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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店里的活儿,前面多是余晓月在处理,而后面则是余时仁统计,俩人做得很好,压根不需要怎么操心。 贺晏怕大家熬坏了身体,这些日子隔一日就炖汤吃肉,吃得大家肚子都圆了。 这日,贺晏又买了一只老母鸡回来,准备炖鸡吃,他把鸡毛收拾利索,漂亮的尾羽都让他囤起来。 “贺大哥,我们真就这么任由他们学了去?”余满一边将炉子架起来,一边问。 贺晏将砍好的鸡块焯水,再放入瓦煲内,里头还有淮山、莲子、红枣枸杞、板栗等,中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嗯,防不住。” 贺晏说,他倒是想藏死了,但不可能。 尤其是和薛家做了生意后,他们的腐乳在他们手是小打小闹,在别人手就不是了,那个大户拿了方子怕是得挣得盆满钵满去。 他们是搭了薛家的路子,但人家和你做生意,也断没有帮着保护方子的责任。 至于其他大户想要方子,有太多的方法折腾他们让他们没办法做生意,他们根本防不胜防。 眼下这个是卢家,接下来又是谁,还不如就这么被偷了看去。 毕竟……里头还有很多门道,看着简单却不是那么轻易就学会的,再加上做腐乳一次又需要大半个月,来回折腾几次,那时间不就任由他们发展挣钱了么。 至于之后真被学了,那也没法子,这事只能推后却没办法制止。他们不可能真的把腐乳方子捏在自己手里的,只要做工的人多了,还是会有泄露的可能性。 而且他们家从没有教过其他做腐乳,别人做的怎么样与他们无关。 余满点点头,“哎,还以为和薛家做生意是好事呢。” 他一脸愁容,没想到事情还这么多。 还不如当初他们开豆腐摊子呢,挣得也不少了。 贺晏把鸡毛清洗干净放到一旁晾晒,等干了就能做几个鸡毛毽子出去,“是好事,这卢家显然不是第一天盯上我们的。都是做豆腐的,他们自然会偷着学,之前开豆腐摊子那刘娘子还不是一样的。” 时下经商风气就是这样,没有什么正版盗版之分,你靠着某样东西发家了,之后势必就是各种东施效颦之物出现,又或者直接学了个十足也不一定。 有道德底线的人自然是鄙夷这种行为,但剩下的人一些会选择加入其中。 “那倒也是,先时沈记不就是被他们抢了走嘛,那我们的素鸡岂不是也……不对,素鸡没那般好学。” “好啦,操心个没完了去,快看看饭蒸好了没有,蒸好了我们一起去接小冬。” 贺晏亲了亲他的脸颊,柔声说道。 “好,小冬他们要放农假了,是该早些出门接人。”余满被亲了后,心情有些恢复过来了。 每年七月底,书院就会开始放十天到半个月的农假,余冬他们是蒙童,自然这农假就长了些,有半个月之久。 这个时候太阳已然没有那般猛烈,但田里的农人还是大汗淋漓的样子,偶有微风吹过金黄色的稻田梭梭作响。 秋收来了。
第82章 虽说秋收与县城关系不是很大,但店里的生意多多少少受了影响,酒楼食肆的订单倒没见减少,但零散过来买豆制品的客人少了。 就连时常过来的花婶子李夫郎他们,都好些时日没过来。 因此,店内到了申时就基本上没有客人进出,店铺早了一个多时辰帮忙,余时仁他们便早一些回家里帮忙。 村里秋收忙得不可开交,这会儿家里有地的人家可没人顾着挣不挣银子,都在忙活着收割稻子呢。 别说上年纪的老人了,就连怀了身孕的妇人夫郎、七八岁的孩童都挽起裤脚下地去,就为了抢收。 眼下还是天晴,偏这种天气最是多变,要收割稻子不及时,稻谷沤在地里一年也就白干了。 贺晏他们因为将剩下的水田旱地都交给了沈大平打理,总算是得了喘息的功夫,一整日窝在家里也不愿意动弹。 刚开始割稻子的时候,贺晏没打招呼,就从埠头那边请了十几个短工过来给三叔和大伯家帮忙。 因此整个河西村忙忙碌碌,就连平日不愿动弹的懒汉都爬了起来,也就平日见不到人的余满他们稍微闲一些。 倒也有人忙活的时候说些酸话,只不过没在他们面前说嘴,贺晏便也当不知道。 晌午过后,贺晏将席子铺在屋檐下的地面,已经许久未有过这般惬意的午觉时间了。 八月初的日头已经没有那么毒辣,乘在阴凉处就算不用扇子,也能感受到风中带来的阵阵凉意。 树叶梭梭,梢头的大枣有拇指大小,尾部已经从绿色变成红色。 风一吹,余冬嘴角翘起来,仿佛睡梦里都带着枣子的香甜来。 时间过得慢悠悠,贺晏率先睁开双眼,灰色的屋檐、湛蓝色的天空映入眼帘,他从席子上坐起来。 用力伸了一个懒腰,真是一个舒服又惬意的午觉。 紧接着就是余满,最后才是余冬。 三人洗漱完,便开始念书认字。 念了十几天书,鲁夫子已经给余冬单独补课,将毛笔的特性讲解一遍,便让他进行每日的练习。 一天只练三个字,便是《三字经》的半句半句地往下练,一个字起码一天得对照着练个二十遍才算完成。 