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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褚苏一副变幻莫测的表情,姜策玉有些不耐地催促:“说话。” “不是我,”褚苏无辜道,“我真不知道。” “……”姜策玉道,“我不信。” “既然你心中已经认定了,为什么还要问我?” “你管我。” “……”褚苏语塞,许久吁了口气,“姜三公子,若我真如你想的那样厉害,你这般求根问底,不怕我偷偷把你杀了灭口?” 姜策玉将残片收到隔绝气息的储物袋中,道:“你也喊我姜三公子了,既是姜家人,我还是有些保命的法子的。”将储物袋束回腰间,他对褚苏扯了扯嘴角,“若你真对我动手,我们可以比比,谁死的比较快。” 褚苏很想说少年你真是太单纯、太天真了,如果不是我改邪归正,莫说你们姜家,即使整个蕴灵仙山,我都不放在眼里的好不好,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哈哈开个玩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 除祟后,洛无律没有立马带着他们回仙山,而是带他们到附近游玩了起来。她十分正经地表示只干活不休息有悖人道,况且那京都监果然如同传闻一般有钱,苏子渊给的委托费大大的多,可以痛快尝尝大周美食再离开。 姜策玉闻言毫不客气,随便打听了下,大手一挥,将一行人带到了大周鼎鼎有名的销金窟——醉香楼。 来醉香楼消费的非富即贵,这些富贵人家见识的多,玩儿的也花,正吃着呢,一个人慢慢踱步到了他们桌前。 此人吊梢眉,下垂眼,颧骨飞天,下巴尖锐,一副贼眉鼠眼样。 萧风看到他眼里的猥.琐劲儿,眉头拧了拧,下意识护住了洛无律,正打算开口,那人忽然对姜策玉‘嘿嘿’笑了两声。 他走到姜策玉座位前,眼神上下打量片刻,又咳嗽两声,才吊着尾音开口道:“小哥,你叫什么呀?” 这道声音尖而薄,像是刻意捏着嗓子发出来的,如果是个小姑娘捏嗓子,还能听得下去,但一个大老爷们儿,怎么听怎么变态。 正在旁边喝茶的褚苏差点没有一口喷出来。 想到上辈子姜策玉对断袖的态度,褚苏默默为眼前这位公子哥默哀几秒。 果不其然,姜策玉神情变幻莫测,最后似是终于回过味儿来,脸色爆红。 他捏紧茶杯,手上青筋暴起,旋即抬眸,盯着下垂眼:“你方才说什么?” 下垂眼显然是个没眼力见儿的,竟是丝毫没注意到姜策玉语气下的怒意喷涌,他看着姜策玉脸红,只觉得这小公子不仅俊俏,还可爱得紧,一时情难自禁,把手指放在他的肩膀上来回划了几道,声音捏的更细了:“人家问你,你叫什么名字啦~~~” 褚苏惨不忍听地闭了闭双眼。 姜策玉重重吸了口气,连腮帮子都微鼓起来,褚苏坐在他身边,似乎隐约听到了他的磨牙声。 ……完蛋,小霸王已经忍无可忍了。 可姜策玉都这样了,旁边的下垂眼还是一点儿没察觉到,依旧不为所动,还在贱兮兮笑着。 褚苏颇为无奈地轻叹口气,就姜策玉这气性,要是放任不管,说不定要把整个醉香楼都拆了,这样一闹,简直麻烦得要命,想着想着,褚苏忽然福至心灵,他恶趣味地扯扯嘴角,随即伸手握住了姜策玉放在茶杯上的手。 姜策玉脑袋里正大写加粗地播放着‘身边的人是死断袖’、‘狗娘养的什么鬼东西’之类的词句,蓦然被一个男的这么捉住手,他猛的震颤了下,下意识要把手挣开,可他刚有动作,褚苏却握得更紧。 姜策玉挣脱不开,正欲开口大骂,褚苏抢先一步开了口。 “这位公子不好意思啊,”他冲下垂眼笑了笑,又伸出一根手指在姜策玉手上暧昧地点了点,“他恐怕不便告知,公子还是另寻良人吧。” “……”下垂眼还想说什么,褚苏用另一只手拿起茶杯,“实在不好意思,我敬公子一杯,就当赔罪了。” 下垂眼皱眉,表情显然还带着不满之色,正想来个强取豪夺,却听到了细微的碎裂声。 凝神一看,发现是对面这人递来的茶杯上出现了裂痕。 ……这可不是跟他商量呢。 下垂眼吞了吞口水,半晌才举起茶杯与褚苏碰了碰。 “哈哈……”他慢吞吞道,“我向来不是不讲道理之人,既然这位小哥已有良配,我便不多打扰了哈哈……” 等到下垂眼离开,姜策玉终于不再忍耐,他偏头,冲褚苏阴恻恻笑了笑:“可以放开了吗?” 褚苏回之一笑,松开手指。 姜策玉拿起桌上帕子擦了擦手指,嫌恶道:“真恶心。” 褚苏无所谓挑眉,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吃饭。 酒楼花楼这些地方通常是八卦传播的最茂盛之地,正吃着,旁边桌传来一阵专属于八卦的窃窃私语声,褚苏闲着无事,隐约又听到修士什么的,便凝神听了听。 其中一人道:“哎我说最近真是不太平,到处都能看到修士。” “是啊,别说修真小派,蕴灵仙山最近活动也挺频繁。” “哦对了,说起蕴灵仙山,你们有没有听说,他们最近在这边死了不少人……” “啊?什么邪祟这么厉害,连蕴灵仙山的弟子都打不过。” “我看你们有点儿太过于神化蕴灵仙山了,他们又不常来咱们这边儿,说不定不像传闻中那么厉害呢。” “不过我在天家那边有点人脉,还真有些消息,好像说仙山是要,要猎杀、猎杀……嘶猎杀什么来着……”说话的人挠挠脑袋,支支吾吾半天,才终于用手掌一拍脑袋,“我想起来了!