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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嗓子眼,一个字再说不出来。 他整个身体都僵硬起来。 在这一刻,无数个想法在脑海涌现,到底是月光障人,还是他仍在梦中……他分不清,也不敢深想。 于是只能维持着方才的动作,将手尴尬地悬在半空。 僵持许久,他试探性地喊了声:“……宝宝?” 褚苏低低‘嗯’了声,脑袋更用力地抵住他。 姜策玉愣了愣,待反应过来,瞳孔遽然收缩,他收手,紧紧回抱住褚苏。 两人还有很多话想说、想问,但都默契地没有开口,所有的疑问,悲伤以及思念,都在这个拥抱中被倾诉。 窗外还飘着雪,它热烈地下着,将一切过去掩埋。 两个人有了彼此作为依靠,终于有勇气,向着未来迈出新的一步。 不知过了多久,褚苏稍稍松开了手。 他没提尤宝宝,也没问姜氏,只用手指松松捏住姜策玉耳珰,说:“这对耳珰太旧了,什么时候我们去挑对新的。” 姜策玉盯着他:“好。” 说罢用手捧住褚苏的脸,将面庞靠近了些。 他的吐息轻轻喷在褚苏脸上,同时,也能感受到褚苏的吐息。 是温热的、依恋的、缱绻的。 “可以吗?”姜策玉垂下眼皮,用拇指指腹摩挲着褚苏的唇,“现在可以吗?” 褚苏把脸放在姜策玉手中蹭了蹭,然后环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与记忆中的不同,印象中这双唇热情炽热,如今却冰凉被动。 褚苏懂他,这样畏缩无非是怜惜太过,可究竟经历过什么,才会在拥吻时也这般胆怯。 分明已经抓在了手心,分明已经不会再失去。 心头泛起抹苦涩,姜策玉不敢主动,褚苏便更近一步,像是想用行动宽慰他,让他确定他的存在。 褚苏舔了下姜策玉的唇,姜策玉顺着他的动作启开条唇缝,褚苏立刻将舌尖探了进去。 在褚苏的引导下,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姜策玉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而沉重,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攀上褚苏的脊背,指尖微微颤抖,既紧张又珍视。褚苏感受到他的回应,手臂收得更紧,将两人的身躯紧紧贴合,似是要把姜策玉融入骨血之中。 他们吻得愈发深沉炽热,唇齿缠绵间传递着彼此压抑已久的情思,那是一种超越言语的交流,每个细微动作都蕴着难以表述的依恋。 微弱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勾出一幅温柔缱绻的画面。 姜策玉面颊染上绯色,眼中那抹暗红扩散开来,只剩下柔软与迷离。褚苏轻轻咬了下姜策玉的下唇,引得他发出一声闷哼,褚苏趁机加深了这个吻,舌尖在他的口腔内肆意探索,掠夺着他的气息,仿佛要把这些年缺失的亲密一次性弥补回来。 良久,两人的唇缓缓分开,带出一抹泛着水光的银丝。 “好想你,”姜策玉又吻上去,眼角隐有水光,“好想你……” 说着,手缓缓向下,解开了褚苏腰封。 衣衫从肩头滑落,姜策玉低头,在褚苏的脖颈间落下一连串轻柔却又带着啮咬的吻,舌尖偶尔探出舔.舐挑.弄,双手也在他的身上缓缓游走,每一次触碰都让褚苏身体产生一阵强烈的颤栗,从指尖一直蔓延到脚趾。 他们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整个房间都弥漫着暧昧而又浓烈的情.欲气息,仿佛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 到最后,姜策玉双手撑住床沿,俯身覆住褚苏,耳上的明月珰随着他的动作叮铃作响。 那响声富有韵律,时快时慢,时轻时重,持续很久,忽而变得急促,而后又渐渐消弭。 天边已透出丝熹光。 姜策玉侧躺在褚苏身侧,手掌放在他胸口,按揉着先前被自己踹过的地方,低声问:“还痛吗?” 褚苏说:“不痛,一点儿都不痛了。” “我知道一定很痛的,我过了那么久才认出你,还害你受伤……对不起。” “不用道歉,我不生气,”褚苏用手指挠了挠他下巴,“要是你随便把一个长得像我的人认作了我,我才不高兴呢。” 他说:“倒是我,这么长时间不记得你,你有没有怪我?” “不怪,”姜策玉把下巴往他手心里抵,轻轻地说,“怎么可能怪你。” 两人又温存了会儿,待心情平复下来,终于聊起正事。 褚苏捧起姜策玉的脸,盯着他的眼睛说:“你怎么修了魔道?我应该告诉过你,这会害死人的。” 姜策玉眼睑轻垂,目光闪躲游移,像是不想被他仔细端详自己邪气的眼睛。 “最开始是想报仇,”他说,“我要杀了长奚报仇,为我家人、为你。” “只要能杀了他,用什么手段、变成什么样子我都无所谓。” “可是后来我发现,我杀不掉他。即使砍掉他的四肢、头颅,也会重新再长出来,他无论如何都死不了。” “就这么追着他杀了几年,我忽然意识到,这样下去是没有意义的。” “于是我想到了另一个方法。” “我要开启枯骨生死阵,这样我就可以重来一次,我如果重来了,阿爹、阿娘、大哥、二姐,还有你,是不是都会活着,是不是都会陪在我身边?” “我越想越觉得这是唯一正确的做法,所以我不再追杀长奚,我要借着他重来一次,”说着抿了抿唇,“便是不能重来,死了也是好的。” 褚苏闻言,五指绞紧了姜策玉手指。 姜策玉继续道,声音很低哑:“可是你没死,你来找我了。”他亲了亲褚苏嘴角:“我们一起再重来一次,姜家不会覆灭,我们也不会分开,好不好?” “没有你想的这么容易的,枯骨生死阵开生门的条件玄而又玄,而且就算真的重来一次,我们也无法选择重生的节点,或许一切都不会变好,只会更糟,”褚苏听完姜策玉的话内心是震动的,可震动后又觉心疼,他的声音很轻,就像哄一个小孩儿那样温柔地与他细声耳语,“而且你家人一定不希望看到你这样子。”他亲吻着姜策玉的侧脸:“最厉害的临州小霸王只会打跑所有妖魔鬼怪,不会满手杀业,他们一直都是这样教导你的,不是吗?” 说着想起萧风说的,苦笑一声:“而且业力终会回馈,我这辈子命运不说多舛,但也无常,如今我再回看上辈子做的那些事情,只觉自己死有余辜。我心有愧,便总想着做些什么弥补。所以,为了你家人、为了我、也为了你自己,我们不要一起再重来一次,我们反过来,一起拯救这世道,好不好?”
