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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月辞熹点了点头,“但是那位大人并不喜欢我们这么叫他。” “他更喜欢我们叫他——邪神。” 邪神?明面上村民信仰的神明是山神,可是背地里受到供奉的却是邪神。 一正一邪, 一明一暗, 真是有趣。 月尧看着墙壁上的画作,记录的无一不是朱厌。有是他兽化时的形态, 自然也有为人的模样。 “我记得,山神有的是一对金眸。”而他看到的朱厌,却只有左眼是金色的。 “嗯,没想到你连这个都注意到了。”月辞熹眼中带着欣赏的目光,“不过很快,这座山上就要有两个正神了。” 说这话的时候,月辞熹觉得他的血管都在膨胀,血液叫嚣着要冲破出来。 月尧不知,原来阴谋的真相远比他构想的还要悠久。而这一切就藏在了壁画之中。 达达村的祭祀传统并不是从一开始就要死人的。 最初,被选中的“新娘”只需带上水和粮食在迷雾中漂泊上三天,在此期间要心怀信仰,感恩神明。三天之后便可以绕山一圈,平安归村。 不知从何时起,规则变了。三天之后见到的不是新娘,而是新娘的尸骨。 三天的时间,尸体绝不应该腐朽至此。 众人以为这是山神对他们不够虔诚的怒火。所以往后的每一年里,他们更加用心地选出那最美的新娘献祭给山神。 虽然被选中的祭品依旧无法存活,但是村民的生活也肉眼可见的好起来了。短时间内,村庄人口大增,生育率极大提升。 他们都将此归功为山神的庇佑,却不知这实则是邪神的阴谋。 这些新娘无一例外都进了朱厌的肚子。 “邪神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月尧问出了问题的关键,一旦修为达到了某种境界,所做的事就不会仅仅只是为了饱口腹之欲这么简单了。 月辞熹冷冷瞥了月尧一眼,“邪神大人这么做,自然是有他的理由。岂是我等凡人可以窥探的?” 月尧自知失言,便没有再问下去。 这里——或者说整个山庄都处于朱厌的监视中,而月家,就是他最忠诚的信徒和刽子手。 但是月尧也大致猜出了朱厌的目的。 从壁画的内容上来看,朱厌并不是从一开始就有着一只金色的眸子,在时间上来看,他是在五十年前才生出了一只金眸,兽身比之前也要庞大上几分。 照这样推测,很有可能五十年后的今天,朱厌的另一只眼睛也会转化为金色。 而将这些一切联系在一起的契机,除了时间以外,还有祭品。 是祭品的数量。 一年献祭一人的话,到今天便整整有一百人了。 时银就是那第一百个祭品。 吃够一百个祭品便能成神,可真是简单粗暴的成神方式。这算是在沾山神的福泽吗?月尧冷冷一笑。 可是,那山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明明一直知道邪神的真面目,却未作出阻止,罔顾了愚昧村民们对他的信仰。 更过分的是,他竟然敢抢走时银。 想到这里,月尧脑海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既然他们的目的都是时银,那么是不是可以利用起来? “你在想什么?”月辞熹看着他俊朗的小儿子,月尧是他的这么多孩子中,长相、脾性与他最为相近的那一个。 人们对于相似的事物,总是会感到亲切、喜爱与……忌惮。 “我在想,山神知道这些吗?”月尧自然不会暴露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哼。”月辞熹冷笑一声,作为村长,也作为山神的第一信奉者,他在此刻竟然对浊楼露出了不屑的神情。 “祂虽为神明,却不行神明之事,也听不见我们的愿望,那么祂便没有必要再继续坐在那个位置上。” 月辞熹看着壁画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继续说道:“不过,祂也是个十足的怪神。千百年的时间内,他有无数次可以真正成神的机会。但是他都放弃了,选择继续盘在洞穴内,做一条蛇。” 蛇?竟然是一条蛇吗?时银最怕的生物就是蛇了。月尧内心有些急切,一想到时银担惊受怕的模样,他的一颗心便揪在了一起。 难怪,时银会受山神威胁,故意当着他的面说反话。 “说不定,祂只是徒有其表,实则并无过人的本领。所以才会窝囊地选择避世。” 在月尧的想法中,越是有实力的人,便越不甘屈居人后。 他不信,拥有着世间一切的神明,会甘愿困囿在一个小小村庄中,千百年都不踏足更广阔的世界。 只有懦夫才会如此。 “我倒希望祂是。”月辞熹若有所思地看着壁画,“这么多年以来,山中的浓雾挡住的可不仅仅只有我们这些凡人而已。” 所以,这就是邪神没有找上时银的原因吗?月尧抿着嘴,心中浮现出了一个计划。 “父亲。”月尧岔开了话题,“您刚刚说,山神无法听见我们的愿望,意思是邪神大人便可以吗?” 以他对月辞熹的了解,此人欲念极深且睚眦必报,断不会做没有回报的事。更何况,他加害的都还是他的村民。 月辞熹意味深长地望着月尧说道:“尧儿,你要知道。神明绝不会让他的信徒做徒劳无功的事。” “你以为我月家当真就是天生长寿之人吗?这地底的财富都是凭空出现的吗?” 