要猎杀蛊雕!” “蛊雕?那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呀,也只是道听途说罢了。” 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褚苏有意去听,自是听得一清二楚。他本是抱着八卦心态去听听墙角,却在听到‘蛊雕’二字时愣了愣神。 蛊雕? 蕴灵仙山去猎杀蛊雕做什么? 好巧不巧,这东西跟隗尤一样,也跟他颇有渊源。 蛊雕的角,正是他用来开启世人闻之丧胆的邪阵——枯骨生死阵——所需的原材料之一。 枯骨生死阵自身名号打得响亮,但除去其中最邪门的原材料,剩下的几乎鲜有人知。就像修士使用的黄符,大家大多只知言灵,只知符咒纹路怎么画,但为什么用这个言灵,符咒纹路里面蕴藏了什么法阵几乎无人探究。实际上这种情景也是正常的,因为他们本来就不需要了解其中门道,符咒嘛,会用就足够了。 而蛊雕是存在于上古传说中的一种魔物,极少现世,再加之上面说的,层层加持,就导致蛊雕即使是枯骨生死阵的原材料,其本身在修真界也鲜为人知。上辈子褚苏广读杂书,也算是博闻强识,除去用来开枯骨生死阵之外,还不曾听说其他什么地方需要用到蛊雕。 而现在,他竟然从一个凡人口中听到了‘蛊雕’二字。 褚苏皱了皱眉。 若真是蕴灵仙山的弟子在猎杀蛊雕,难不成……仙山内部竟有人要开启枯骨生死阵?!
第23章 同行 枯骨生死阵分明只是用来求死的法阵,按理说,只与用阵者相关,不碍旁人什么事,却令世人闻之胆寒,只要提到便一口一个邪阵,也不是没有缘由—— 此阵的开阵条件极其苛刻,其中,最邪门的条件是需要十万具修士骸骨。 十万具修士骸骨,几乎占了修真界的十之八九,修士少了,邪祟便会越发猖狂,由此引发的一系列效应足以使得整个人世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是个正常人都觉得这法阵不会有人用,说白了,这阵就是用来求死的。求死嘛,很简单,哪里需要这么费心费力,凡人要死,找棵树吊死,找条河溺死就行了,修士要死,自碎金丹,再找棵树找条河也是一样的。可世界偌大,总有些奇人奇事,或许思维违背人道,又或许自戕不能,翻开史书,古往今来尝试开阵的人一只手竟然盛不下。 没挑起风浪的还好,稍微有点水花,那必然是将人世搅得天翻地覆。 上一世褚苏属于无法自杀的那一类。他修魔道,而魔道强悍,相对于为人所控的正统修真气息,魔气更像是修炼者体内的寄生虫,它有自身意志,依托人而存在,给修炼者提供强大的力量,却逐渐迷惑其心智、侵蚀其意识,直到此人完全为它所控。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魔气会不计代价保护修炼者,即使被削成人彘、剁成肉泥,都会帮其重塑肉身,令他继续活下去。 褚苏承认自己不是好人,做什么事都只顾自己舒不舒服,可他本质是不想成为满手鲜血、臭名昭著的大魔头的,现在他头脑清晰,再设想到有人想要开启这灭世之阵,心中不能不掀起波澜。 上一世对于他掀起的腥风血雨,对于那么多无辜惨死的人,他终究是有愧的。 他得去看看,蕴灵仙山到底在搞什么鬼。 不过此事牵扯复杂,不能让其他人跟着一起去。 褚苏喝了口茶,问:“洛师姐,我们大概什么时候回仙山?” 洛无律道:“再过两日吧。” “我忽然想到我老家就在这边不远,想回家看看,师姐先回去吧,等我探亲结束自行回仙山。” “哦,什么时候出发?” “今晚。” “好。” 月明星稀,褚苏独行在山道上,影子被月光拉的老长,在这道影子不远处,还有另一道影子亦步亦趋。 褚苏扯了扯嘴角,道:“出来吧,我看见你了。” 姜策玉似乎也没有很认真地想躲,闻言拍拍衣摆,走到褚苏身旁。 褚苏看了他一眼:“你跟来做什么?” 姜策玉道:“我想看看你搞什么名堂,就跟来了。” “搞什么名堂?我记得已经跟你们说了,要回老家探亲。” “在我面前就别装了,”姜策玉呵呵,“且不说是不是你杀了你表哥,就仙比你与叶琳月闹的那出大戏,你就不可能回家探亲,真回家,也得是屠门。” 褚苏:“……” 姜策玉继续道:“怎么说我也是蕴灵仙山弟子,断不可能放任你为非作歹。” 褚苏心中腹诽你挺会猜,面上却干笑:“你说话挺有意思的。” “说吧,”姜策玉道,“你到底要出去做什么?”他用剑柄拨了拨路边野花,弯腰用修长的手指采颉下一朵,放到鼻尖轻嗅,“还有啊,别想丢下我,我已经跟萧风他们说了要跟你一起走了,你如果丢下我,我就把你的事儿都抖出去。” 虽然姜策玉知道的这些事情传出去对褚苏来说影响不大,但怎么说也算个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他现在所处的这片山林是整个大周魔气最浓之地,如果真把姜策玉甩开,他遇到什么不干净的玩意儿也不知道能不能应付的来……思虑片刻,还是打消了让姜策玉自己回去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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