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熟悉的脸…… 是谁,是谁来着? 褚苏努力回忆,半晌,终于记起来了。 庚眉,他的女人之一。 “小眉?”不知为何,一觉醒来,脑子变得十分混沌,褚苏回忆着自己对她的称呼,不确定地叫了一声。 褚苏欺男霸女的事儿没少干,他有很多女人,这些女人的名字难记,于是他就把她们当作小猫小狗之类的宠物,只记一个字,再在这个字前面加个‘小’,就算是对她们的称呼了。 若是名字叫得好听,比如说‘小眉’,叫着还有几分可爱宠溺的意味儿,但若是‘小黄’、‘小白’、‘小灰’之类,便有些不是意思了。 不过褚苏这么叫,也没人敢置以微词,大家皆笑眯眯接受,似乎都很满意、很喜欢。 小眉自然亦是如此,听着褚苏唤她,立马喜笑颜开,她往褚苏跟前凑近了些,抱住了他胳膊。一片柔软有意无意贴上来,她娇嗔道:“尊上,你让我按时叫醒你,说今天要去看看姜策玉呢。” 姜策玉。 这三个字几乎是立刻在混沌的神经里炸开,脑袋一下子变得清晰无比。 对,他今天要去看看姜策玉。 姜策玉前几天又惹他生气,所以他把人关水牢了。 褚苏知道姜策玉脾气倔,可没想到在水牢那种凡人进去挺不过三天的地方,他也能一声不吭待这么久。 若没有魔气护体,他怕是已经断气了。 “尊上,要小眉陪你去吗?”小眉替褚苏理了理衣襟,道,“那个姜策玉简直放肆,对您也太不敬了些,上次还……”话未说完,忽见褚苏脸色阴沉了些,她心下一惊,心知自己说错话,连忙从床上下来,连滚带爬跪在了他面前,“尊上恕罪!是小眉、小眉口不择言。” 越说越觉心悸,她肩膀微微颤动起来,语气不自觉染了惊惧:“求尊上饶了小眉这一回、小眉再也不乱说话了,求求尊上,饶了我这一回吧!” 褚苏睥睨着她,勾起一个笑,他弯腰,微微凑近小眉,问:“你何错之有?”说罢,他伸手,用拇指指腹擦了擦小眉的脸,“别哭啊,妆都哭花了。” 小眉肩膀耸动得更为明显,眼泪分明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连续不断落下,却一点儿声音都不敢发出来,她强忍着喉咙中令人不适的哽咽感,道:“小眉、小眉不敢擅自评价姜策……姜公子。” 褚苏的女人甚多,但褚苏又不经常叫她们陪着,她们闲着无趣,便常常会聚在一起讨论八卦。而在这些八卦中,最为人津津乐道的就是褚苏和姜策玉那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破事儿。 几乎所有人都默认,褚苏喜怒无常,尤其是在牵扯到有关姜策玉的事情上。 对姜策玉不好的时候,吊起来绑起来关起来都是常事,所有人都可以去踩他一脚,但对姜策玉好的时候,又容不得旁人说他半点儿不好,只要稍微不称他心意,就是掉脑袋的事。 所以她们都默认不在褚苏面前提自己对姜策玉的主观感受,谁知道她们说起他的时候,褚苏是想对姜策玉好还是不好呢! 众人曾分析过造成这种现象的缘由,有人说褚苏本质就是个精神分裂的变态,也有人说是姜策玉本来也是难得一见的天之骄子,可能有点对付大魔头的法门,说不定是用了什么法宝迷惑了褚苏心智……大家猜测了许多缘由,但流传最多、最像那么回事的还是—— 褚苏对姜策玉爱得深沉,但姜策玉不喜欢他,不仅不喜欢他,还处处忤逆他,褚苏爱而不得,便渐生恨意,因心中爱恨交织,故而对他时好时坏。 这些猜测到底哪个对小眉不清楚,但她却无比清晰自己现在做了蠢事,她越想越怕,颤着手爬到褚苏脚边,抓住他的衣角,哀求道:“求求尊上饶了我吧……” 许久,她才听见褚苏轻轻笑了一声,随即他伸手,将她额前的发丝挽到了耳后。 他用很温柔的语气轻声说:“我怎么舍得罚你。” 小眉欣喜过望,正欲磕头感谢,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 “就去水牢待三日吧。” …… 水牢,三日? 那种地方,她无论如何也待不过三日! 小眉眼中瞬间被惊恐填满,她再也忍不住,大哭出声:“尊上不要、尊上不要,求您……” 她抓褚苏衣角更加用力,痛哭道:“尊上,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再也不乱说话了!求您放过我,”说着抬眸望他,一双美目水光盈盈,我见犹怜,“尊上您昨晚还说喜欢我,您不能、不能这么对我……” “……”褚苏面无表情平视前方,“是吗。”他淡声道,“忘了。” “不要、不要,尊上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不要、不要……” 小眉情绪越来越激动,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一句话凑不出个完整字词,褚苏自己疯癫,便见不得别人在他面前疯癫,他有些嫌恶地将衣角抽出,唤人道:“来人,把她拖入水牢。” 眼看无力回天,小眉忽然开始发疯似的边哭边笑,她指着褚苏,歇斯底里尖声道:“褚苏,你这个妖道、魔头,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类似的话褚苏听过太多,他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道:“三日后去看看她,若还活着,便放出来,若死了,就找块地埋了。” * 如褚苏所想,姜策玉虽然没死,看上去却也差不多丢了半条命。 