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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你入骨？”姜晟玉放下季尘手腕，“我看不像。” “为什么？你又不了解他。” 顿了许久，姜晟玉才缓缓道：“你刚死，栖凤崖就被鬼族遗族占领了。” “你那大弟子带了一众修土上山伐鬼，最后死伤惨重，他也因被瘴气腐蚀严重，被人送回。” “你那二弟子只上了一半山，因为瘴气阻挠，停滞不前。” “只有你那三弟子，明明是你所有徒弟里最不得你心的一个，却披荆斩棘，拼了命杀光了所有的鬼族。” “我后来去的时候，看到他浑身是血的倒在一地尸体之中，全身没一块好肉，肋骨全断，灵脉俱碎。” “我知他必死就没想救他，他倒是意志坚挺，竟自已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恢复了这残躯，站起来默默走了。” “不过，他临走问了我，你的行踪。” “我没告诉他你死了，只说了……不知道。”
第26章 都快死了，还想着喝酒，迟早喝死你！ 季尘听了姜晟玉说完这些自已的身后之事，还是不赞同他的观点。 “这不能说明什么。” “你不知道，他在我死后找了我整整五百年。甚至还给重生后的我下了「噬魂蛊」，让我去找前世的我，说什么要我‘不得好死‘……” “那怪谁？”姜晟玉冷不丁训斥道：“谁让你整日对他惩罚打骂。我当初日日寻你，每次去，就见他浑身鞭伤的跪在地上……” “你若看不上他，当初何必收他，把人折磨成这样，也难怪今日遭此劫难。” 季尘能说什么，他也有苦说不出，这又不是他自愿的。 收徒不是自愿，虐徒更不是自愿 看季尘一脸苦闷的模样，姜晟玉终于是松了严肃的口吻，“能解。” 季尘抬头看他，“你是说，「噬魂蛊」能解？” 姜晟玉不回他，只是兀自双指并起，点在了他的心口之处。 一股灼热感自胸口传来，季尘只觉得喉头一阵腥甜，“噗”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黑血。 姜晟玉见状，立刻收回手，从怀中掏出一颗丹药喂给他。 季尘吃下后，感觉身体轻松了许多。 他看着自已吐出的黑血，发觉里面似乎还藏了一点点白色。 那是……虫卵。 “也幸好，你刚服用这蛊毒没多久。”姜晟玉的目光也落在那虫卵之上，“还未孵化成虫。” “若是再久一些，想必就得多花些功夫了。” “或者，有可能连我也彻底根解不了，你这辈子就只能依靠解药而活，被下蛊之人如傀儡一般操控。” “操控？” 季尘虽知道「噬魂蛊」的可怕，却没想到中蛊之人还能被操控。 “对，这蛊只靠解药确实能活，但会逐渐失去神智，变成下蛊之人听话的宠物，对他唯命是从。” 季尘想想就后怕。 还好全吐了出来。 “如今蛊毒已解，你打算怎么办？”姜晟玉又问。 季尘双手举起在身侧，摊手道：“能怎么办，继续假装帮他找人呗。” “如果找不到，他会杀了你？” “那谁知道，反正能拖多久就拖多久，能苟一天是一天。” 季尘一向活的潇洒恣意，他属于“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类人格，神经大条是他的本性。 可姜晟玉的眉头显然没有他这般舒展。 “若他真的如此恨你，你多在他身边待一天，就会多一分被他发现身份的危险。” 季尘何尝不知，却也只得无奈道：“我也想逃啊，可我这废物身体，怎么逃的过他。” 姜晟玉想了想，“我可以让你躲在我的葫芦里，他绝无可能找到。” “你那葫芦不是炼药的吗？” “给你住了，就不炼了。” 季尘被姜晟玉这话弄的有些受宠若惊。 一个靠葫芦炼药的大师，说不炼就不炼了。 怔了几秒，季尘还是摆摆手拒绝了，“别了，你那葫芦里估计最多也就几百平米的地方，我要是一辈子困在里面出不来，还不如死了。” “而且，也不能天天喝酒。”这才是季尘最关心的点。 这话说的让姜晟玉直皱眉，黑着脸训斥了一声：“都快死了，还想着喝酒，迟早喝死你！” “哎……我就这一个坏毛病，你又不是不了解我……嘿嘿。” “就一个？”姜晟玉挑眉看他，“虐徒，虐鸟都不算？” “啊这…………” 在季尘无言以对之时，姜晟玉肩膀上的凤鸟还不忘“啾啾”的叫了两声，以表达对季尘的厌弃和不满。 这下让季尘更加惭愧了。 好在姜晟玉倒也没揪着他这毛病不放，只是默默伸手到他面前，掌心摊开来。 灵光乍现之后，光晕环绕在那手掌周围。 三颗金色灵丹赫然躺在手心中。 “这是什么？”季尘不解的拿起一颗，仔细揣摩起来。 “一颗是塑骨丹，一颗是筑灵丹，一颗是修为丹。” “有什么用？” “塑骨丹，可以帮你重新塑骨，保底上等根骨。筑灵丹，可以帮你拥有灵根，保底单灵根。修为丹就不用我解释了，保底能获得五百年修为。” 季尘听完，便把手里那颗正在揣摩的金丹又还了回去，“这么金贵的东西，每一颗你都花了至少二百年才能炼成吧？” 姜晟玉没有回答他，只是沉声道：“吃了这些，你以后便不用再担惊受怕，被他找到报复。” “我现在也没担惊受怕啊？”