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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茉玥此时脸色有些苍白，竭力稳住身形，背在身后的手掐住自己的发尾，“黎总，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黎明上前一步，距离陈茉玥半个手臂的距离，再一次发问，“之前，实验明明进展的很顺利，末尾为什么会出意外，我不相信，这个是小瑜的问题”。 陈茉玥听完，不动声色的往前踏出一步，几乎和黎明贴近，仰头盯着他，眸子里面噙着一丝泪水，“黎总，我都陪您这么久了，还是不信任我吗？” “我之前为了让实验进展更顺利一些，去告知过苏瑜，让他注意情绪不要外溢太多，不然会造成实验失败”。 说到这里，眨巴了下眼睛，泪水夺眶而出，“可是到最后，他失控了，他要杀你，我怎么忍心看到这样”。 “我只是想让你活着，我有错吗？”，声嘶力竭的吼出来，陈茉玥非但没有感受到发泄后的舒爽，反而更觉得压抑。 黎明不为所动，眼底那抹阴鸷掩饰下去，眼尾上扬，手拍了下她的肩膀，“你没有错的，错的是我，我应该第一时间，把你解决掉的”。 “你伤害了小瑜，你觉得，我会放过你吗，你别忘了，我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往上掐住她的脖颈，没有收力，只是一直保持着这个动作。 “我不过是伪装的久了一点，你就当真以为，我就是现在这个浮于表面的样子吗？”，手往前伸出，陈茉玥大半身子探出去，“劝你对我坦白，我可以看在这几年的交情上，放你离开”。 陈茉玥的发丝倾泻下去，睫毛上沾染的泪水被风吹散，说出的话带着鼻音，“苏瑜，我在尽力维持着他的生机，现在他喝的就是，可以维持他两年的寿命”。 “呃...”，脖子上突出起来的窒息感让他眼前一阵发黑，手抓住黎明的手臂，微眯起眼睛，额头上面青筋暴起，“黎总，我可以...再竭力维持他的寿命...”。 一阵滞空感过后，陈茉玥跪在地上，不停的拍着胸膛。 “但是，苏瑜在实验期间，身体已经有了不可逆转的伤害，就算我竭力控制，他也活不过十年的，并且身体机能会逐渐退化，记忆也会”。 “黎总，我真的已经尽力了”，陈茉玥后退着看着蹲下身逼近自己的黎明，感受到他周身散发的寒意，止不住颤抖，“我...”。 黎明轻轻拍了一下陈茉玥的侧脸，指尖划过她的脖颈，之前戴在上面的项链已经没了，眉梢挑起，“行，我知道了，你..尽力而为”。 * 黎明回到公司，脸上又变成了苏瑜最熟悉的样子，打开办公室的门，看到苏瑜窝在沙发上面，已经睡着了。 走过去弯腰抱起他走进休息室，擦掉了他额角渗出的汗水，手往衣摆里面伸，也是一层冷汗。 去浴室接了盆热水，褪去他的衬衫，仔细擦拭着，中途苏瑜醒来，只是眨巴着眼睛看向黎明，并不言语。 黎明把苏瑜抱起来坐在自己怀中，仔细擦着他的脖颈，“小瑜，最近怎么样，总觉得你精神不太好”。 “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我们说好的，要对彼此坦白，不要有欺瞒”。 眼梢余光瞥着苏瑜，见他也没有任何表情，把毛巾丢下去，掰着他的肩膀和自己面对面。 抱着苏瑜走到衣柜前，找到新衣服给他穿上，“小瑜，可以对我说实话吗？” 黎明不想拐弯抹角的打探，手掌附在苏瑜侧脸，直勾勾的盯着他，“小瑜...”。 苏瑜捂住他的眼睛，俯身在他耳畔说，“你去见了什么人，她难道不告诉你为什么吗？” “男朋友，你刚刚不也是欺瞒我了吗？”，苏瑜脚踝勾住黎明的腰，唇角磕着他的锁骨，轻轻按压，“所以，这件事情我们都有错，也都没有错，翻篇了，行吗？” 咕嘟... 黎明说不出拒绝的话，垂眸盯着苏瑜的睫毛，心里思绪万千，或许一切都是有迹可循，只是当时自己没有抓到而已。 “男朋友，你在担心什么，这些事情，迟早都是要面对的，我现在陪着你，你还有遗憾吗？”。 苏瑜直起身，手臂圈住黎明的脖间，下颌抵在他发顶，按住他肩胛骨的地方，“这条路，我们终于走到终点的那天”。 “所以，现在应该把眼光放在路途的风景上，不要一直盯着那本就屹然不动的终点”，说出的话，似是给干渴的黎明递上一杯鸩酒。 而这杯鸩酒，正是当时自己一开始就不经意间，制作的。
第106章 命里有时终须有 这件事情被两人心照不宣的撕开后，苏瑜也不避讳着黎明服用安瓶。 现在的苏瑜，几乎每半个月都要服用一次，每次后，都要抱着黎明昏睡两个小时左右。 对此，黎明无能为力，他可以做很多事情，唯独这件，是自己的自食恶果。 苏瑜对此，也只是淡然接受，这一辈子，过得也不算很糟糕，最起码，能和一人度过短暂的余生，回想起的时候，也是幸福的，没有什么遗憾。 公司的搬迁处理好后，黎明几乎天天都要黏在苏瑜身上，上班也要带着他，就算让苏瑜在休息室睡觉，也要能见到他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可以看到。 这日早，周末不需要上班，苏瑜醒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十点，旁边的黎明还在抱着他，眼神里没有焦距。 苏瑜翻个身，轻吻了一下他的锁骨，“男朋友，早上好”。 黎明被拉回思绪，摩挲着他后背的脊骨，似乎更瘦弱了一些，锢住苏瑜的腰往上，缠绵一丝。 “呼...”，灼热的气息喷洒交缠，苏瑜心脏怦怦怦的跳，手掌垫在黎明胸膛处，“男朋友，大早上的，你想做点什么吗？” 苏瑜现在没有力气，也只是随便一说，没料想到黎明直接答应，还错愕了一瞬，翻过身背对着他，“那你就想吧，我没力气”。 黎明掰正他的肩膀，手肘撑着，亲吻着他的鼻尖，“我可以自己...”。 * 等两人出来的时候，已经差不多要十一点，其余两人，都很识趣的没有打扰他们。 苏佑琛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正在处理自己工作上面的事情，倒也没发现出来的两人。 黎春枚在厨房做午饭，想着中午了，两人也该起床了，打开门刚探出头就看到苏瑜脸颊微红的靠在黎明神身侧。 瞥了一眼，掐着自己的大腿才没有失神，“阿瑜，午饭你想吃什么”。 苏瑜听着，站定身，脸上的红退散了一些，“都行的，我不挑食”。 “那好吧”，黎春枚转身回到厨房，油烟机的声音透过门缝渗出一丝听在耳朵里面。 苏佑琛抬起头，和黎明回头的目光撞上，“阿明，你过来一下，我这边有个合作想和你说”。 “好的爸”，黎明先去接了杯温水递给苏瑜，抱起他坐在自己旁边，和苏佑琛头碰头的看着电脑，时不时耳语几句。 末了，黎明合上电脑，“这个合作很有潜力，周一的时候，爸可以过来签合同”。 “好”。 * 吃过饭，趁着阳光正好，两人出去闲逛，五月份的天气已经开始变得炽热起来，黎明走了一会便觉得有些热，反观苏瑜，还在穿着长袖长裤，握在掌心的手指还泛着微凉。 走进公园，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黎明才觉得心里那股燥热退散了一丝，苏瑜偏着头失神的看着远方，“他不知道，自己还能熬多久，记忆似乎又流失了一点。 关于和黎明相处的片段，有些再也拼凑不起来了，大学的时光，已经彻底掩埋谷底，无法重见天日”。 他害怕有一天，自己会彻底忘记，不过应该等不到哪天，自己就彻底消亡了吧。 命里有时终须有。 “黎明”，苏瑜声音很轻，小到连他自己都没有听清，“我们这一辈子，太短了”。l 黎明忍住眼泪，假装没有听到，压下心里那股愤懑，调整好情绪，过了会才开口，“小瑜，马上要到假期了，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我想去看海，看日出，看你”，十指紧扣放在眼前，挡住阳光的照射，“在最后去看一次海，行吗？” 圈住苏瑜的腰坐在自己腿上，鼻尖掠过耳畔，说出的话，掺杂一丝鼻音，“怎么会是最后一次呢，小瑜想去，就是每次，不可以说最后一次”。 “嗯”。 直到暮色四合，两人踏着落日而归，影子在脚下拉的很长。 两人靠的很近，面前的阴影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小瑜，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不能放弃我，行吗？”，走到一处拐角，黎明垫着苏瑜的后脑勺抵在树上，橘黄的光透过树叶缝隙，撒在黎明后背，破碎不堪。 光倾洒下来的温度，远远不及黎明唇间散发出的炽热，苏瑜有些晕头转向，手勾着他的后腰，脱力要往下滑的时候，黎明背着手死死攥住，“小瑜，你说会陪着我，生死不弃，我亦如此”。 * 夜晚，同一片天空下，林卿娅捂着还没有显怀的小腹，怔怔的坐在阳台，身边没有人陪伴。 陈锦添没有死，只是也变成了植物人，能不能醒，医生已经很隐晦的告知，如果一年内醒不来，那就大概率彻底醒不过来了。 黎洲最终还是被判了刑，三年。 黎颜说这个事情，和黎明脱不了关系，但是他们找不到证据，她去看了黎洲，短短几天，他就憔悴了很多。 自己告诉他怀孕的事情，黎洲眼里的苦涩压抑不住，只说，自己当时就应该在狠一点，只是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林卿娅知道了，是黎洲先动手的，只是...自己似乎不满意这个结果，明明他们两个现在也没事啊。 自己的幸福，磕破了一个角。 风是那么的暖，但是自己只觉得好冷，太冷了。 黎明，你破坏了我的幸福，那你的幸福，还配拥有吗？ 抚摸着自己小腹，里面的小生命才刚刚成型，但是应该没有可以降生在这个世界的可能了。 “宝宝，是妈妈对不起你了”，仰头把泪水憋回去，捂住自己的嘴巴压抑着哭声。 * 苏城，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过晚饭后，黎明照常去收拾残局，手机微信提示音响起，黎明甩干净指缝的水渍，打开看了一下。 时隔两周，陈茉玥那边终于有了黎明想要看到的消息。 【玥上心头:黎总，我已经有了进展，明天你带着他过来一趟】 【摘下月亮:行】 林卿娅拿着手机，捂着小腹蹲下，看着地上昏迷的陈茉玥，嘴角还是温和的笑，和平常别无二致。 身后的黑衣人适时提醒，“小姐，你做这样的事情，老爷知道了怎么办？” “我只疯狂这一次，别拦着我”，林卿娅站起身，看着窗外的月亮，“我乖了这么久，只疯这一次，只有这一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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