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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开始,不论赫单尘是败也好,胜也罢。他都没有打算让他继续当下这个太子之位。 “你可有辩解?”赫世虞觑着眼,见赫单尘并无过激反应。他心下狐疑,对着他身旁的徐云使了眼色。 徐云收到了赫世虞的示意,伸手按住了身侧的刀具,周围的侍卫也慢慢朝着赫单尘靠近。 可是就在他们要将赫单尘绑缚起来的时候,徐云却突然拔刀对向了他们:“太子殿下舟车劳顿,战役劳苦,需要休息,你们这是在做何?” 徐云屏气凝神,看神态不似作假。 “徐将军,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赫世虞的声音中蕴含着将发未发的怒气,他没想到,徐云竟会倒戈。 “陛下,太子殿下需要休息。”徐云只是机械重复着,手中刀剑却丝毫不见含糊。对付这几个侍卫,他还是绰绰有余的。 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之下,赫单尘突然站了起来。他不紧不慢地拍着身上的灰尘,对眼前场景置若罔闻。 “父皇怕是近日忧心诸多,患了臆想。徐将军,劳烦你在父皇身侧,陪他解乏。” 在赫世虞的注视之下,赫单尘走出了金銮大殿。 无人敢拦他,他连岑覃生都杀得了,便可以杀死任何人。 赫世虞几乎要将手中的把手捏碎。他瞪着徐云,视线与半空中的飞鹰交闪而过。 徐云,也曾是他的暗卫,后被他提拔为将领。所以他才如此信任于他,将那半块军符交予。 可是现如今,他竟然倒戈赫单尘,那也就意味着,他那里,有着一块完整的军符。 赫世虞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赫单尘当真成了那最后的赢家。 他本以为,只要将他的一切收回,让他再次回到那地下,做他长生之梦的药引,自此便可高枕无忧。 赫世虞瘫坐在皇位上,大口地喘着气。 不——只要他还活着,等到沈自疏研究出了长生不老药,那么这世上便没有人可以取代他。只要他还有他的暗卫在,赫单尘便无法拿他如何。 “陛下,门口时妃娘娘求见。”人心惶惶之下,陈立顶着巨大的压力开口道。 “朕不想见任何人!”赫世虞暴躁地吼道,“等下——你说谁?时妃?” 他记得,时银应当被那神秘人掳走了,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让他进来。” 当看到时银的时候,众人无一不瞪大了双眼。只因时银根本不是自己走进来的,而是被人抬进来的。 “陛下......”时银气若游丝的声音飘在半空中,刚一落地便被吹散了。 “爱妃怎么如此模样?”赫世虞皱着眉头,眼神里说不出来是心疼多还是惊讶多。 他身上的伤口甚至不用去请太医,都能看得出有多严重。没有一寸衣服是干净的,到处都是殷红的血,就像是从他的头上浇下。 “臣妾......臣妾想念陛下,便逃了出来,咳咳——”偏过头,他又咳出了一口猩红的血水。 “来人,将时妃抬上来。”赫世虞挥挥手。 他低头握上了时银的手,“你有什么想和朕说的吗?”时银是为他被捕,所以赫世虞对他还有着一丝旧情。 时银想要笑笑,却难看极了,反倒是扯得嘴角一片疼,“臣妾看见了、那鬼面人的真面目。”他附在赫世虞耳边,用只有他一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 “是谁?”赫世虞兀得抓紧了时银的手,“告诉朕。” “是......”时银的眼神在大殿之上,从那一张张脸上飘过,他并未说出那个答案。 “臣妾将一切证据都留在了房间,陛下,咳咳——陛下去了那里,便都知道了。” 他不能在这里说,也就是说,这里很有可能就有那个鬼面人。 生性多疑的赫世虞一下子便想到了关键所在。 “送时妃回寝殿修养,在此期间,任何人不可打扰。” 赫世虞叫上了所有的暗卫跟在身侧,他将徐云留了下来。 在送时银进屋之前,暗卫将屋内排查了一遍,并未藏有其他人。 赫世虞坐在床边,示意飞鹰关上了门,其余人驻守在门外。他努力地挤着眼睛,妄图营造出一副深情不款的模样。 “告诉朕,那鬼面人是谁?” “是、是——”时银就要说出那个名字,突然他却像想起什么一样,扑进了赫世虞的怀中,“臣妾好怕,臣妾怕一说出那个名字,他又要打臣妾了。” “莫怕,有朕在,没有人能伤害到你。”他搂着时银,神色却透露出不耐来。 时银躺在赫世虞怀中,眼神却在看着门外。沉静、冷漠。 “是......” “你说什么?”赫世虞没有听清,正要再问,只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喧闹之声,“飞鹰,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 赫世虞一片心悸,他总觉得,似乎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了。 “是。”飞鹰领命,他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打开门的瞬间,暗卫倒了一片,他们痛苦地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飞鹰眉头一拧,再想往里看时,脖子上却被架上了一把刀。 “飞影?你可知你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他冷眼看着眼前的少年,脸上却没有惊慌之色。 “我只知道,当初陛下命我保护好时妃,我只是在执行我的任务。” “是吗?杀掉陛下来保护时妃吗?” 不知何时,屋内多了第三道人影,飞影架着刀的同时,将门关上了。 “鬼面人!”赫世虞猛地放开了时银,惊恐地望向了来人,“你怎么会在这?” “我听说你在找我,我便来了。” “不是把他送给你,你就放过我了吗?”赫世虞将遍体鳞伤的时银又向前推了一把,被他一手接住。 “是啊,你是将他送给了我。所以我这次来,是想让你看看,你将他究竟送给了何人,好向你答谢啊。”鬼面人扣住面具,指节冷白。 “是你?”赫世虞不可置信地摇着头,“不可能,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在你发现我这个怪物的那一天,就该知道,万事皆有可能。”赫单尘将面具扔在了地上,然后拔出了刀。 “这么多年,你饮我血肉,想必,一定变得和我一样刀枪不入了吧。你说,我要是砍去你的四肢,你多久可以长出新的来呢?就像当初的我一样。” 赫单尘十岁那年,赫世虞送给了他一份礼物,又或者说是一份有趣的实验。 也是那一天起,赫单尘才知道,原来他的身体这么好玩。 “不、不、不——”赫世虞朝着时银的身后拱去,“时妃,你救救朕,救救朕。朕封你为皇后,你要什么都可以。” 时银已经连敷衍的话都说不出口了,虽然对他来说有些残忍,可是这一天,时银已经等了很久了。 “乖,闭上眼睛。”说话的人是赫单尘,他温柔地用一只手覆住了时银的眼睛。 “飞鹰,你在哪?飞鹰!救驾,快来救驾!” 听见呼唤的飞鹰眼皮耸动,脖间的血痕渐深。 “啊!!!” 惨叫声顶破屋子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时银嗅到了腥臭的血味,心脏也不受控制地猛烈跳动着,数不清的情绪堵泄着要爆发。 “冷静,心跳的很难受。”时银贴着赫单尘的心脏说道。 “抱歉,以后不会了。”赫单尘将人往上掂了掂,所有的情绪在那一刻恢复原位。 飞影和飞鹰二人,看着窗纸上跃动的火光,逐渐变为一条巨大的火蛇,不分彼此地吞噬着一切。 火光中,依稀可见有一异物在地上匍匐而动,发出凄厉悲哀的鸣叫声。 房门,没有再打开。火光中的另外两人,也不见去处。 天胤四十二年,虞帝被贼人所害,烧死在福宁宫。七子赫单尘继承大统,改国号为远迩。
第095章 禁忌皇子的药人实验【49】 时妃娘娘和先皇一同死在了福宁宫中, 众人不禁唏嘘着如此美人竟落得一个悲惨的结局。 本应如此。 直到众人望见新帝身侧站着的那位,音容无一不与那时妃重合。 “阿银,为何不笑?”赫单尘扣住时银腕骨, 指尖游走其上, 轻柔无比。 皇座之下,万民拜服。而他二人并坐, 同受祝词。 妖妃,妖妃。众人心中扼腕叹息。 登基大典结束, 赫单尘摒弃左右,偌大的金銮殿内只剩下了他二人。 “他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吗, 嗯?”赫单尘用手捏住时银两颊,强迫着将他的嘴角往上扯, “对我笑一笑好吗?” 他没有用“朕”,而是自称“我”。 “你说过, 不会伤害飞影的。”时银两颊鼓起, 眼神埋怨地瞪着他。 “我并没有伤害他, 只是将他暂且押进了大牢而已。”赫单尘倾身在他嘴角吻了一口。 “如果没有他帮我们下药, 我们也不可能那么轻易地就拿下了那些暗卫。”时银别开脑袋, 让赫单尘的吻落了空, 只亲到了脸颊。 “我已经纵容他跟了我们一路。”赫单尘眸色一沉,其实这些都不重要,想放过他很简单。可是时银越是在意,他便越是难如他的意。 与岑覃生战事结束没多久,赫单尘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杀光了先前赫世虞派遣的几人, 可是就在他要动手斩杀那个年轻士兵之际,时银拦下了他。 “留下他。”他看着那名士兵的眼睛说道。 “理由。”赫单尘没有下手, 可是眼神看他已然是一个死物。 “因为他可以帮我们。”时银用手移开了赫单尘的剑,“对吧,飞影?” 被叫作“飞影”的男人眸光一颤,他知道,时银是在救他。可是被他认出来,他竟然很开心。 “飞影愿意一试。”他也表明了衷心,毕竟他的任务是保护好时妃,他只需做好这一点,便够了。 暗卫就是应该如此,绝对且坚定地完成主人布置的任务。 …… 时银没有再说话,赫单尘若是不放人,那就不要怪他自己去救了。 赫单尘登基之后,大多皇子都被贬去了封地,而赫巍,依旧保留了先帝的判定,秋后问斩。 只有一人,凭借着与时银的关系,水涨船高,地位与先前天差地别—— 小黑,或许现在应该叫他赫单玄。 “小黑。”时银仍旧喜欢这么叫他,对于赫单玄来说,曾经羞辱一般的称呼,在时银这里,却被唤的如同最为亲昵的爱称。 “嗯。”小黑低下头,任由时银揉乱他的脑袋。 就在时银被“鬼面人”抓走的前一天,小黑不知去到了何处。后来,时银派玉茹去找,找了整整一天一夜才找到。 那一天里,他做了什么,无从得知。 可是两天后,德妃的尸体出现在了荷花池内。太医的诊断是,失足溺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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