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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他才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立即恭敬弯下了腰,“抱歉,是老奴多言了,还望陛下莫要见怪。” 看来德公公并非一知半解,而是很清楚形式,想必连先皇明君下的本性,他都早已看穿,但装聋作哑。 毕竟身在宫中,言不由己,席淮理解他苦衷,摇了摇首,“无事,朕难得听到母后过去,挺有意思的。” 说着,他远视着窗外,挑了挑眉,心道德公公果真观察入微,原来他早已知道先皇与温玉林感情不合。 至于温玉林不曾真心待他,而现在改观,不过是因为他不再是曾经任人宰割的小皇帝,而是现代的他。 有着万人迷光环,他们的态度忽变是必然的,但这并不是说明,他处境不危险,他一直都保持警惕心。 正譬如德公公,明明察觉到他与先前截然不同,却仍若无其事。 兴许是封建王朝下的奴性,让德公公不得已忽视他身上的古怪。 思及时,他从浴桶中出来,拭干身上的水珠,裹了裹温暖大衣。 厢舍里并不寒冷,燃烧的地龙令空气中的温度,都上升了不少。 此时,春日里的太阳初升,偌大的天空中,泛起了一片鱼肚白。 席淮凝视着黑幕帘,逐渐被一片白光笼罩,张唇道:“天亮了。” 天牢里。 温玉林身披着大衣,俯视着牢房里狼狈不堪的温蘅。 不过几日的时间,温蘅两鬓斑白,全然没有了气焰。 即使如此,他还是恶狠狠瞪着温玉林,“温家待你不薄,白眼狼,你竟敢还吃里扒外!” 温玉林闻言,只是仿佛听到了个笑话,冷笑了声,“温家待我不薄,你在说什么鬼话?” 他语气冰冷,冷峻的眉山里,充满着冷意,眼尾的细纹,更令他显得冷漠,不近人情。 “为了温家的仕途,父亲明知先皇有着龙阳之好,还是将我献给了先皇。”温玉林目光冰冷,眼神犹如看待着死人,连最后一丝温情,都因为温蘅的言论,而湮灭了下来。 “凭什么被送的人是我,你虽为兄长,可自幼你便低我一等,论文,你比不过我,论武,你被我打得鼻青脸肿,你只是个废物,但偏偏因为你是嫡长子,温家便要舍弃我。” 温蘅不怒反笑,“凭什么是你?要怪便怪你生母是卑劣贱籍,贱籍的孩子,不配得到温家的资源。” 温玉林温怒,可很快收敛脾气,他拿出酒盏,“罢了,反正你要死看,感恩吧,这是陛下的仁慈。” 温蘅见他手里提着食盒,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整个人一凛,“你真的要赶尽杀绝,我们到底都是温家人,杀了我,温家只剩你了。” “怎么会?”温玉林充耳不闻,他痴迷捧着面颊,“我还有阿淮,阿淮是我孩子,还是我伴侣,我们会好好经营大庆,重创盛世。” “孩子?”这些诡异的词语,令温蘅怔了怔,随即露出了嫌恶的表情,“温玉林,你真恶心,没想到你居然喜欢上了先皇的孩子。” “住口!别拿你浅薄的目光看待我对阿淮的感情!我与阿淮绝不是你们能够理解的!” “理解?你别忘了,你是男子,若是让小皇帝知道了真相,你说,他还会相信你吗?” 温蘅语气充满着循循善诱,“你们的关系从最开始便是谎言,只有我们才是一家人。” 说到这里,声音弱了下来,“你放了我,待我东山再起,我再助你登上皇位不好吗?” 温玉林拿着酒盏的手一怔,眼里满是不可思议,“不可一世的你,会助我登上皇位?” 温蘅见温玉林犹豫,拼命挽留,“与其让小皇帝坐上皇位,不如让同为温家的你来。” 温玉林却捧腹大笑,他眼神讥讽,不信任的样子,激得温蘅一怒。 他不死心瞪视着面前男不男女不女的男人,眼里的恶意呼之欲出。 然而温玉林停止了嘲笑,他拭干眼角泪水,看向他目光充满悲悯。 温蘅恼羞成怒道:“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不过是庶子,我帮你你要感恩戴德,你凭什么这样看我,若是我将你的秘密告诉小皇帝,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语无伦次,还当自己是温国公,仿佛只要这样,一切都可以按照他的计划行事。 但他忘记了,他有温玉林才是温国公,在失去温玉林后,他早已失去了往日风光。 果真下一刻,他只听见温玉林平静说:“但怎么办,陛下他早已知晓我是男儿身。” 温蘅僵住了,他如丧考妣,整个人都如同失去了生命力一样。 温玉林怜悯递上了毒酒道:“喝吧,喝完,你便不会痛苦了。” “源儿,源儿,我的源儿,是父亲对不起你,天要亡我温家!” 温蘅大悲,他终于疯了,又哭又笑,最后接下毒酒一饮而尽。 温蘅死了。 明明除掉了一直在打压自己的人,但温玉林却并没有多高兴。 他浑身很冷,像是陷入了泥潭中不可自拔,双腿如灌铅沉重。 他麻木离开了天牢,光芒一缕缕倾泻而下,温暖了他的身体。 刺目的光芒,令温玉林眯了眯眼,他原本混乱的情绪,都随着入目的日光倾泄,平静了下来,他深呼吸了口气,“新的一天来临了。” 