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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哥,我回到家了吗……”
第89章 桃林里,余满他们在胡班头的带领下抓了两个可疑的人物,就要将人带回县衙去。 “还不知道贺大哥他们那边怎么样了?我们也去?” “行!” 昨天夜里很多人都回了村,留在桃园村的只剩下秦青、王小祝、方兰草和余满,几人见状索性也跟着一块儿起县衙。 到了城门口,胡班头被守卫叫住。 “班头,这俩人是?” 胡班头便说,“这是桃林抓的,见到我们在吓得腿都抖了,肯定干了点不好的事情来。” 事实上胡班头觉得这俩人肯定与拐子案无关,毕竟一看到他就害怕成这样,有贼心也没有贼胆去当拐子,估摸着就是干些小偷小摸的事情。 但他又不想空手而归,所以就将俩人带上。 守卫点点头,“俩拐子抓到了……” 话音未落,就被人抓住了胳膊,“什么?拐子被抓了,那我儿子没事吧?” 王小祝一整宿没睡,目眦欲裂地看着守卫,守卫被这夫郎的状态吓了一跳,磕巴地说,“孩子、孩子没事,在回、回春堂呢,你们去找、找一下……” 余满朝守卫道了谢,拔腿就跑。 秦青他们紧跟其后。 胡班头惊奇地问,“怎地就找到了?” 他还以为又像之前那样,等找着线索人都跑没影了,要不这样他也不会费心逮两个回去。 “嗐,还不是多得陈班头,昨日他先发现了异常,回去换班的时候正好遇上了报官的百姓,一对可不就发现了人还在县里嘛,这不县令让我们把守城门,对出去的牛车进行搜查,果不其然就逮住了人。” 守卫还在夸赞,“陈班头果真是厉害啊,对吧……” 胡班头扯着嘴角,点点头,眼下这俩人也不知道带回去好,还是就地放了好。 人走后,另一个守卫提醒道,“你怎么在胡班头面前夸我们班头?没见他那表情啊。” “切,我就是故意的,谁让他总是自持是快班班头看不起我们壮班啊!这样好了,这抓人贩子本是他们快班的指责所在,结果就被他们看不起的壮班给逮住了!” “哈哈哈哈今日交班后我们去喝一个?” 守卫其乐融融,商量着要去哪里喝酒的时候,余满他们已经跑到回春堂去。 “小冬!” “哥哥——!”余冬依偎在贺晏的怀里,俩人在回春堂外来回散步,他朝余满扑过去。 余满将人紧紧抱住,嘴上问,“身上有没有受伤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没有,”余冬已经被贺晏安慰过了,眼下也不再害怕,反而见哥哥红着眼眶,他还比手画脚地说着自己是如何偷偷将枸杞丢出车外的。 “嗯……然后呢?”余满问。 余冬巴拉巴拉又说,“然后我就……”余冬浑身一僵,屏住呼吸,而后呼呼大喘气,“呼……我就这样憋着,就没有吸入很多,所以我醒得最早哦!” 贺晏站旁边看着俩人凑一起嘀嘀咕咕,也不吭声打扰。 直到余冬将这大半天的事情说完后。 “我知道哥哥和晏晏哥一定会找到我的,我没有很怕,只是一点点而已。” 贺晏摸摸他的脑门,“我们小冬大侠就算怕,那也是很厉害的,不仅留下标记让哥哥发现,还能在拐子底下保护自己,保护其他人……” “对!很勇敢!很厉害!”余满用力点头,头发有些凌乱。 余冬忘却了其中的艰辛与恐惧,得意骄傲地昂起头来,“嘻嘻小冬大侠哈哈哈我很厉害哈哈哈!” 贺晏用手指将余满的头发别在耳后,问道,“小满,辛苦了。” “不辛苦,”余满摆手,他细细和贺晏说起来,“……我们跟着小冬留下的枸杞去到了桃园村,想要进桃林看看,结果你猜里面是谁?竟然是刘管事!” “刘管事?这桃林是刘家的啊?”贺晏问。 “可不就是嘛,他不愿意让我们进去找人,里面做工的村人出来后,还有一些就宿在桃林,那我可不得想点办法摸进去看里面到底有没有人嘛。然后胡班头他们就来了,我们就顺势进去了。” 贺晏点点头,“找到什么了吗?” 既然桃林与刘府有关,而拐子又不可能莫名其妙跑去桃园村,说不准还真有关系。 莫不是这刘府暗地里还做着拐子的生意,应该……不会吧? 会的话,应该也不会排一个不知情的刘管事过去了。 脑袋有一团麻线混乱缠绕,贺晏理不清思绪,索性也不深究下去了。 “没找到什么,但是在里面抓到了两个形迹可疑的人,我还以为和拐子有关呢。” 现在看来应该不是。 贺晏说,“那也说不准,谁知道他们背后有多少人。” 三人将各种的经历都说了说,很快牛蛋他们陆陆续续醒来,依靠着亲爹么大哭一场,哭声哇哇的,在医馆外都能清晰听见。 路过的行人还朝他们搭话,问里面在哭什么。 贺晏自然不想透露,便摇头说不知。 大夫见人都醒了,又给他们诊脉,完事后说,“行了,没什么事,回去多喝热水,还有最好抓些定惊安神茶回去,免得晚上睡觉魇住了。” 别说小孩了,看他们大人的样子,怕是也得喝上一杯定一定惊。 “好,大夫,定惊茶怎么卖?” “二十文一包,一人冲一包喝足矣。” 贺晏索性买了二十包,见医馆人来人往,确认过无事后,一群人便也不再逗留。 