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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何不来见我?!” 他连礼义廉耻都顾不上了,“明明前些日子还口口声声叫着我母后,现在连见都不愿见我了一面了!” 见少年沉默不言,只惊愕看着自己,他气不打一处来,“你宁可见李婉那个贱人,都不愿意来见我!” “你果真与先皇没有什么两样!” 温玉林歇斯底里叫着,他丝毫不知道此时自己的模样,像极了后宫中为了争宠而嫉妒到发狂的女人。 他曾经最不屑后宫中只知依仗男人生存的女人,却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变成自己最讨厌的人。 可席淮闻言,只是端出了无所谓的态度,眼神淡淡睨了他一眼道:“母后要是这样想,朕没有办法。” 温玉林一凉,心里顿时悲凉不已。 为帝王者,从来都冷心冷情,他早该知道,他早该知道,却自以为是掌控全局。 直到耳侧响起,“明明是母后先不愿意见朕的,怎么现在反而还指责起朕来了。” 席淮语气充满委屈,眼神里满是控诉,仿佛应该难过人不是他,而是自己一样。 温玉林都有些失语,“你……” “母后不愿见朕,伤了朕的心,现在却来指责朕没有来探望你,你到底想怎样?” 他放置温玉林,正是想告诉温玉林,他虽愿意当他孩子,可他有着自己的思想。 要想让他继续提供情绪价值,那么必须等价交换才行。 分币不花,白白得到个孩子,世界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温玉林的确憔悴了不少,他平日里雍容华贵的姿态,此时都变得朴素无华起来。 那头如鸦羽一样,被精心保养的黑发,现在都如稻草,杂乱不堪,失去了光泽。 “我不是……”连原本强势的声音,都在他有理有据的指责下,而变得弱势了下来,“我从未这样想过,我只是觉得,觉得……” “觉得什么?” 席淮都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朕找你,你不见朕,朕不见你,你又说朕薄情寡义,什么话都让你给说了,你想要朕说什么?” 温玉林哑口无言,神情混乱。 席淮叹了口气,“朕自幼失去了生母,不知寻常母子是怎样相处的,便自认为朕与母后的关系,与寻常人家的母子相差无几。” “但寻常的母子,不会像母后这样束缚着自己的孩子,更不会像母后这样,抗拒着新妇的孩子,朕与母后关系是扭曲畸形的。” 席淮毫不留情,在得知自己不是权谋文炮灰,而是万人迷文男主后,他已经放飞自我,他什么都不怕,因为他现在强的可怕。 他注视着温玉林,“朕觉得朕与母后需要冷静冷静。” 温玉林唇色都发起白来,“你这是想与我撇清关系?” 温玉林一阵后怕,他唯一的孩子,他怎么舍得失去。 他自然清楚自己的感情是不健康的,可那又怎么样。 他被关在深宫已久,明明还年轻,却如同暮迟老人。 少年是他分/身,他恋慕着少年,正如他恋慕着自己。 温玉林深呼吸了口气,恢复与往日一样寻常的模样。 “陛下要怎样,才肯原谅哀家?”明明已经冷静了下来,可那些近乎恳求的言论,仍是无法克制往外冒出,“哀家知错了,哀家不想失去你。” “陛下想要什么,只要陛下愿意原谅哀家,哀家什么都可以给陛下。”他此刻有些患得患失,表情疯狂道:“陛下想要什么,哀家都能满足。” 席淮神色动容,果真有些动摇,他看起来很是犹豫,又有些抗拒道:“朕不是这个意思,朕只是想要母后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朕不想占便宜。” 温玉林怔了怔,他看出了席淮的犹豫,语气都不禁柔软下来,“怎么是占便宜,哀家一直都是将陛下当作自己的孩培养的,孩子想要什么,作为母亲,都应该想方设法来满足。” 席淮的优柔寡断,让温玉林志在必得,“哀家不知陛下究竟误会了什么,可哀家自始至终都没有对陛下产生过异心,哀家可以满足陛下的任何愿望,只是哀家喜欢听话的孩子。” “朕……”席淮咽了咽口水,他闭上了眼睛,看起来正在挣扎,最后还是渴望战胜了理性,轻飘飘说了句,“朕没有什么想要的,但如果母后想给,不如给秦家军的半张虎符。”
第35章 天色渐深,…… 天色渐深, 广袤的苍穹在临近黄昏时残阳如血。 慈宁宫里,宫人们正在手忙脚乱,布置着汤池。 传闻温太后沐濯时, 从不让宫人们近身, 十分好伺候, 但今日破天荒让宫人们在汤池中洒满了花瓣, 更是准备了新鲜的瓜果。 新来的侍人, 惊奇与另个年长的侍人感叹道:“娘娘何时喜欢在沐濯时用膳了, 奴来慈宁宫虽不久, 却从未有见过娘娘如此。” “放肆!娘娘的事情何时轮到你个下人来过问了?”年长的侍人蹙眉,扬眉教训, “不该知道的事情, 你最好永远都不知道。” 侍人虽有些年幼, 不明白慈宁宫的秘闻, 但听出了告诫之意, 怯生生应了声是。 侍人很快便见到了慈宁宫的主人温玉林, 那是个五官成熟,却风韵犹存的女人。 他身影清瘦, 穿着单薄,长发垂在腰间,面无表情的模样,看起来端庄而严肃。 