张满是质问的脸,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安哥儿错就错在太乖了,应该一开始就撒泼打滚,闹着不要相看,就要这个时候出门干活,要遇到了坏人,就应该以现在这个态度,狠狠地将坏人给惩治了,相看的时候跑了也是错,应该立马掀桌,把王家打一顿!” “还有三叔么,你也有错,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相看这事根本不需要问过安哥儿的意见,别说相看了就是成婚了,他只要到场了就好,你告诉他他不就跑了嘛,你应该一开始就压着他,再不然就把人打一顿,这样他肯定乖乖相看了,不敢再闹着出去干活。” 余庆安:“……” 方兰草:“…………” 余满实在憋不住,“噗嗤——哈哈哈哈——”
第105章 经贺晏这么一闹,方兰草深吸一口气,深感自己一开始就做错了。 遂将二人推出门去。 路上,俩人准备回作坊去发工钱,余满面带笑意,“贺大哥,你、你哪儿来这么多歪理……哈哈哈……”他只要想到刚刚三叔么和安哥儿呆滞的表情,就忍不住乐起来。 贺晏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臂一紧,将人往怀里拉,“你就说,我说得有没有道理?三叔么他们冷静下来了没有?接下来他们能认真谈话了吗?” 三连问,余满认真想了下,“贺大哥,你真厉害!” 被夫郎真情实意地夸赞,贺晏不免有些得意起来,嘴上却佯装挑剔:“怕是只有你这么觉得了?” “哪个说的,不是单单我认为,是你一直都这般厉害的。”余满从未怀疑过这点,“你不要妄自菲薄,家里的铺子作坊哪里来的,还不是……” “小满,那些是我们一同努力的,有我一份,也有你一份,当然还有仁哥他们的努力在。” 贺晏不觉得自己干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若是他真的厉害,他做豆制品是因为他有这个机缘,若是没有,他也与常人无异,此时多半还在地里挣扎。 “好吧……” 余满语气里颇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反正贺大哥那一份很大很大,我的那份很小很小。 “东家他们回来了——” 还未走到作坊,小两口就听到了作坊里传来欢腾的声音。 对话被迫中断,贺晏将手臂放下来,推门走了进去,“这么热闹,这是有什么活动吗?” 余六挠着头,“没有没有,东家,我们见你回来一时高兴。” 那肯定是高兴啊,他们干了差不多一个月,要发月钱了!今早知道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兴奋地不行,把作坊来来回回清理了好几回,刷得石板反光了才算结束。 贺晏见他们这么高兴,也不做这个扫兴的人,转头和仁哥义哥说了声。 “好了,发月钱了!”余时仁扛着一箩筐出来,里面堆着全是铜钱,这可是他特意从县里抗了一箩筐铜钱回来,眼下正好用来发月钱。 “啊啊啊!太好了!多谢东家,多谢管事!” 余六他们看着箩筐里一串一串的铜板,化身猿猴开始振臂欢呼,欢呼声惊扰了不少人。 作坊附近的妇人“哎哟”一声,将扎破的手指往嘴边嘬了一下,纳闷道,“里头是干什么了?声音这么大?” “估摸着在发月钱呢。” “不能吧,这不是没到一个月嘛,才二十来天,差五六天吧,这么快发月钱?” “八-九不离十,没跑了。刚我偷听到他们里面的人说的,一会儿东家回来就发月钱。” 外面的人如何羡慕嫉妒,里面的人都不知道,他们只知道立马就要发月钱了! 贺晏拿着余时仁和余庆义的记录册子,“喊到名字的,上前拿月钱,余六,做工二十四天,共四百八十文……钱大,月钱四百八十文,刘芽,月钱六百文……” 磨豆子与煮豆浆,发酵这三个活儿都是一日二十文,最后需要耐心细心的腐乳制作的是一日二十五文。 余六走上前,站在余满面前,余满将一大串铜板递过去,“余六哥,这是你的工钱,你点一点,不够数当场说啊,出了门去我们可不认了哦。” 最后一句,余满笑着说,余六抱着怀里的铜板,猛地点头,“这是自然,多谢东家!” “下一个——” 队伍有序地前进,而后抱着自己的工钱笑得见牙不见眼,一个月不到就有半两,他们其中虽然有不少人打过短工,一日三四十文不是没挣过,但要说一个月挣下半两那确实没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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