他瘦若枯骨,衣衫上满是血迹,趴在地面一动不动,远远看去,如同一条爬虫。 褚苏越过水牢机关,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睨他:“还没受够?” 往日褚苏这么问,往往是得不到回应或是挨两句骂的,可这次,出乎意料,姜策玉竟然服软了。 他伸出枯瘦嶙峋的手,轻轻抓住了褚苏衣角。 像小眉一样。 自从有了权力,褚苏就开始装模作样的有洁癖起来,像方才小眉,几滴眼泪落在了衣服上,他心底便嫌恶万分,可此刻,姜策玉衣服上手上的血迹全都蹭在了自己衣服上,他却不觉厌恶。 但也说不上喜欢,他思虑良久,最终,将这种复杂的感情归结为惊讶、奇特。 没错,惊讶、奇特。 姜策玉怎么会这样,如何会这样? 褚苏歪了歪头,蹲下.身子,用手指勾起了他下巴。 他没说话,就这么静静看着他,等对方先说话。 姜策玉跟他对视,片刻后,眼眶中竟有水光。 他咬了咬牙,眼尾泛红。 许久,才听到他低声道:“尊上,求您疼我。”
第38章 因由 方才的惊讶在此刻消弭,褚苏笑了笑,接他的话:“你想让我怎么疼你?” 现在的姜策玉于褚苏而言过于陌生,他心中已有蹊跷,这位若不是出了什么毛病,那便只能是心中又暗暗盘算着什么坏主意。 “带我走,”姜策玉道,“带我回家。” “家?你的家早没了。” 姜策玉抬眸,吸了吸鼻子,道:“回我们的家。” 褚苏挑了挑眉。 他虽未曾找过临州姜氏麻烦,但这一门在动荡时局中早已不复当年荣光,姜氏家主、长公子几年前便离世,如今的姜氏本家,只剩姜二小姐一根独苗。 虽然姜策玉不说,但他对姜家那点思念的心思褚苏再明白不过。 他会在许多夜晚向着临州所在的地方发呆,会在信纸上写‘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会在褚苏取笑姜氏时发狠反抗。 他这么放不下姜家,这么讨厌自己,现在竟说‘回我们的家’。 回他们的家。 真是笑话。 他和他,怎么可能和这个字扯上关系。 褚苏垂目,冷笑:“姜策玉,别在我跟前卖弄聪明。” “没有,我只是想通了,”姜策玉摇头,抓着他衣角的手用力了些,“在这里待了这么久,我终于看透了,我不想死,我想活下去。”他说:“我要在这乱世中活下去。” 褚苏又盯着他看了两眼,一把抓着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光说不做,可证明不了什么。” 姜策玉在水牢饿得太狠,做起来并不舒服,但他格外配合,所以褚苏心理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适。 征服一个自己嫉妒艳羡了太多年的人,令褚苏升起了一种难以描述的、变态的餍足感。 即使姜策玉真另有图谋又如何呢,他有魔气护体,他不管怎样都伤不了他。 既然如此,陪他玩玩儿未尝不可。 反正自己也爽到了。 褚苏老巢本是一座不知名小山头,但由于他盘踞在此,小山头多了个名字,叫摧云山。 摧云山常有人打理,褚苏向来不怎么管,今日闲来散步,才发现外头竟放了一个日晷。现在修真界并不流行用日晷计时,放在这里就是追求个好看,褚苏心中奇怪摧云山里头竟还有如此富有闲情雅致的人,便凑上前看了看。 一看,发现这日晷真就是放着好看的,且不说雕刻如何,连刻度都不对。 与寻常日晷不同,这个日晷只有七个刻度,指针走过的刻度呈红色,剩下的则呈白色,现下指针正指向第二个和第三个刻度之间。 褚苏没当回事儿,看了两眼便去了姜策玉住的地方。 不得不说,姜策玉听话起来褚苏还是挺喜欢的。 他这幅模样,很好地满足了褚苏的征服欲,这种感觉让他很沉迷,甚至说得上有些欲罢不能。 褚苏今晚兴致高,便让姜策玉来,往日不用魔功催动他的欲念,这是绝无可能的事情,然而今晚,姜策玉在无比清晰的状态下令他几近失控。 是狂风拂波,湖面被强迫着泛起阵阵水浪,颤动不止。 到最后,姜策玉胸膛压住他的后背,俯身在他耳边喘气,问:“很爽?” 褚苏喘了两口气,道:“很爽。” 姜策玉继续在他耳边吹气:“想被我这样很久了吧。” 褚苏笑了笑,把姜策玉从自己身上推下来,然后单手托腮,盯着他饶有兴致问道:“不仅乐意做这种事情了,浪荡话也是信口拈来,姜策玉,你是被夺舍了?” 姜策玉也笑:“我说了,我只是想活下去。” “想活下去也不必做这么极致,你身上有我的魔气,死不了。” “我想活得舒服点,”姜策玉看进褚苏眼底,“你高兴了才可以,不是吗?” 褚苏翻身,仰躺在床上,脑袋侧向姜策玉:“你通透得让我有些害怕,真没被夺舍?” “夺没夺尊上应该比我清楚。”姜策玉说。 确实,褚苏在姜策玉体内种了一丝魔气,他身上有丁点儿风吹草动他都能知道。 褚苏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又仔细看了姜策玉两眼,道:“你得多吃点,都瘦成什么样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9 首页 上一页 26 27 28 29 30 3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