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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一步海阔天空,咄咄逼人,鱼死网破。 黎采玉盯着面前的宝月派弟子,笑容格外有深意,雪如圭同样盯着他们,面无表情。 加上旁若无人的交谈,摆明有坑在等着他们。 宝月派为首弟子不免惴惴不安,可事到临头已经骑虎难下,只有让仙府出面才有他们的存活希望。 咬牙撑了片刻,终究是沉不住气,“前辈到底想要做什么?” “如你们所愿,请鸿蒙仙府主持公道啊。”黎采玉气定神闲,“不会是想要反悔吧?愚弄府主可要付出代价。” 对方心一沉,“自是不敢。” 黎采玉:“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谢寻竹。” “名字倒是挺雅致,竹乃君子之象,刚柔并济,虚怀若谷。寻竹寓意谦逊,心向光明,跟你实在不般配啊。”说着,黎采玉不管对方什么反应,扭头去看小四,“坚持不住就去休息,不要勉强。” 小四咬着牙,摇摇头,“我已经没事。” 他抬眼飞快看了看宝月派,垂头遮掩神色,怕控制不住,叫对面之人看见自己眼底的仇恨憎恶。 “我还没有见过仙府的府主,这么大好的机会怎么能错过,以后可要跟别人吹嘘吹嘘,我也是见过府主的人。”故作无事,以平日里说话的口吻语气说道。 “那倒确实是,一般人可见不到府主,今天运气很好呢。”黎采玉顺着话题道,没有戳破。 雪如圭看了一眼,也没有戳破。 府主果然没有叫大家等太久,一阵光芒亮起,黎采玉感觉到有吸引力拉扯自己,回神后已经站在一个宽敞的大殿。 这里空间非常宽阔,犹如大型的室内广场,穹顶非常高,能够看见以法术化出的星空。除了宝月派弟子,身穿各色服饰的修士按照门派密密麻麻聚集在一起,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发出嗡嗡嗡的议论声。 玄月子坐在高台之上,身边有几个同样身着仙府装束之人,长春子也在。 作为直接起冲突的双方,都在最前方,夹在仙府与众门派之间。 战君兰疾步走过来,姬凌洲、符奕云还有风幸也一起上前,站到黎采玉身后。 “肃静!” 所有人安静下来,随后齐刷刷向玄月子行李,“拜见府主。” 身为鸿蒙仙府的府主,又是当世自在造化道之魁首,这拜礼完全没毛病。 玄月子神色平静,对黎采玉跟雪如圭道:“坐。” 宝月派弟子的面色立马青一阵红一阵,青红交加,尤其是为首的谢寻竹,格外难看。 刚开始就落了下风,仙府若铁了心拉偏架,接下来想要掰回一局更难,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聚集了这么多门派道友,未尝没有赢的机会,只要能在言论上站住跟脚,仙府必定不会众目睽睽之下自打耳光。 谢寻竹毫不犹豫,扑通一下跪倒,“宝月派恳求仙府做主,还请府主为我等主持公道!” 先下手为强! 第55章 “自入鸿蒙仙舟, 宝月派一直安分守己,战战兢兢,不敢有任何冒犯之举, 唯恐堕门派名声,惹人耻笑。” “今日这位前辈的弟子忽然莫名上门阻拦, 口出狂言, 我等实在忍无可忍与其大打出手。宗门名声受辱,若还能无动于衷,与畜生何异, 这等奇耻大辱如何能咽得下去!” “前辈现身后毫不犹豫偏袒弟子,丝毫不将宝月派放在眼里,声称唯有受仙府邀请之人才有资格自称客人!” 谢寻竹双目通红, 言语悲愤, “晚辈斗胆,敢问府主,难道非修自在造化道竟如此下贱,活该任由打杀!?” 身后宝月派弟子也跟着跪在地上,个个面色愤愤不平。 围观各派哗然,立即窃窃私语, 交头接耳, 现场嗡嗡声比之前还要热烈。 “莫非是前来参加鸿蒙仙府此次举办的论道大会?瞧着好面生。” “听闻自在造化道性情温和不争, 多高洁仁善, 如此轻狂, 着实不像啊。” “宝月派虽非大门派,规模也不算小,因道统不同便要人家任由打杀,蛮横至极。” “道友有所不知, 我等刚好就在附近,这场冲突也算看在眼里,宝月派一直据理力争,奈何实力比不上,不得不受此屈辱。” “差点直接将人掐死。” …… 窃窃私语,嘀嘀咕咕。 因为不是自在造化道就要被打杀,这些门派都不是,当然不服。 谢寻竹声泪俱下:“还望府主为宝月派主持公道!” 身后宝月派弟子异口同声:“还望府主为宝月派主持公道!” 目光聚集,炙热的好似能够烫伤人,各派修士压下骚动,等鸿蒙仙府的反应。 玄月子神色平静,“黎道友,可有话要说?” “阿兰,你来说说。”黎采玉不慌不忙。 “是,师尊。”战君兰从他身后走出,站到谢寻竹身侧,她身姿挺拔,气度不凡,跟跪倒在地的宝月派弟子形成强烈对比。 先是对府主拱手,言语不卑不亢:“据闻鸿蒙仙舟群英荟萃,来了诸多门派的弟子,在下自小在边陲之地长大,不曾接触东洲繁华之地,心中好奇想来见识见识。” “正感慨果然名不虚传,鸿蒙仙府当真大气,竟为各派拿出如此恢宏的宝船,忽从楼上坠下一名女子。