第94章 同生 姜策玉抓紧褚苏的手,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低低应了声好。 他想起来十二岁,炼出金丹的那一年。 那年父亲告诉他这世道无情,唯有强者为尊,但也同样告诉他,尊者不避卑,强者不凌弱。 这样久远、稀薄的回忆怎么会在这一刻想起来。 细微又无法忽视,让人喉头淤塞,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 确如褚苏所说,他家人绝不愿意看到他满手杀业。 可是。 可是…… 他已经在心底谋划了那么久,甚至在自己精神恍惚时的幻想里,他与家人只是短暂的分别,他想了太久,笃定了太久,这样突然被推翻,到底一时难以接受。 褚苏将姜策玉拥入怀中。 他轻轻拍着姜策玉的背,没说话。 姜策玉额头抵在褚苏胸口,肩头微微耸动起来。 最初是轻微的、难以察觉的,渐渐地,变得剧烈,声音也变得清晰。 他哭出了声。 这么多年,压抑在心底的痛苦、迷茫与挣扎,终于在此刻得以宣泄。 “为了他们,”他抽噎着,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说着,“为了你。” “嗯,”褚苏轻轻抚着姜策玉的头发,下巴抵在他头顶,“为了他们,为了我,也为了你自己。” 他也没忍住吸了吸了鼻子,慢声道:“我会一直陪着你,我会永远陪着你。” 时隔多年的再见,在情绪的大起大合,狼狈的痛哭流涕中度过。 待姜策玉情绪平复,褚苏终于问出他最关心的那个问题。 “你修习魔道那么久,有没有感觉到身体不舒服?” 姜策玉:“有一点吧。” “具体是哪里?” 褚苏再熟悉不过魔气攻心的感受,姜策玉修习魔道已久,按理说应该和他当初大差不差,可他的状态比自己那时候好得多,没有疯癫得太离谱,理智清醒的时间似乎也更长。 褚苏无法确认是自己琢磨错了还是姜策玉忍着,只能问当事人,他看着姜策玉,末了加了一句:“不许隐瞒。” 姜策玉侧躺着抱住他:“就是睡不着,偶尔身体不听使唤。” 褚苏跟他对视:“只是偶尔?” 姜策玉说:“嗯,偶尔。” 褚苏蹙眉,在脑海中排列组合所有造成这种情况的可能,最终,只得出一个结论—— 是之前他在姜策玉体内种下的魔气在保护他。 他的情况没有太糟,是因为体内有两股气息在博弈。 但两股气息能博弈多久,护体魔气能牵制姜策玉自身的魔气多久,都是未知数。 最稳妥的做法还是趁着境况还好,将体内的魔气炼化。 “等我们将长奚彻底封印后,”褚苏说,“你也慢慢将体内的魔气炼化吧。” 姜策玉没答话。 他双手收得更紧,很久,才说:“可是我没有金丹了。” 之前两人都刻意地不去聊这个话题,如今这么突然地听到,褚苏身体不由自主地僵了僵,他闭上眼睛,抱紧身侧的人。 “没有金丹,也没有魔气,”姜策玉继续说,“我该怎么做,才能陪你一辈子。” 这应该是个疑问句,却是陈述语气,似乎说话的人已经笃定不可能存在其他的办法,已经笃定无法永远陪伴自己的爱人。 “只是陪着我的话,没问题的,”褚苏说,“之前怕你多想,打算缓缓再告诉你,可没想到后来突遭变故,就一直没机会说。” “我上辈子在你体内种下了魔气护体,这魔气本源是我,只有本源消失,这股魔气才会消失,也就是说,我死了,你才可能死去,我活着,你一定会活着,你与我定是同生的。” 他亲了亲姜策玉鼻尖:“只是没了金丹,就不能再继续修行了……你明明要成为最强的修士。” 姜策玉摇了摇脑袋。 “我不在意那些,”他吻上褚苏,含糊地说,“这人世太大,即使强大依旧有许多不可为,我现在只想与我爱的人永远在一起。” 褚苏说:“我怕你难过。” “本来是有一点难过的,但是想到能与你同生共死,我就一点儿不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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