季尘说的是实话，“再说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反正他还不知道我身份。” “万一……”姜晟玉似乎有些急了：“我是说万一，他知道了，你怎么办？” “那就……”季尘还是那副看似平淡的态度：“不得好死呗。” 什么大卸八块，扒皮抽筋，做成人彘…… 季尘早就想过了自已的下场。 姜晟玉眼眸沉了沉，不再回话。 季尘还反过来安慰他，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怎么比我还担心我的处境啊？放心，他现在还傻傻的以为我还活着呢，再找个五百年都有可能。” “担心？”姜晟玉不承认道：“别自作多情。” “行行行，是我自作多情。” 两人站在山崖顶闲谈这会儿，也差不多快有半个时辰左右。 季尘抬头看那飘在空中的葫芦还没半分动静，依然静静地漂浮在原处，连周围绿色的灵光都熄灭了，就知道付长庚是真的出不来了。 又等了片刻，季尘终于忍不住对姜晟玉道：“你就把他放了吧。” “炼药，你又不缺这一个人。”
第27章 魔尊寻春药？是那里不行？ 姜晟玉目光随着葫芦看过去，心知肚明那小娃娃确实是出不来了。 却问季尘：“他看起来对你如此嫌弃，你还要救他？” “再怎么说，也是我徒孙，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这只是季尘想救他的原因之一。 还有一层，是付长庚对雪无溪不错，是个令人羡慕的好徒弟。 再者，付长庚对自已的态度，比门派里其他的弟子已经算好的了。 姜晟玉没再说什么，肩膀上站着的凤鸟主动飞了出去，停在了葫芦上方。 而后，又是对着葫芦吹了口气，葫芦便以喷射的姿态，从中喷出了一个少年。 正是付长庚。 但是付长庚明显已经昏迷了，被葫芦吐出来之后，就躺在地上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季尘看他身上挂着绿色的粘液，就知道他多半已经腌入味了。 看到这里，季尘不免责怪起姜晟玉来：“你还真要把我徒孙炼药啊？” “他是自愿的。”姜晟玉答的所当然。 “那现在他出来了，灵韵丹你还给他吗？” “不给。我辛苦炼了五十年，为何平白无故便宜他人？” 季尘心想：这会儿知道自已辛苦炼了五十年了？ 刚才也不知道是谁随随便便就要送给自已三颗二百年以上的金色灵丹。 季尘也只能再次笑脸劝道：“你就给他吧……卖我个面子好嘛。他是为了救我大弟子，我还挺喜欢我这大弟子的。” 姜晟玉沉默了。 季尘就当他是默认。 正好这时，付长庚也醒了。 他一脸懵的抬起头来看了一圈，最终目光落在姜晟玉和季尘并排而站的身影上，“咦？我竟然出来了？” 姜晟玉满脸严肃的朝他随手丢过去一个小药瓶，“灵韵丹，拿了便走。” 付长庚一听，不顾身上粘稠液体，连忙攥起小药瓶艰难爬起来，跪在原处，“晚辈叩谢药祖前辈大恩！” 姜晟玉没，只是转头看了一眼季尘，意思是——你不走？ 季尘看懂了他这个眼神，明显是不想让自已走。 还不好意思说。 但季尘还是学着付长庚的样子，恭敬道：“多谢药祖前辈赐药，晚辈代掌门感激不尽。” 虽然话说的很恭敬，却没有一丝晚辈的感觉。 如此，姜晟玉也就明白了季尘的意思。 这里留不住他。 栖凤崖也早就不是他的归宿。 季尘说完这话，就率先迈开脚步，朝付长庚的方向走去。 但他并没有看付长庚，而是在路过他的时候，对他轻声道了句：“还不走？” 而后就越过付长庚，去了来时上山的那条路，准备下山。 付长庚也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季尘很有长辈范儿，便听话起了身，快了两步跟在了季尘身后。 * 目送两人远去下山，姜晟玉一直站在崖顶未动。 崖顶的冷风一遍遍吹着他的衣衫，甚至把他梳得整齐的头发都吹的凌乱，他还是不肯离去。 目光，也一直停在季尘消失的那个地方。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 凤鸟在他周身飞了一圈又一圈，一会儿停在他肩头，一会儿停在他头顶。 似乎是想用各种动作吸引主人的注意。 可是姜晟玉却仿佛石化了一般，一动不动。 直到天光暗到把最后一丝光线蚕食殆尽。 他终于抬起手，目光落在掌心那三颗金丹。 嘴角勾了勾一抹沉冷的笑意：“送不出去吗……” 凤鸟听不懂他说了什么，只是觉得自已主人终于有了反应，欢快的“啾”了一声。 姜晟玉这才注意到已经很久没有搭自已这只粘人的宠物鸟，有些抱歉的摸了摸它的头。 凤鸟欢快的翘起了三根长尾巴，还左右摇了摇。 姜晟玉笑的开怀：“怎么这么像狗啊，你是鸟，知道……” 话还未完，只听“嗖”地一声，一道浓郁的黑色邪气，带着凌厉的风声，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姜晟玉所在的方向疾驰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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