夕阳西沉,村子里静寂一片,人来人往的,却全然没有往日的热闹来。 留足了要缴纳的粮税后,这时候村人将箩筐里挑拣坏掉的或者个头干瘪的花生挑拣出来留着自家吃,而饱满的花生则会留着卖银子。 以往大家在家干这活就行,这日吃过饭后不约而同地挑着箩筐和马扎,坐在村口边挑拣边眺望。 “哎偏偏就挑着我们登记粮税的时候来,这拐子莫不是天天受着我们?真是可恶,若让我看到了一定要将天底下的拐子都给锤死!” “哪个知道呢,可惜村里的那几个小孩和他们的亲人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得回来。” 说是这么说,其实大家都觉得这孩子估摸着是找不回来了。 “回来啦回来啦——都回来啦——” 有小孩见到贺晏他们下了船,一路跑一路喊。 “谁回来了?!” “被拐走的四个小孩,全部回来了!” 村口的几个妇人夫郎站起身,赶忙着把箩筐挑回家去,又赶着去石阶旁。 往常家里发生些不好的事情,出去了再回去,都得挎一跨火盆去晦气。 贺晏他们等在河岸旁,周秋高兴地置了一个火盆,说是跨火盆,其实就是就地烧了个火堆,里面烧了些艾草、柳枝,火堆烧得正旺,贺晏带着余冬先跨了过去,余满紧跟。 一个一个跟着跨过红红火火的火堆,晦气跟着火苗消散。 周秋红着眼眶,“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今晚来家里吃饭,我等会给你们折些柚子叶,你们拿回去煮洗澡水,知道吗?” 用柚子叶煲水洗澡,意味着除厄去霉,辞旧迎新,还有保平安的意思。 一般家里有白事或者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村里人都会这么做。 余满点头应下。 跨完火盆,余满他们便回了家去,贺晏将余冬放下,几人打理了一番。 一整天下来,贺晏和余满一个赛一个的憔悴,眼下用水洗了一把脸,总算舒服了不少,打理完,他们先带着余冬去了一趟三叔家。 方兰草和安哥儿抱着余冬哭一场,就连余远河也悄悄在一旁抹眼泪。 他还以为老二的血脉就要断了,还好找了回来! 见他们要离开,方兰草便拦着说,“满哥儿,留下来吃饭啊?” “不了三叔么,刚刚大伯母已经说了让我们过去吃饭,我应承下来了……” 方兰草无奈点头,又比大嫂迟了一步,“成吧,那你们明日过来吃饭。” “……好。” 贺晏他们离开后,方兰草一拍大腿,“惨了!” 余远河放下手里的瓜苗,“发生什么事了?” “家里的事忘了和几个小的说一声了,他们不会到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吧?” 安哥儿笑道,“那哥哥他们可有得闹了,这么大的事情,家里人没一个记得通知他们的。” 想想余庆礼难搞的性子,怕不是会在他耳边嘀嘀咕咕个不停,方兰草一时有些头痛起来。 实在是想不起来还要通知他们,这一天过得兵荒马乱的,他心心念念就是找小冬找小孩,哪里想得起来还有这事。 “当家的,你儿子到时候你负责啊。”方兰草说。 余远河:“……” 那也不单单是我一个人的儿子啊! …… 八月十四,玉盘高悬,皎洁透亮地仿佛珠子落入其中都能听到响声,夜里已然凉爽起来。 趁着月色,在余远山那边吃过晚饭,贺晏他们拿着一大捆柚子叶回去。 回到家后,贺晏便把柚子叶冲洗一下,放进锅里烧水,灶口的柴火烧得噼里啪啦。 贺晏问,“这水要烧到沸腾吗?” 他从未洗过柚子叶的洗澡水,眼下是第一次便开口问。 余满点点头,“对,然后再兑冷水进去洗。” 用柚子叶的洗澡水洗澡后,身上皆是柚子叶的味道,贺晏嗅了一下,觉得也不难闻,便擦干头发进了里屋。 “贺大哥,我想今日小冬过来睡,可以吗?”余满有些担心,将煮好的安神定惊茶递过去,“我和小冬都喝了,贺大哥你快喝,一会儿要凉了。” 贺晏试了下温度,感觉可以入口后,便一口闷了。 “当然可以。”贺晏砸吧一下,苦得眉头都皱起来。 月色莹莹,好似薄纱轻轻落在山头,落在院子,落在窗棂上。 贺晏睡得很沉,倏地感受到胸口被巨石压得喘不上气来,他猛然挣开了眼,发现余冬手脚并用扒拉住他。 贺晏轻叹一声,将他撕开,没过一会儿余冬又凑了过来,嘴上还念叨着,“好热……” 什么好热? 贺晏下意识摸了摸他的脑门,发现体温正常啊。 等他又快要睡着的时候,身侧竟然有呜咽抽泣的声音,贺晏吓得坐了起来,伸手往夫郎额头上摸,这温度烫手得很,难怪余冬睡得这么熟都还觉得热。 “不要……”余满脸烧得红红的,鬓角沁出细密的汗水,眉头紧锁,嘴上断断续续地念了迷糊的话语。 显然已经被梦魇住了。 贺晏把俩人的位置一换,下了床打了一盆井水又将之前蒸馏过用剩下的白酒拿出来,酒香熏人得人,眼下也顾不上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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