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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坠楼把人接住的时候起,她就隐隐有点感觉,只是被别的吸引了注意力,没能细细思索,现在重新勾起此事。 “长春子前辈,竹儿的体质似有不同。” “道友说的没错,她的体质的确不同于常人。贫道没有看错的话,应该是玄阴玲珑体。” 长春子的话音落下,虞心竹瞳孔剧烈收缩,心脏跳动加速,宛若擂鼓。 声音还在继续,“这是一种非常罕见的体质,修炼阴性功法事半功倍,进步神速,只要用心培养,往往能成为当世少有的强者之一,再往上,堪为坤道之首。因而一旦出现就会大受欢迎,被坤道争抢收入门下。” 见虞心竹面如纸色,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连忙安慰:“不要害怕,你的身体虽然亏空严重,并非不可救药,只要好好调养至少能补回来七成,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努力,将亏空彻底填满,重获新生。” 他顿了顿,“原本拥有这种体质根本不需要洗髓伐毛,但小师妹的情况特殊,糟蹋的过于厉害,只能经历一回脱胎换骨。” “会有点疼,小师妹做好心理准备。” 战君兰:“以竹儿的体质,现在恐怕受不住。” 长春子颔首:“贫道会先给她开副药仔细调养身子,现在的底子确实是太薄,不能折腾。” “师尊……”虞心竹颤抖,薄薄的被子根本挡不住她的恐惧,下意识蜷缩成团。 温度仿佛被抽走,冷意渗入五脏六腑,灌到四肢百骸,冻的她浑身发寒。 战君兰感觉被自己握着的手好冰,温暖的金光顿时沿着手蔓延过去,所到之处驱散冰冷寒气,让身体重新暖和起来,也赶走惊惧骇然,让情绪平复,清净空明。 虞心竹出了冷汗,迷茫呆滞的望着战君兰,嘴唇颤抖片刻,从喉咙深处挤出虚弱声音,“不是先天炉鼎之体吗?” 她睁大了眼睛,惶恐压抑,仿佛迷路的孩子找不到方向,声音透出哭腔,“他们说……我是天生的炉鼎,生来就是要躺在男人身下承欢的,上苍给了我这个体质,就是让我服侍男人,用自己的身体取悦男人……” 战君兰:“!!!!!!!” 长春子:“!!!!!” 两个人的脸瞬间黑了,怒气值爆炸。 战君兰气得手都在哆嗦,满头青筋暴跳,怕吓到小弟子,硬是挤出一个笑脸,“乖徒儿,别信,那是他们骗小孩儿!” 长春子身为医修却觉得自己在这一瞬间差点心肌梗塞,“你师尊说的对,他们在骗小孩儿!” 虞心竹愣愣看着他们,为了忍住怒气忍到面目扭曲,硬是强忍着,做出和善的样子,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么狰狞,简直能吃人。 她见过的,也是这样狰狞到极致,却又做出和善的模样。 刚拜入宗门的时候。 那个所谓的师尊端着高高在上的架子,目下无尘,忽然被仙人收为弟子带入宗门的少女满脸惶恐局促,又难掩欢喜。 谁没有听过仙人的故事,不曾向往成为成为仙人。 这样的好运气落到自己头上,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不知所措。 哪怕师尊的眼神那样冰冷,也只以为仙人就是这样清冷。 直到听清师尊对自己的安排,少女仿佛被泼了一盆冰水,冷到骨头缝里去。不可置信的抬头去看师尊神色,那样悲天悯人的脸孔,只瞧见冰冷无情,以及对蝼蚁的轻蔑鄙夷。 师尊从未将她放在眼里过,带回宗门只是看中所谓的炉鼎之体。 第一天便迫不及待做出安排,决定了她的命运。 她名义上的师尊,让她当天晚上去他的房间侍寝。 这让少女如何能够接受,如晴天霹雳,震碎了修仙梦。 当众收徒时有多么仙风道骨光风霁月,此刻就有多么翻脸无情,龌龊卑鄙。 少女吓哭了,磕头求师尊放过自己,她会全心全意侍奉师尊,鞍前马后,作他最忠心耿耿的弟子,绝不背叛。 师尊轻飘飘一句,她有这样一副天生的炉鼎之体,生来就是要躺在男人身下承欢的,用身体取悦男人,供献所有,这就是她的命数,要怪就怪上苍给了她这样的体质,怨不得别人。 若非他发现将她带回宗门,以后不知道有多少男人垂涎她这副身子,将她拆吃入腹,尽情糟蹋。 随后不顾她的恐惧哭求,强行双修,借着她的体质提升修为。 之后更是日日让她在身边服侍,形影不离,且对她的身份并没有多少遮掩,几乎是大刺刺暴露在所有人眼中。 名义上是弟子,实则炉鼎,招来的鄙夷轻贱目光数也数不清。 她躲起来偷偷哭泣被谢寻竹撞见,气宇轩昂的师兄出声安慰,温柔又贴心,善解人意,承诺待他立功便向师尊讨要她。 她信了,满心以为只要耐心等一等就能脱离苦海。 现实却又是一个当头棒喝,打的她呆若木鸡。 谢寻竹是向师尊讨要她,师尊也同意了,但跟她想的不一样。 师尊欣慰的将她赏给谢寻竹,催促他努力修炼,不可懈怠,更不可玩物丧志。 她同样是哭着求师兄住手,苦苦哀求。谢寻竹露出为难之色,说自己向师尊讨要她已经是冒了大风险,万一师尊降罪必定吃不了兜着走,如果修炼不能努力,奋勇向上,必定会被师尊责怪玩物丧志,到时候不但他会被惩罚,她也逃不过。 