匆忙间将人接住,发现对方气息虚弱,身体更是孱弱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面容憔悴不堪,满是疲倦。” “女子幽幽转醒后,先是一惧,瑟瑟发抖,看清楚我是女修才放松了些,可还是害怕,颤颤巍巍。称自己欣赏窗外风景,不慎跌落,多谢救命之恩。我问对方何门何派,不如送她回去。女子吓得面色煞白,不敢吐出门派名字,惊惧下双眼含泪,恍惚失神,竟因为过于激动再度昏厥过去。” “本以为是哪个凡人好奇楼上风光,不慎跌落窗户,没想到竟也是门派弟子。恕我直言,如此羸弱单薄,气息奄奄,着实不像是修炼了任何功法的样子。我心中不禁起了疑心,加之对方体弱不堪,便以金光在她体内游走一圈,惊觉女子不但没有任何修为在身,还被掠夺生机,近乎油尽灯枯。” “在金光温养下女子再次苏醒,我问她究竟是怎么回事,对方痛哭失声,告知自己是宝月派弟子。只是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不算是正经弟子,自入了宝月派,正经事一件没干。” 说到此处,战君兰深吸一口气,压抑住满腔怒火,“她说她是宝月派治下出生,得宗门看中被收为弟子,只是师尊还有师兄弟们从来不教授她任何功法,平日里除了服药,就是与人双修。师尊称她体质绝赞,乃是天生的炉鼎之体,她在宗门唯一的职责就是以先天圣体助宗门提升,他日一飞冲天,也能算她一份功劳。” “日复一日,身体每况愈下,终于求得师兄念在平日里的情分上带她出宝月派,看一看外头的风景。” “鸿蒙仙舟富丽堂皇,仙府治下凡人也可安居乐业,与修士和乐融融,此番情境不禁叫她恍惚黯然,靠着窗户看着外头,心中一个念头越来强烈。” “若她从这里跳下去,来生可否也生在鸿蒙仙府的地界,不求能有仙缘在身,便是当个平头百姓也是好的。” “自嘲卑贱炉鼎之躯,也有奢念,渴求上苍垂怜。” “她求我不要将她送回去,师兄们若是知道一定会重重惩罚她,她宁可落在湖里淹死,也不想回宝月派。” 战君兰声音铿锵:“女子言语可怜,可毕竟是一面之词,若是偏听偏信,有违师尊教诲。我将她安置好,亲自找上门,询问宝月派可有一起来的女弟子,想要结交一番。” “谁知他们矢口否认,称没有女弟子一起前来,我将自己捡到女子的事情与他们说了,他们立即脸色大变,特别是这位宝月派的领头弟子,僵着脸声称是贴身服侍的女婢胡言乱语,莫要放在心上。” “我道与女子有缘,偏偏就从楼上砸中我,这缘分着实奇妙,不如卖与我,大家交个朋友,也算是一段善缘。这位宝月派弟子坚决不肯,称与那婢女青梅竹马,对方没有修炼天赋,是他不愿看她受凡尘磋磨,以婢女的名义带上宝月派,岂能以此羞辱于她。” “于是我质问他,既然如此重情重义,为何她的身体近乎油尽灯枯?既然只是婢女,为何身着弟子服饰?” “既然没有苛待,为何对方从楼上一跃而下,意图求死?” “之后就打了起来。” 战君兰目光厌恶,冷声道:“口口声声称宗门受辱,当着府主的面却含糊其辞,只会喊冤。是知道牵扯出此事对宝月派不利,只能先下手为强,恶人先告状占据声势?” 谢寻竹涨红了脸,似乎不堪受辱,“她的确是我贴身婢女,撒娇卖痴求着想要一起来,又怜惜她无法拜入宗门当个正经弟子,这才松口,准许穿上门派服饰过个瘾,只一条要求,不能叫旁人看到,只能在屋子里穿。” “我宝月派是清清白白的正经门派,岂会将提升宗门实力的期盼压在一个炉鼎肩头,简直是失心疯!” 他一针见血指出,犀利道:“阁下既然如此怜惜,为何当着如此多人的面,掀出她是因为与人双修才会油尽灯枯?难道丝毫不曾考虑过她的声誉跟感受,这等羞辱,若是传入她的耳中,难道不怕她想不开自寻短见?” 战君兰眼神奇怪,恍然大悟:“所以你才这么有底气,以为我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若说出来,必定是心怀不轨。” 她嘲弄道:“犯错的是你们啊,肮脏的也是你们!” “这里是鸿蒙仙府,女孩子没有不好的名声。” 谢寻竹顿时如遭雷击。 僵硬颤抖的迎上府主,以及鸿蒙仙府其他人的目光,发现果然如此,丝毫没有因为他方才的指责对战君兰生出不好的影响。 身后各派议论纷纷,忽的话峰一转,说起宝月派的无耻下贱,耻与为伍。 谢寻竹脑子转得飞快,仓惶下抓紧最后一个救命稻草,“既是苦主,怎能不在现场!” 他咬牙,“我要与她对峙!” 气氛一下子安静,所有人都在默默等府主的反应。 玄月子神色平静,“炉鼎?” 短短两个字,犹如晴天霹雳,谢寻竹当即瞳孔收缩,面色惨白。 “……是、口误。” 玄月子对身侧的长春子淡淡道:“去给她做个体检。” 长春子毕恭毕敬,“是,师尊。” 战君兰对他作揖,然后走在前头带路。 大殿内安安静静,宝月派弟子皆是汗如雨下,战战兢兢。 没过一会儿,苦主到了。 正如战君兰所说,单薄孱弱的可怜,看上去仿佛能被一阵风吹倒,走路颤颤巍巍,低着头,根本不敢抬起头看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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