难怪,月尧突然想起来,月家历代的村长继任者,都是活到了百岁才去世。村民也因此认为是受到了山神的庇佑,所以才会对月家如此尊崇。 “那待邪神大人成为神明之后呢?”月尧眸光一暗,只是半神便能做到如此地步,那么成为神明之后呢? 邪神究竟对月辞熹许诺了什么? “尧儿,有时候过于聪明并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月尧看出了月辞熹的不悦,语气一顿,“是我多嘴了。” “还有——”月辞熹警告地望着月尧,“时银的事也不允许你再去掺合了。他是邪神大人的祭品,你若是惹怒了邪神大人,便是神仙在世都救不了你。” 当然,更重要的是,不能连累到他在邪神大人面前的形象。若邪神得知扰乱他计划的人是他的儿子,那么月辞熹不仅无法达成那个心愿,连明天的太阳能不能见到都尚未可知。 “儿子知道了,父亲放心。”月尧皱着眉头正色答应道。 然而他的内心却发出了愉悦的低笑。 他自然是知道了,知道该如何从所有人的手中将时银抢回来。 没有人可以挡他的路。 ** “你有些过于放肆了。” “怎么会?我可是一直在听您的吩咐办事。”桑石嘟哝着嘴,水面上倒映出的脸显出了几分的委屈。 “那日,时银可有将你认出?” 只见水面之上清晰地照出了桑石的身影,赤裸着上半身,下半身浸泡在水中。 “没有。”比起说第一句话时浮夸的神情,这一句虽然回答的很轻松,可是眸间划过的落寞作不了假。 虽然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时银不可能认出来他,毕竟桑石自己都认不出来自己。但是当时银真的没有认出来之后,他还是有些小小的伤心。 “月尧那边最近应该也会有行动,我不在的这些时间里,你要替我盯好他们。” 说来也奇怪,明明这里有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可是从头到尾出现的人就只有一个。 “放心,我的这条命都是您给的,一定会尽心尽责,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桑石看着水中的“自己”,咧开了嘴角。那一张脸有一半是在笑,而另一半则是一片沉寂。 小阿银,不得了的东西就要找上你了。这次,他也能从他的手中将你保下吗?
第133章 山神的新娘【10】 时银费力地从蛇身内抽出了一条手臂。 白花花的手臂挂在漆黑的蛇身上, 上面印着蛇鳞压出来的斑点痕迹。手腕处青紫色的脉络交错,还残余着未干的水渍。 可是更让人感到不安的是胸前枕着的一颗硕大的蛇脑袋。 近一个月以来,时银几乎每次醒来都是这幅情形, 明明已入冬, 他却很少感到寒冷。因为这条大蛇总是将他团团围起,密不透风。 “起开——”时银不耐烦地将蛇脑袋从身上推了下去, 然后扭身准备睡回笼觉。 经过这么多天的“脱敏治疗”,至少, 时银现在已经不会一醒来就被浊楼的真身吓得晕厥过去了。 这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 金眸缓缓睁开, 浊楼一动不动地看着时银的背影。那眼神,就好像缠住猎物后细细端详猎物状态的捕猎者。 但是徒有捕猎者的姿态, 并无捕猎者的行动。 即便是时银抓住了他的尾巴作枕头,将上面流满了口水, 浊楼也无半分不满。 一月之期就在明天, 那一天也正是他的……发/情日。 浊楼放弃了成神的机会, 所以即便修为再如何进涨, 身为动物的本能还是在的。 比如想要将喜欢的“猎物”吞入腹中, 再比如一年两次的情潮欲浪。 蛇尾轻动, 浊楼替时银拭去了嘴角的水渍,眼眸中弥漫起一层红色的水雾。 他该去加固结界了。 朱厌的实力每日都在提升,相对应地,浊楼需要每天都去加固结界。 可是这一个月以来,朱厌破天荒地没有再来结界外扰他。安静的不像是那一头空有蛮力的白兽。 而浊楼并不将他放在眼里的理由也很简单。半神与正神之间, 虽然明面上只有一只眼睛的差别, 可是其中却有如断崖,不是轻易能够跨越的。 恋恋不舍地松开时银, 浊楼起身朝着洞穴外走去。而时银,因着失去了那天然的靠枕,嘴中不满地呢喃出声。 “又出去办事了?” 回来之后,浊楼发现时银已经睡醒了。他依靠在巨石上,身下是浊楼为他制作的巨大毛毯,足以御寒。 “嗯。”浊楼应声,然后站在不远处望着时银。 “浊楼,我是不是长胖了?”时银毫无所知地低着头,手指捻起了腰腹间的一团软肉。 洞穴内不知是不是被浊楼施了法,并不太冷。于是时银此刻衣衫大敞着,露出了圆润的肩头和精致的身体曲线。 浊楼眸色渐深,喉结上下滚动着。 “嗯。”他似乎只会说这一句话,可是心里想的却是,还不够,还需要再养些肉,才好吃。 听见浊楼的回答,时银瘪了瘪嘴。 都怪他,最近不知从哪里学来了厨艺,烧饭是越来越好吃了。 看着时银娇俏惬意的模样,浊楼也不再忍耐。他踏上巨石,伸手一捞便将时银搂进了怀中。 浊楼大部分时间都不善言辞,可是他的行动力很好地弥补了这一部分的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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