而放农家的半个月,然而余冬的课业也是不少,不仅要每日写五个大字,还要将三字经前半本通读通背。 三个人把桌子收拾利索,一人坐一个角开始识字认字。 过了好一会儿,余冬放下毛笔问。 “哥哥,我还有两个字,可以等会儿回来再练吗?” 余满也在桌子的另一侧练字,要想识字就不能不动笔,“嗯,可以啊,怎地,你要出去找人耍么?” “对啊,”余冬等待墨迹干透,将写好的课业收起来,“牛蛋哥他们要捡稻穗哦,我也去。” 余满应声,“……那你去吧,戴上帽子。” “好哎!谢谢哥哥!”余冬屁颠屁颠去找他的小帽子,挎着水囊,拿着小篮子出门去找田里找牛蛋他们。 “贺大哥,你怎地认字认那么快!” 余满探过头去看,早上才便识字便练字,练到了“曰春夏,曰秋冬”,怎么现在一看都已经练到了下下句去了。 偏这字虽然写得与字帖完全没办法比,但写了一句出来,竟然笔顺都是对的。 余满还在感叹,他与贺大哥同样都是练字,怎地他的进度才是贺大哥的一半都不到啊。 贺晏沉默,到底不好意思说自己本身就是偷跑的。 毕竟余冬要背书要识字练字,而且有夫子纠正,所以识字练字进度是最慢的。 而余满倒是比余冬快一些,有些字到底学过第一次,第二遍再学就通透一些。 好在余满感叹完了又投入到练字中,贺晏见状将毛笔收拾好。 走进灶房里,将已经熬好的绿豆汤盛出来,就这么端着碗吃也没有打扰余满练字。 绿豆汤消暑又止渴,贺晏自己吃完了,又给余满盛了一碗,给小冬留了一碗。 剩下一大锅,他转入干净的木桶内,“小满,我去给他们送绿豆汤了,你记得去灶房喝。” “嗯,知道了。”余满执笔点头,继续下一个字。 …… 贺晏端着木桶出来田里一看。 稻田里是稀稀疏疏的金黄色稻穗,倒也称不上是麦浪稻林。 难怪一亩地亩产最高的良田都只有两石出头,也就是二百十五斤左右。而地力差的薄田有一石收成就算打理得不错了。 若还不认真打理,怕是一百斤都没有。 只不过同是乍一眼看去稀疏平常的稻穗,走到自家的水田边,凑近一看显然他们家的稻子更加密集一些,看着也高大。 贺晏看着鼓囊囊的稻穗,感觉亩产能到应该至少有两石。 他站在田埂看了好一会儿。 田里帮忙割稻子的汉子,确实是先是应承过来帮忙的人家,旁边空了一亩地,显然已经收割完成。 三个人站在不同的地方,没一会儿就见塌了一角下去。 沈大平也在其中,只不过他负责的是捆绑稻子,而另外三人则抓紧打稻晾晒。 贺晏转悠一圈,放下他特意煮好的绿豆汤,“沈大哥,我做了绿豆汤消暑的,你们赶紧过来喝一碗。” “哎好!”沈大平远远应声,也不消贺晏发话,边道谢边盛。 “哎这绿豆熬得开了花,看着真不错,”沈大平说完,喝了一大口,“唔……好甜!!” “什么?还下了糖,你快些喝,到我喝!” 农户汉子就没那么讲究,一个碗几人用,贺晏只拿了俩个碗出来,大家有些迫不及待了。 他们这年纪的汉子,都多久没唱尝过甜味了。 几人很是感叹,本就占了人家便宜,来这边帮忙也是应该,好在他们家里人多,出一人过来干两日活不碍事。 没想到竟然还有绿豆汤喝,这个着实让他们惊讶了,几人砸吧一下嘴,品味着来之不易的甜味。 给这边送完,贺晏自然也没落下余远山和余远河那边。 余老汉说:“要我说啊,做人不能忘本啊,我们靠天吃饭,怎能收割稻子也不亲自来。” 余老汉那头叨叨个没完,他家地儿就在余满他们的旁边,因此对于贺晏他们那是羡慕嫉妒得很。 之前他去喊老大过来帮忙,被老大媳妇一句“家里没人地里的没人干”给顶了回来。 搞得他一把年纪了都得上场割稻子,而余远山这个后辈倒好,竟然雇人割稻子,自己站边儿上看,完了还有绿豆汤喝。 他自己连半口水都莫得,越看心里越不舒坦。 贺晏送完给大伯他们又走回来端碗,没想到听到他叭叭个没完。 贺晏啧啧两声,这话说得前言不对后语的。 他笑眯眯道,“二叔公您真精神,六十好几了吧,怎么还要下地啊?” 这话怪阴阳的,余老汉一听火冒三丈,“你怎地说话的,你大伯都不敢这么和我说话,我可是你们二叔公!” 贺晏又笑,“用嘴巴说话,还能用什么说话,而且二叔公,我这不是夸你精神嘛,怎么你没听出吗?!你若是觉得我夸得不对,那我就不夸了。” “二叔公,回见啊。” 他挥一挥手,拎着空荡荡的木桶走人。 留下气急败坏的余老汉在田里骂骂咧咧。 事实上,村里就没有说年纪大就不干活的,只有年纪大少干活的,以往余老汉他们不干活是因为活都让老大家他们干了,自然不需要他。 而前些时日被余远山强行分了家,他们跟着老二一块儿生活,老二什么都好就是这干活干得不如他大哥。 可老大现在被他媳妇给擒住了,余老汉是这个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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