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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尘没有否认，算是默认了雪无溪的说法。 不过却问：“你怎么那么笃定，鬼瞳知道了你飞升之后，还会孤身来这里？他不会不知道你在布阵等他来。” “因为，我了解他。” “他一定会来的，而且，会为了折磨你，看你当众难堪而来。” 雪无溪心里太清楚了，鬼瞳有多喜欢季尘。 那份占有欲有多强，恨意就有多强。 而过分强烈的恨意，会让一个人失去所有的智，不仅变得疯狂，也会变得极度偏执。 也正是因为两人一直都知道对方那份对季尘的心思，才一直无法和平相处，见面就打。 甚至打了五百年…… 可是这场争端，永远不会有一个赢家。 因为究竟谁能赢，不在于谁能杀得了谁。 只是在于，最后季尘选择了谁。 雪无溪知道自已还没打就已经输了，输的彻底。 但他也永远不会让鬼瞳赢。 所以他才对季尘下了那恶毒的暗示，让季尘只要一想到和鬼瞳的感情，全是愤怒和恨意。 愧疚也好，甚至那所谓的喜欢也罢，都被他封印在了心灵的万丈深渊之下，永不见天日。 除非，他死了。 否则憎恨的暗示永远存在。 封印也永远无法解开。 他这一生没做过什么坏事，甚至大部分时间都在为他人着想，考虑。 也独独做了这么一件让自已看不起的事，哪怕会害死很多人，甚至搭上自已，也在所不惜。 光就这一点，也许他就不配位列仙籍吧…… 所以和破不破色戒，也没半分关系了。 口口声声说是“保护”。 到最后，无非是私心作祟罢了。 * 从司神殿出来，外面的阳光明亮的刺眼。 可是季尘却觉得天阴沉沉的，气压低的他喘不上气。 刚才，雪无溪跟他明确说了自已接下来的所有计划。 雪无溪并不打算遣散所有的弟子，终止弟子大比。 而是要弟子大比继续进行，但是淘汰掉的弟子，一律不允许留在岁行山。 说是这样，既不会引起恐慌，也可以让实力不济的弟子先行撤退，以免无故丢掉性命。 但季尘却看穿了他的心思，他是怕弟子都走了，鬼瞳就不来了。 或者还有其他的想法吧。 但总归这个决定并不明智。 明明没有飞升之前，他还是有些怕鬼瞳伤害仙宗弟子，也说了会取消大比。 现在飞升了，也不知道是确信自已一定杀得了鬼瞳，还是真就完全不在意那些无辜之人的性命。 那七十一名长老和掌门也就算了，他们既然坐了那个位置，应为仙宗献上性命。 可是仙宗弟子明显都只是炮灰而已。 但雪无溪一意孤行，季尘也阻止不了。 他又不是这次大比的主办方。 况且「念尘」也还在雪无溪手里。 所有宗门弟子，都是为了这个诱人的奖励而来，甚至挤破头想要「念尘」。 可是他们却想不到，越是努力越是拼命，反而越是把自已往火坑里送。 这让季尘不禁想到之前在秘境二层的时候，也是如此。 他们都拼了命的想去三层，想独占三层的秘宝。 结果到头来，去了三层的人，下场一个比一个惨。
第86章 我大弟子这么一棵好白菜，就被你这头猪拱了？ 因为心情极度不好，季尘也只能想到借酒消愁这一个办法，来缓解自已的苦闷。 他这人就这样，开心喝酒，不开心也喝酒。 于是，他便再次去了山脚下那个小酒馆。 因为上次反常的反应，酒馆老板都记住他了。 见他来，二话不说给他端来了酒，还欣喜的介绍道：“这可是我新酿的，上次那个你不喜欢，尝尝这个，包你满意，不满意我以后就不做这生意了！” 季尘被这老板整的有点懵，“我什么时候不喜欢你家酒了？” “你上次不是喝了之后一脸痛苦吗？虽然你对面那人说你是喝多了发酒疯，但我能看得出来你肯定没醉，你就是觉得不好喝。” “所以我特地连夜研制了一种新的酒，就等着你下次来，让你品鉴。” 季尘没想到这老板还挺较真。 看来也是个对自已作品很在意的人，甚至还有点儿玻璃心，就怕人家给差评。 季尘解他，因为自已也是。 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说自已做的东西难吃！ 甚至可以侮辱他的人，但是不能侮辱他的作品！ 面对如此跟自已志同道合之人，季尘自然对面前放着的酒壶认真了起来。 他把酒倒进酒杯，端起来放在鼻尖之下嗅了嗅，有一股桃花的香味。 厨子对味道都很敏感的，所以只靠闻，季尘就知道里面加了什么。 “山间四月的初桃，迎着红暮被采摘而下，被你融进了原来的酒里，泡了整宿，是吗？” “好像还加了曲米，红枣和枸杞。” “行家啊！！”那老板兴奋的拍起手来，“你可真厉害，全被你猜对了！” “诶，就连是夕阳时摘的桃花，你都能猜得出来，你也太神了吧！” 季尘就知道这个逼肯定会被自已装到。 谁让他品酒无数，又嗅觉一流呢。 所以他当初骗鬼瞳说可以靠气味找人，也确实不是空穴来风。 要不是物种限制的话。 被夸了之后，季尘的心情好了些许。 