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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书柳向来报喜不报忧,所以给他发消息过来时病情已经控制住了,只是以轻松的口吻问他什么时候能来过来看看,说父亲想他了。 贺知行不确定贺鸿志是不是真的想他,但他听出了蓝书柳的无助和疲惫。这个一贯乐观坚强的女人在面对丈夫的病情时,拥有再多的钱都无济于事,心中那道堡垒几近崩溃边缘。 当然,这些事情他暂时不打算跟方霁说,他今天应付酒局本来就很累了。 酒精对大脑到底还是有些麻痹,方霁的反应变得比平常迟钝,光顾着坐上车,没察觉出贺知行最后那句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贺知行绕到驾驶座,开车下山。 山上专门修了道路,一直连接着山顶的别墅,地形不算陡峭,就是有些绕,他将车速尽量放得平缓。 方霁今天喝了酒,不多,离场时大概半醉的程度,稍微还有意识可以思考。待车辆发动处于一个完全放松的状态下,就不太想说话了,眯着眼睛假寐休息,不知不觉真睡了过去。 从山上下来进入市区花了近一个小时,方霁是被汽车鸣笛声吵醒的。酒精的作用逐渐发挥出来,抵达峰值,意识变得只剩下微薄的三分之一。 说实话,贺知行真的很不愿意看到方霁出去喝酒。 “……如果你需要钱,可以问我要。”他知道方霁不会愿意直接花他的钱,“我可以先借给你。” 某人的脾气不管是清醒还是醉后都是一样的犟,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我不需要别人可怜或者施舍给我的钱。” 贺知行想说自己没那个意思,他是真的很想帮忙,让方霁别再那么辛苦。自从方天出事,方霁这半年内参加应酬的次数较之过去明显上涨。 “你知道那么多行业里,我为什么要选择创业自己开公司吗?”方霁转过头来看向贺知行,他的脸色比刚上车那会红了许多,像只熟过头的苹果。 贺知行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为什么?”
第60章 方霁家里确实有点钱,至少比起刚从大学步入社会的同龄人来说,他的父亲是高校教授,母亲又是搞科研的,经济实力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因为足够有挑战性。” 人们都觉得他早期创业是依靠家里的钱和人脉才能搞起来的,实则不然。他那时候全身上下只有不到五万块,那钱还是他上大学之后利用闲暇时间做课外兼职和平日陆陆续续攒下来的,想要运营起一个公司简直是鸡蛋碰石头。 他的父母确实很早就离异了,但直到他完全经济独立之前,每个月仍旧会定期打钱过来。如果他向他们提出要开公司的想法,两人肯定会拿出额外的钱来支持他。 但他不想那样做,没意思。 实际上的创业初期只有他一个人,旁观者多持观望态度。 新人不够自信,不敢和他承担失败的风险,老手们则瞧不上连成绩都没有的小公司,唯恐投入的钱全部打水漂。于是他就自己拿了三万块钱先去注册一个公司,不顾后果。 两个月的时间里,他钻研市场动态,去学习和了解一个此前从未接触过的领域,制定策略计划。 “……但我看走了眼,找的第一个投资人是个混账,差点把我剩余的钱全部搭进去,直到我提出要走法律程序告他,那个窝囊废怕将事情闹大,灰溜溜地跑了。第二天,我去见了另外一个愿意投资的人,他说可以给我钱,可因为我是新人,哪怕欣赏我的勇气也不敢开出太多。” “不过没事,那笔钱绰绰有余了,甚至比我预想的多出十万块。” “后面我第一项合作谈成,公司开始小有起色,才慢慢有人加入进来。”方霁说着声音逐渐弱了下去,“我不喜欢工作,不喜欢应酬,但我享受将对手踩在脚下的感觉。” 月光如洗,街道两侧的霓虹灯倒映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仿佛披上了一层梦幻的纱衣。 车内再度陷入沉默,贺知行侧目望去,只见方霁闭目靠在座椅上,呼吸均匀。 车辆穿过市中心,进入相对没那么热闹的地段。贺知行将车内的空调温度调高了一些,随后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开车上。 他知道,方霁是个好强的人,从大学时期开始就是。 须臾,副驾座上的祖宗不知又被什么吵醒,突然坐了起来,记忆竟能跟刚才的连接上,双目幽怨地瞪着贺知行:“我这些年几乎没在工作上碰过壁,偏偏你蹦了出来,总是坏我的事。为什么你每次都比我快一步?是不是还在我身边安插了其他人监视?” 贺知行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解释,就感到□□一重,还不及说出的话都被方霁的动作给生生打断。 “还有你这个东西,我每晚也很讨厌。”方霁伸出手,掌心摁在了贺知行大腿中央。 贺知行呼吸一重,握着方向盘的手差点打滑。他听不懂方霁这句话的意思,只当作他是喝醉了在耍酒疯,语气里多了几分严肃和无奈:“别闹,我在开车。” “等到地方了你想怎么样都行。” 方霁却好似没听见一样,五指继续收拢,鼓囊囊的东西几乎占满他的手心,顶端还超出一截。 就是这么个东西,导致他近几个月以来每晚睡着后都备受折磨。