几天后,摄政王府花园。 萧沅看着满园的桃花,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勾起,折下了一支桃花,将桃花递给了身边的小厮,“送入本王的厢舍,好生照料着。” 小厮领命,离开后花园后,暗卫才从桃花树下跳下来,“温蘅已死,陛下已安全回宫。” 萧沅才挑了挑眉,欣赏着桃花林里春日的桃花,便不知怎么的,想到了梦境里的阿淮。 梦里的阿淮宛若怪志中的桃花精,不似人类,反而透露着疏离,充满遥不可及的气息。 然而不论是高高在上的仙鹤,还是如梦如幻的桃花精怪,阿淮都是他触手不及的存在。 即便是现在…… 萧沅叹了口气,即便是现在恢复了记忆,阿淮都始终是大庆天子,是天下共主。 阿淮能属于很多人,唯独不属于他。 阿淮怎样才可以属于他,囚禁起来吗,恐怕不行,因为阿淮身边有了很多人。 萧沅此时已经恢复了所有记忆,他深刻意识到只有梦中,阿淮才属于他自己。 想到这里,他心中泛起了涟漪,原本冰冷的心脏,都仿佛被感染了温度一样。 他注视着桃花,鼻端里传来了嫩芽与青草的气息,空气中弥漫着春天的气味。 这让他怅然若失长叹了口气,所有的心情,最后只化为了句,“春天到了呢。”
第61章 三月立春,…… 三月立春, 空气里充满着冰冷的气息,今年雪灾,积雪堆积。 席淮正在御书房练字, 他在批阅奏折, 殿试在即, 事务繁忙。 偶然批阅到礼部尚书李显的奏折, 席淮持笔的手, 微微一怔。 时过境迁, 温蘅倒台, 锄奸铲恶,洗清礼部, 已过三年之久。 这三年里, 温玉林完成蜕变, 全心全意辅佐着席淮成为明君。 除掉给予自己噩梦的温蘅, 温玉林彻底将席淮当作精神寄托。 尽管他还是和萧沅一样是个变态, 但席淮还是假意原谅了他。 说来, 这三年里,萧沅都像是神隐似的, 诡异得竟没有作妖。 不知是不是被废掉了右手的缘故,席淮许久不曾听到他消息。 席淮倒是不怎么在意,不如说不来烦自己,简直再好不过了。 朝为田舍郎, 暮登天子堂,立春后, 便要迎来三年一度春闱。 这期间席淮收到了学子的试卷,而其中会试会元,名声大噪。 席淮曾听闻过怀乡才子的名声, 他虽出生于商户,惨遭灭门。 但他为人坚韧,毫不在意流言,凭借着一己之力,步步登科。 他曾救民危难,礼部尚书李显很是欣赏这位会元,经常提及。 席淮越听越不对劲,只觉得此人背景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直到李显拜见,声音打断了他思绪,他才将古怪抛入了脑后。 “三年前陛下洗清礼部,还寒学子公道,下官才有机会站在陛下面前,筛选良才。” 三年前,借温玉林之势除掉了温蘅,削弱太后党势力,重新拿回礼部,实属意外。 他本没有这个打算,是盛明月添把火,令温玉林与温蘅决裂,将温蘅送上断头台。 席淮没有想到温玉林真的会想杀死温蘅,但与自己目的不谋而合,因而没有阻止。 只是那些曾经背离他的忠臣们,仿佛对他改观,对他找回信心,纷纷重新投靠他。 正如面前的礼部尚书,寒门出生的李显,他曾在权势的压迫下,被迫遮掩住自身光芒,栖身于礼部打杂,而如今成了礼部尚书。 思及时,席淮颔首,“李大人谬赞,今年的会元,便是李大人先前说的,怀乡赈灾,帮忙剿匪之人吧,难怪李大人会对他盛赞。” 李显惜才之心得到满足,大方承认,“此子虽曾含冤灭门,但却有着为国之心,下官才忍不住多提几句,并非谗言,陛下海涵。” “无碍。”席淮摇首,“现下正是广纳良才的好时机,李大人惜才心切,朕怎会不懂,说来说去倒是忘了,此子究竟姓甚名谁?” 李显尴尬挠了挠头道:“他与下官同姓,下官怕圣上误会。” “为何误会。”席淮不拘小节摆了摆手,“别让朕好奇了。” “他叫李珏。”李显想到当初剿匪场景,不由真诚夸赞,“他文采奕奕,武功了得。” 李显眼神欣赏,他抬眸看向圣上,眼看圣上面容闪过错愕,持着笔的手都停滞下来。 圣上五官昳丽,发起怔来,都格外好看,那张因惊讶微张的薄唇,像是摘择的樱珠。 李显有些失神,贵妃溺死,圣上不再过问男女之事,每天忙于朝政,忽视繁衍子嗣。 兴许是与太后有了间隙,太后不再主张选秀,宫里甚至传出圣上有龙阳之癖的传闻。 侍人曾见首辅与秦将军,夜夜流连于龙帐中,从龙帐中,还传出了古怪的淫靡之声。 起初李显还觉得是妄论,如今看见少年的模样,不由想入非非,少年怎样被欺负的。 盛大人名声在外,温润如玉,君子如竹,想必待少年柔情似水,多少不会为难少年。 秦将军则是个莽撞的莽夫,唯恐他在少年白皙而细腻的皮肤上,留下占有欲的青痕。 光是想到这里,李显便忍不住体温升高,面色涨红起来,望着少年的目光多了古怪。 “李大人?”李显脑子里冒出了许多污秽的想法,在少年响起的声音中,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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