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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盛明月只是微笑着说:“陛下,臣没办法帮你解决瘟疫,只能帮你干力所能及的事情。” “力所能及的事情?” “陛下先前不是说,你留在这里是为了安抚百姓,获取民心吗,臣可以帮陛下达到目的。” 席淮懵了,天杀的,那是借口,真正的目的不是他获取民心,而是盛明月你获取民心。 可盛明月毫不知情,他徒然大声朝着帐中说:“无论如何,请你们都再坚持一下,陛下没有放弃你们,用不了多久,你们很快会痊愈。” 他的声音激昂而动听,充满着劝导的意味,真的令人情不自禁想要聆听,“有陛下为了我们祈福,想必我们一定可以很快度过难关的。” 营帐里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陛下?那是陛下?” “绝无可能!大庆国主怎会亲自看望我们这些平民?” “但站在他身边的人是北域赈灾的首辅,那真的是陛下,陛下竟亲自来到我们怀乡城。” “到底谁是在说陛下骄奢淫逸的,陛下明明很宽厚待民,宽容仁慈,是一个圣明贤君。” 席淮:“……” 席淮麻了,不是,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他持政至今,虽非昏君,但算不上是什么圣明的贤君。 奇怪的是,他昏君的口碑早在几年前,已经有了扭转的趋势,尤其在这刻,甚至达到了顶峰。 迎合着百姓们感激的目光,席淮身体颤栗,手指抖了又抖。 他是想要帮盛明月揽名声不错,但不要盛明月帮他揽名声。 他不需要德才兼备,德政仁君的好名声,反正他会退休的。 在众人感恩戴德的拥簇下,席淮都羞耻得脚趾快要抓地了。 他将盛明月拉到了角落,轻轻说道:“你别说了,好尴尬。” 盛明月直勾勾注视着他,把他看得汗毛竖起,才收回目光。 他摘下自己遮掩口鼻的布帛,在席淮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将布帛挂在席淮耳上,从后面系上打了个结。 “陛下难道忘了臣说过要戴布帛?”他语气发冷,席淮抬眸看去,只见他身姿挺拔,唇瓣抿成了直线。 他站姿端正,下颚线条分明,垂下的眼眸闪烁着冰冷的光泽,席淮刚抬头,便对视上那双薄凉的眼睛。 他生气了? 席淮脑子空白了下,不知怎么的,忽然有些紧张起来。 “朕无事。”但席淮很快故作出了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不论如何朕都不会有事,倒是你,朕不用你帮朕正名。” “朕与老师相处多年,朕不想因老师感染瘟疫换个老师。” 他絮絮叨叨说不停,清丽的面上有着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担忧。 盛明月心下一软,大概是太担心了,他还将布帛解下还给自己。 但解到一半,盛明月倾上前来,捉住了他的手,蹙眉道:“陛下,这不是玩闹。” “朕知道。”他没好气翻了个白眼,“但朕不需要,相比朕,你反而更需要吧。” 少年呵斥的气息,沾染到了布帛上,取下时还带着些微温度,盛明月接下时,手指被烫得一颤。 虽说已经是春日,可天气依旧寒冷,少年说话时吐纳出的热气,总是莫名有着令人心动的本事。 然而少年毫不知情,他朱红的薄唇微张微阖,见自己怔怔看着他,他叹了口气,身体倾上前来。 少年解开了布帛,双手从他脖颈绕向后脑勺,打结系上了布帛,那样的距离,像是在拥抱一样。 盛明月甚至可以感觉到,少年喷洒在他皮肤上炙热的呼吸。 灼热得令他都闷哼了声,奇怪的情绪如潮水一样倾泻而来。 他垂眸审视着面前的人,少年似是被他忽如其来的声音给吓到了,惊慌失措看着他。 他的耳根一片粉红,白皙的皮肤一旦浸染上了颜色,便仿佛嫩得可以掐出水来似的。 那样湿漉漉的眼神,像是摆脱了伪装,暴露了本性,此时宛若只柔弱无害的小兔子。 盛明月摸了摸脸上布帛,想要再次摘下,却被按住了手背。 但下一刻,少年像是被烫到一样,“你的手怎么会这么烫?” 盛明月无奈看着他,叹了口气,“所以臣说让你戴上布帛。” 少年撅唇,“你好烦,与其说教,不如想想如何控制瘟疫。” 盛明月眯了眯眼睛,端详着少年表情,诡异察觉到了端倪。 仿佛像是早已预料到什么,带着坐观其上的眼神睥睨着自己。 他声音沙哑,“臣一直很好奇,陛下为何笃定臣能够解决瘟疫?” 少年身体一凛,整个人像只炸毛的猫,瞪着眼睛看着他,“朕……” “上次为了拿回荷包拯救小满更是,陛下为何能轻易制服混混?” “朕有事找张太医,先走了!”结果少年如临大敌,离开了这里。 灰蒙蒙的天空中,唯有少年离开的身影,像是被打上了层光,耀眼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盛明月虽心中狐疑,但还是目送着衣着轻薄的少年离开,连唇角都情不自禁微微弯起。 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笑出声来,喉咙里忽然感到一阵瘙痒,寒凉的冷风令他咳嗽了下。