他细细品了一口，确实好喝的不像话，便由衷的夸赞了那个老板：“真的很好喝哎，你很有做酒的天赋。” “啊，谢谢谢谢，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你不知道，原来这个镇子啊有两家酒馆，他们总是拿我家的酒和他家的酒做比较，还当着我的面说什么他家的比我家好喝多了。” “我在想，他们既然觉得那家酒好喝，就去喝他家的啊，跑我这里说什么，不是故意给我找不痛快吗？” “后来，那家酒馆就搬走了，说是因为酒很好喝，被皇城司看上了，开去了京城，现在也是名满天下的大酒馆了。” “我呢，就还是待在这里，生意惨淡，挣不到什么钱，但还是不想放弃做酒，因为这是我的爱好。况且，虽然我的酒没办法满足所有人的口味，也还是会有几个像你这样的人，欣赏我，懂我，给我鼓励。我已经很满足了。” “哈哈，说的有点多了，不好意思……你继续喝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着，老板退了下去。 季尘坐在那张唯一的桌子前，周围恢复了宁静。 可能没人大下午来喝酒吧。 季尘这边正独自小酌，忽而发现对面慢慢凝结出了一个红色的身影。 那身影一开始还很模糊透明，后来慢慢清晰的变成了一个穿着鲜亮红衣的男人。 扎着高马尾，屋里还叼着一根小鱼干。 在“卡兹卡兹”的嚼着。 季尘没什么好气的看了黎渊一眼，劈头盖脸道：“我大弟子这么一棵好白菜，就被你这头猪拱了？” 黎渊听出了季尘的怨气，活像是一个养了好多年的儿子或者女儿的老父亲，有一天他的崽被另外一个他看不上的人给糟蹋了一样。 虽然，被糟蹋的明明是自已。 这明明就是一个猪被白菜拱了的悲伤故事。 但黎渊不打算解释这个误会。 因为，他也好面子。 哪有鬼族人给人家当下面的，这传出去，不得让人笑死了。 黎渊把嘴里叼着的小鱼干嚼碎咽下去，才缓缓答道：“你又不爱他，正好我替你疼他爱他，难道不好吗？” “我没说不好……”季尘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我只是怕……怕你、伤害他。” “我可警告你，你要是敢骗他，敢欺他，哪怕你有鬼瞳护着，我也把你一剑砍成渣子！” “好嘞，岳父大人。” 黎渊站起身来，自觉的抢过季尘手里的酒壶，熟练的给对方满上了。 还多满了一杯。 “你现在两重身份压我头上了，我就算再不喜欢喝酒，也得陪你喝一杯才说得过去。” 季尘这次没拦他，就冷眼看着他，还真的双手端起一杯酒，仰头想要一饮而尽的样子，酒到嘴边又皱了眉，尝了一口一脸的嫌弃，最后还是捏着鼻子给灌了下去。 喝个酒，喝出了三岁小孩一样的感觉。 但不得不说，人家这情商就是高，肯定不止三岁。 季尘也没说什么，淡定自若的单手端起另一杯酒，像是喝水一样自然，一饮而尽。 甚至他这杯都喝完了，看黎渊还在那捏着鼻子硬灌那杯酒，终于忍不住开口：“不喜欢喝就别喝了，看把你难的。” 黎渊这才快速把酒杯放下，坐了回去。 脸上还堆着笑，讪讪道：“真的，以前我从来不碰这个……” “不碰最好，我才不想我家小雪嫁给一个酒鬼。” 季尘还特别大言不惭的说别人酒鬼。 “还有，如果鬼瞳差遣你办什么事，一定要先替小雪想想，事事把小雪放在第一位考虑，知道吗？” “是是是，岳父大人教训的极是。”黎渊连连附和。 季尘却觉得这个“岳父大人”听起来极其别扭，比“魔尊妃”这仨字还别扭。 “行了，你正常称呼我就行，跟袁祎一样叫我季兄就好，别整那么多花里胡哨的称呼。” “还有……你突然出现，是找我有什么事说吗？”
第87章 他还是继承了你极低的情商 “没什么事，就不能来找你吗？”黎渊嘴角上扬，带着一贯捉摸不透的笑意。 季尘又给自已倒了一杯酒，端起仔细呷了一口，才缓缓道：“你天天跟我们混在一起，是真的不怕鬼瞳找你麻烦？” “我本来就是他派来监视无溪的，整天跟你们混在一起，就是我的工作内容。” “那你怎么跟他汇报工作？” “传音啊，把你们这里的情报如实告诉他。” “如实？”季尘挑眉，抬眼看向对方那一派轻松的脸。 黎渊似笑非笑又深以为然道：“我可不敢骗他，他那脾性，谁教出来的谁清楚。” 季尘：你小子直接报我身份证号得了。 黎渊又接着道：“不过，就算告诉他实情，他也不会搞偷袭或者暗地的手段，他不是那种人。” “他不过是想掌握你们的动向，以及合适的出手时间。” “所以，我可以跟你保证，在弟子大比最后一轮之前，他肯定不会出手，你尽管放心再逍遥几日。” 放心？ 季尘忽然发现，自已已经很久没有过过那种什么都不想的放松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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