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接受程度在上升,没有最初几次的震惊和厌恶了,但当时受过的屈辱依旧历历在目。 没事,他就是个小心眼又爱记仇的人。 某样挂件在方霁手下迅速产生微妙变化,尽管隔着层布料,仍然能清晰感受出。 “方霁。”贺知行视线下敛,飞快瞥了一眼那只还在持续作乱的手。或许是车内开着暖气加上喝了酒的缘故,指头瞧着比平日更红。 方霁身上的温度很高,通过紧密的接触传到他这儿。 “听话,先遵守交通安全。”他已经尽量维持冷静和理智。 然而方霁还是从中听出破绽,像是终于抓住一个可以报仇雪恨的机会,“凭什么每天晚上都是你舒服,弄得别人睡不好觉?” 贺知行实在忍不了了,将车开入内道,最后停在一个可以临时停车的路边。他解开安全带,从车上下去,绕到对面副驾驶去。 晚上下了点小雨,室外气温较低。随着车门被打开,冷风倏然灌入,吹得方霁一哆嗦,打了个喷嚏。 他出门前没看天气预报,以为还是和前几天一样的二十几度。 贺知行瞧见,先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给他盖在身上。 方霁下一秒就推开了,外套掉到车外地面上。 贺知行弯腰将外套捡起,这次没再给方霁,而是先放在车窗前的空处上。 他该庆幸自己为了等方霁,没有先回家将白天上班时的正装换掉。他扯下领带,不再在意形象问题,任由领口前一并被扯得松垮。 哪怕是在不太清醒的状态下,人对于危险依然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感知。方霁也不例外,甚至更加敏锐。 在看到贺知行去扯领带的动作时,方霁内心警钟轰鸣,奈何受困于狭小的空间,身上系着安全带,身前又挡着个人,他连跑都没处跑。 贺知行不是专业运动员,却手臂肌肉线条分明,气力过人,常年保持的健身习惯令他在力量上更胜方霁一筹。 方霁起初挣扎得很剧烈,企图摆脱桎梏,然而体能差距悬殊,先没了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条丝绸材质的领带缠上双手,最后打了一个奇丑无比的结。 他瞪大了眼,倒是还认得罪魁祸首是谁,厉声质问:“贺知行,你他妈敢绑我!?” 贺知行听到他这回没叫错名字,一时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苦恼。 他将外套重新拿过来给他盖上,叹了一口气,颇有些头疼。“忍一忍,还有十几分钟就到家了。你应该也不想明早是我们俩出车祸的新闻头条?” 他的自制力没那么强,以方霁在他□□胡乱摸的行为,他可以确认的是,自己没法再将注意力集中在开车上。 方霁酒品很差这一点,其实他一直都知道。几乎每一次遇上,方霁就没有是正常的,这也是他不愿意对方再出去喝酒的主要原因。 他相信方霁清醒状态下能保持洁身自好,但喝醉了就不一定。 毕竟他就曾在游轮上做出过强吻他的事情来,有前科在,不得不防。 如果那晚过去的不是他,而是刘叉或者其他人,他会不会也看都不看就直接亲下去? 过去参加的那些酒局和宴会上,他有在酒醉后和其他人产生过亲密接触吗? 贺知行脑海里忽然闪过方霁之前那句不经意的“有经验”,脸色隐隐有些难看,心道当初应该将人再盯紧点。 直至方霁又打了一个喷嚏,声响将他的思绪拽回来。他俯身检查了一下方霁手上的捆绑,没有很紧,不会勒伤他,但也不算松,至少方霁现在没法立刻自行解开。 就是方霁在被他抓住时挣扎得太过厉害,手腕上还是留下了明显的手指印。 等方霁彻底清醒后看见,肯定少不了要记他一笔,说不定现在就已经在心底将他捅杀上百遍。 贺知行关好副驾驶的车门,发动引擎,开车将方霁送到家楼下。 “能不能自己上楼?”贺知行边问边替他解开手铐般的“枷锁”。 方霁斜乜了他一眼,没吭声,显然还生着气,选择在沉默中表达不满。 贺知行由此得出结论:不能。 他一路搀扶着方霁进入电梯。 这片小区对贺知行而言已是熟门熟路,但每次抵达这里总是止步于楼外,因为方霁没有提出过请他上去坐坐,他也没有主动开过口,所以他不知道方霁家的具体楼层数。 “电梯按几层?”贺知行问。 方霁脸一黑:“想进我家?门都没有。” “……”贺知行一噎,“那我现在带你回我家?” 方霁权衡了一下其中利弊,似乎回忆起什么,抽回被贺知行搀着的胳膊,警惕地用身体遮挡电梯按钮,亲手按下目标楼层。 不过他忽略了个常识盲点,这不像银行密码,一转身,亮着的按钮谁都看得清清楚楚。 方霁潇洒收回手,正沾沾自喜,谁知脚下一软,眼看又要滑到地上。 贺知行眼疾手快又将人捞了起来,一并注意到方霁按下的楼层数。 电梯门即将关闭时,一位阿姨急匆匆冲进电梯,瞥见两人模样,一个衣冠不整,一个醉态醺醺,嘴角下压皱了皱眉头,原本停在二十层的手下移,最后摁了二层。 贺知行注意到对方的短暂停顿,知道可能引起了误会,但因为方霁开始闹腾的缘故,没有功夫再去解释。 - “别,好痒……” 房间内没有开灯,夜幕轻垂,唯有床头亮着一盏小夜灯,所能照亮的区域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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