第69章 席淮从侍从…… 席淮从侍从那里拿到了新布帛, 蒙在了口鼻处,才前往新的营帐,找到了张太医。 张太医此时正忙得愁眉苦脸, 见席淮到来, 忙不迭弯腰行礼说:“陛下, 您来了。” 席淮颔了颔首, 远视着堆积如山的药材, 忍不住好奇问了句, “张太医, 怎么了?” 张太医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冷汗,手忙脚乱整理药材, 抽空说:“臣在改药方子。” “出了什么事情吗?”席淮心里一凛, 原本平静的表情, 因张太医变得严肃起来。 张太医叫苦不迭道:“这几日病人暴增, 他们不听医嘱, 不将水著沸, 仍喝井水。” “现下很多人都害了痢疾,若不是首辅发现得早, 恐怕病情混杂,很容易误诊断。” “盛明月?” 席淮惊了惊,原以为盛明月没有打算,没有想到他早已经行动, 哼,口嫌体正直。 想到这里, 席淮松了口气,但随之而来的,是为了当前局势而感到的紧张与不安。 雪融过后, 掩藏在雪中的病毒爆发,被冻死的畜牧尸体被分解,细菌滋生而蔓延。 这时无论食物,还是水源,都必须用巴氏灭菌法高温消毒灭菌。 席淮翻阅过资料,知道即使是古代,百姓们都知道水要烧开的。 但他们为何会喝井水? 思及时,有名医官匆匆跑来,“张太医,又有名病人倒下了。” 张太医唉声叹气,随同着那名医官,前往了病人所在的营帐。 席淮跟着他前去,再度撞见了盛明月,顿时不自觉尴尬起来。 他不敢看盛明月,只好佯装担忧巡视四周,查看着病人反应。 口戴布帛的几人,正将几名病人往趟架上,几人合力往外台。 一一细数了一下,席淮这才发现整个营帐,被抬得不剩几人。 原来趟架上,都是死去的尸体。 那一刻,他只感到了背脊一凉。 “陛下,还请先出去。”盛明月叮嘱道:“瘟疫比想象中还要严重,怀乡州府知府在被关押前,有些百姓们已感染瘟疫,他却欺骗百姓们说怀乡井水是上天的恩赐,服下后即可以药到病除。” 席淮颤声道:“但怀乡知府他为什么要这样?” 席淮不理解,这其中难道有着什么厉害关系? 百姓食用井水,知府能够从中获得什么名利? 但这是百姓们活生生的人命,一州知府,难道真的不将自己州府百姓的命放在心上吗? 席淮不可否认自己生活在和平的年代里,不曾见识过黑暗面,他无法接纳这样的事情。 盛明月像是想要说什么,但他刚一张口,却徒然发出咳嗽声,惊得席淮差异看了看他。 正准备倒茶给他润润喉,结果小满走了进来说:“我知道,我曾经潜入知府府邸偷银两,在书房里看见了放了很多黄色的符咒,上面写着长生诀的字样,想必是与长生不老有关。” 席淮懂了,一个渴望长生,被欺骗买保健品的老登形象,完整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看来怀乡的知府虽渴望长生,买了不少保健品,但还是很谨慎,最先没有自己服用。 他不敢食用,只能投到井里,说是天神恩赐,拿百姓试验,确认无误,才自己服用。 不想恰逢瘟疫来袭,害得城中百姓们盲目追求着神水,降低了免疫力,才感染瘟疫。 果真在那些上位者的眼里,人如草芥,命如蝼蚁,而现在自己成了上位者中的一员。 光是想到这里,席淮胃里一阵翻滚,好像有着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头,忍不住想吐。 虽说已是春日,本该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可他更是浑身冰冷得可怕,脚底一阵寒凉。 他漆黑的眸子,盯着趟架上运输的尸体,紧握着拳头微微松开,指甲掐在了皮肉里。 盛明月真的无法阻止吗? 瘟疫并没有像原著一样被阻止,而且从目前看来,还有着蔓延趋势。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席淮咬了咬唇,直到口腔里传来了铁锈味,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走神。 盛明月没有阻止瘟疫蔓延,但他可以阻止,他有聊天群能够帮自己。 最开始他该拿出来的,倘若不是他私心想要盛明月像原著一样,博取个好名声,瘟疫便不会蔓延开来。 “陛下。”小满神情担忧,他这几日忙前忙后,原本瘦弱的身体,显得更瘦了,“小月会没有事的吧。” 席淮回神,在心里长吁了口气,拍了拍小满的头说:“朕没事,朕说过会救你弟弟的,朕绝不会食言。” 他解开了身上的狐氅大衣,蹲下了身将小满围成一团,“这些天辛苦你了,很累吧。” 暖和的体温,令小满鼻头一酸,他拱了拱温暖的狐氅,有些害羞摇首,“没有很累。” “不用担心,很快会没有事的。”席淮站起身来,环顾着四周形如枯槁的病人们,走到盛明月的面前。 “抱歉,朕把责任推给了老师,不过很快要好起来了。” 然而看起来高深莫测的的盛明月,此时居然毫无反应。 方才的咳嗽,仿佛花光了他所有的力气,显得有些呆。 见盛明月不吭声,席淮只好他眼前挥了挥手,“老师?” 兴许是他手太晃,盛明月徒然捉住了他的手,将他的手放在了面颊上,“陛下,臣有些冷。” 席淮的身体震颤了下,这才发现面前青年的手掌心,滚烫得如同烧开的热水,灼热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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