但那张庄重到让人不敢怠慢的面容上, 不知是不是想到了什么,泛起了嫣红来。 那副正在思慕心上人, 少女怀春的娇羞表情,让侍人惊得垂下头来,不敢再看。 伴随着开门的吱呀声响起, 他充满惊喜的声音,从头上传来,“阿淮,你来了。” “母后。”门口响起了少年音,那道声音无奈,“您是太后,穿这样成何体统?” 侍人心跳骤停,猛然意识到来者竟是陛下! 原来娘娘等的人竟是传闻中的昏君小皇帝! 他早已听说两人不和,前阵子娘娘还将陛下赶出慈宁宫,但现在两人如此亲密…… 侍人不可思议极了,但想到自己知道了宫中的秘辛,唯恐自己被娘娘除而后快。 好在温玉林并没有想要他们的命,而是挥了挥手,将侍奉的侍人全都赶了出去。 他这才松了口气,立即作揖告退。 离开前,他瞥见窗上两人的身影。 两道身影密不可分交叠在了一起,门内传来暧昧的交谈声,宛若如漆似胶的恋人低语。 “过来,帮哀家宽衣。” 温玉林坐在铜镜前,拢了拢自己的长发,从镜中责备看了席淮一眼,“难道还要哀家请你不成?” 席淮无奈走上前,手指插在他的发缝间,将头绳扯下,散落了一地长发,“母后,您是故意的。” 温玉林勾唇笑了,他没有否认,而是冷静笑了,“哀家的确想让所有人都知道,陛下是哀家的。” 他们好不容易达成共识,他为什么不可以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是他的孩子,他们密不可分。 温玉林将手覆盖在席淮手上,侧身拉过席淮手腕,把席淮以呈现婴孩的姿势,揽在了自己怀里。 他这才意识到席淮的手腕纤细,指甲圆润饱满,粉嫩的指甲盖上还有着小小的月牙。 手腕上的肌肤,更是细腻雪白,那样的肤色,几乎可以清楚看见皮肤下青色的血络。 指腹下,铿锵有力跳动的脉搏,彰显着鲜活生的命力,无一不处令温玉林怜爱不已。 他甚至忍不住发自内心朝着席淮发出了毋庸置喙的邀请,“阿淮不如回到慈宁宫吧?” “母后说笑了。”席淮明显感到了不适,却没有挣扎,而是说:“您昨日答应朕的虎符,今日可曾找到了?” 揽住了席淮,温玉林心里无端生出了满足感,闻言却有些失望,“陛下来找哀家,难道都是为了讨要虎符?” 席淮怔了怔,脸上露出了“不然呢”的神情,可很快转瞬即逝。 “儿臣没有,儿臣待母后宛若亲母,母后难道是感觉不出来吗?” “罢了。”明明已经察觉,可温玉林还是将虎符交给了他,“无论陛下怎么想,只要陛下想要,便给陛下。” 席淮果真睁大了双眼,生怕他反悔似的,毫不犹豫接下虎符。 温玉林不免自嘲他对自己没有半分真心,连伪装都漫不经心。 可温玉林表面上很快仍若无其事问:“陛下小年可有何安排。” 席淮像是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一样,“儿臣自然与去年一样。” “哀家知陛下繁忙,但陛下忙完后,夜里总有时间陪哀家吧。” 席淮表情僵硬了下,温玉林脸冷了下来,“陛下为何不吭声?” “难道陛下拿到了半张虎符,便连应付哀家都懒得应付了吗?” 温玉林说着,语气强硬起来,“陛下不想让李婉死在冷宫吧。” 怀了阿淮孩子又怎样,阿淮最重要的人不李婉,更不是自己的孩子,而是他温玉林。 他不光要在李婉的手上抢走阿淮,他还要抢走阿淮唯一的孩子,让阿淮只属于自己。 “母后这是在威胁儿臣?”席淮却蹙了蹙眉,眸光冷若寒潭。 “儿臣只是想要休息,才没有吭声,母后为何反复提及阿婉?” “阿婉腹中有子,身为大庆的太后,母后应当感到高兴才是。” 但此时的温玉林,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他眼睫颤动,盯着席淮微张微合的唇,无法移开目光。 贝齿下藏着娇嫩的粉舌,令他心中徒然生出了想要倾身上前,将那张唇口染上自己口胭的想法。 “母后,您有在听儿臣说话吗?” 可席淮对温玉林想法毫不知情。 他只见温玉林眼神涣散,紧盯着自己的唇。 那样目光呆滞的样子,显而没有听他说话。 不是,沐濯叫他过来,难道是有什么癖好? 温玉林还恍惚朝着他吐露出了个字,“痒。” 席淮:“???”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什么? 痒了的话自己拿拖鞋拍拍。 席淮冷汗直流,他如临大敌,掰开了温玉林的手指说:“母后身体痒,恐怕是许久未曾沐濯所致,您先净身,别等水凉了。” 温玉林仿佛这才回过神来,慢悠悠起来,扣住了他手,将他往汤池里带,“阿淮身上有污垢,不如阿淮与哀家一起沐濯吧。” 不了吧,求放过,清汤大老爷。 可温玉林的态度十分强硬,“哀家曾有在民间学过推拿,手法一流,陛下试试吗?” 席淮冷静下来拒绝,“多谢母后的好意,还是不劳烦母后费心了,这不符合规矩。” 然而下一刻,温玉林强势朝着他伸出手,他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往汤池里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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