师尊的弟子不止谢寻竹,能立功的弟子当然也不会只有一个,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水深火热中,其他峰脉的真传弟子向她伸出援手,正气凛然的谴责,声称要向掌门揭发,还一个公道。 强行拽着她去见掌门。 结果就是宗门内的精英都睡过她,果然是还了大家一个公道,真传弟子都有份,够公平了。 代价是她逐渐油尽灯枯。 眼泪涌出眼眶,不是刻意控制过的,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惹人垂怜的楚楚可怜,一点都不好看,甚至哭出了鼻涕泡,丑丑的,邋里邋遢的。 虞心竹打着嗝儿,抽噎的问:“他们在骗我?他们在骗我?他们在骗我?” 重复了三遍,“我不是炉鼎之体?” 长春子飞快道:“玄阴玲珑体是万中无一的修炼圣体,生来就是天之骄子,哪有什么炉鼎之体,都是胡说八道!” 虞心竹打了一个嗝儿:“我不用再取悦男人了?” 战君兰咬牙切齿:“不用!” 虞心竹哭出鼻涕泡:“我不用再服侍男人了?” 战君兰面目狰狞:“不用!” 虞心竹还要说:“我不用……” 战君兰斩钉截铁:“不用!” 短短几句话,每个字都能引爆怒气槽,战君兰感觉脑瓜子在嗡嗡响。 修仙者的乳腺难道就不是乳腺了? 强硬的为小徒弟擦去眼泪跟鼻涕,给她掖掖被角,笑容扭曲:“竹儿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好吃好睡,把自己养的白白胖胖!” 虞心竹迟疑的点点头。 战君兰龇牙咧嘴,“师尊忽然想起来有件急事要出去一下。” 说着拽起长春子就走,门啪的一下关上。 隔着门墙还能听见外头的声音。 “现在追上去应该还赶得及吧?” “应该赶得及。” “竹儿劳烦道友照顾一下,我去去就回!” “你要做什么?” “方才我忽然有感而发,一阵灵息直冲天灵盖,盘旋数周而不下。冥冥之中似有感应指引我,若不立即下山除魔卫道,恐道心不稳!” 第61章 战君兰一飞冲天, 去追长青子,身影眨眼间消失不见。 屋内虞心竹睁着眼睛,眼眶红的厉害, 眼泪还挂在腮边,面无表情望着上方, 发呆出神。 方才半真半假, 包含部分表演成分。 痛苦是真的,因为所谓的炉鼎之体在宝月派受尽折磨蹂躏,侮辱践踏, 她不知道这个新师尊是怎样想的。被揭露出体质异于常人,干脆顺水推舟。她知道怎样更叫人怜惜,知道怎样哭看起来更可怜, 也知道怎样说话能刺激人。 不论是新师尊, 还是给她看病的长春子前辈,不约而同露出恐怖到仿佛能吃人的神色。 她恍惚了。 似曾相识,可心底却似触动一根弦。 宝月派的师尊让她害怕恐惧,新师尊的狰狞面容却叫她酸涩委屈。 回神后不敢置信,居然会哭的这么难看。 虞心竹抬手擦了擦,鼻子下面的鼻涕被擦干净后又流了一点出来, 美人落泪赏心悦目, 能助兴, 能骗人, 哭出鼻涕泡只会令人厌恶。 她翻个身, 毫无睡意,眼睛望着外间,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 另一边,黎采玉跟雪如圭在继续做衣衫。 战君兰突然飞出去时他们都有察觉, 顿了顿,没有别的反应。 透过雪如圭窥屏的玄衣魔神发出笑声,眼神兴奋,跃跃欲试,“你猜她是去做什么?这样怒气冲冲,匆匆忙忙,肯定是去杀人!刚收了个这么可怜柔弱的徒弟,不忙着安抚照顾跑去杀人,只能是宝月派!小丫头果然有心机,三言两语让新拜的师尊这么怜惜自己,不惜为她打上以前的门派,给出口恶气!” “怎么,不信?看似柔弱,可未必真的柔弱不堪,不过是暂时苦于没有力量不得不虚以委蛇,伺机而动。你看那个叫做谢寻竹的蠢货,死到临头都不知道栽在谁手里。正是他丝毫不放在眼里的炉鼎,送他上路!” “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 玄衣魔神肆意大笑,话里话外都是兴致盎然,非常期待虞心竹的表现。 “等她学了修炼功法,一定会给你们所有人惊喜,哈哈哈哈!” “真想现在去看看她什么表情,太浅薄就没意思了,玩不了大的。” 雪如圭毫无反应,依旧对玄衣魔神视若无睹。 玄衣魔神浑然不在意,自言自语,自娱自乐,看着两人脑袋几乎要碰到一起,全神贯注的制作衣衫,唇边的笑容透出意味深长。 时间过去飞快,外面天色渐渐黑了。 黎采玉伸懒腰,放下新衣裳,慢慢悠悠回自己房间休息。 雪如圭也准备入睡,衣衫脱得只剩下最里面,身体陡然一震,提高警惕,高度戒备,浑身紧绷到极点。 识海世界之中,他冷冷注视玄衣魔神。 一模一样的面孔,气质截然不同,仿佛两面体,彼此照出对方的另一面。 玄衣魔神咧嘴,表情透出几分狞恶之色,双方平安无事了这么几天,冷不丁发难,“本尊可从来都不是好说话的!” 铺天盖地的气势向前方席卷而去,掀起惊涛骇浪,狂风围绕银发的仙尊,仿佛要将他撕碎。 伴随昏天黑地的阴影侵蚀识海世界,意图将他拉入魔神支配的领域同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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