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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决抱着怀里的小狐狸,面无表情地走着,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狐耳,仿佛若有所思。 如果扶晔愿意,似乎……似乎穿些素色的纱衣,也很好看。 白狐似是感知到了什么,尖尖的耳朵竖起,警觉地开始蹭着那只乱动的手。 忽然,走在前方的银龙“咦”了一声,打断了二人的胡思乱想。 殷决挑起眉来,语气平淡道: “有什么古怪之事吗,小徒弟?” 银龙转过头来,目露无奈地、看着心不在焉的墨蓝色骑装男子,低声道: “我印象中地道的方位上,现在,正立着一座贵妃的寝殿。” 白狐嗷呜地叫了一声,算作给小徒弟的捧场。 殷决轻轻啧了下,戏谑道: “怎么了,你没法下手,将殿里的贵妃宫人们迷晕了,再进地道?” 银龙神情古怪,悄悄又瞥了一眼寝殿的方向,才有几分心虚地道: “不是,那座宫殿中的王室贵妃,是一名妖族幻化而成的人类,不是真正的人族。” 殷决见怪不怪道: “人族地界里混进去的小妖,多了去了,总不能不许妖族找点乐子。” 银龙吞吞吐吐地,终于解释道: “那位妖族不是真的想要当贵妃,那座寝殿里,全是用障眼法藏起的刑讯用具。” “而且有些棘手的是,对方似乎也发现了地道的存在,甚至于,那名’贵妃’的真身,是一位强大的雄性妖兽。 “现在那位’贵妃’……正在地道之中,折磨着一名生死不明的侍卫。”
第53章 不哭 清凉的木质宫殿之中,半敞的雕花窗户,拂入外间的微风,吹动帷幔。 乍一看毫无异样的寝殿内,摆满了华丽的花瓶与珍宝,却是空无一人。 忽而,殿内多了两道身影。 银龙伸手,抚去障眼术法,成排的木架显露出来,上面挂着各种铁质刑具,隐约有暗红的血迹残留,阴森古怪。 殷决怀中的小狐狸,似是感受到殿内到阴寒气息,向祂怀中缩了缩。 “密道就在那贵妃床榻之下?”殷决开口道。 银龙慢慢观察着环境,思考了片刻,回答道: “确实如此,这不可能只是巧合,或许,有人悄无声息地移动过宫殿的位置。” 两人环视了一圈,走向床榻的方向。 许是他们作为妖兽,耳力还是太好,还未靠近地道,便听到一阵微弱的哭喊声,从地下传来。 平日里,有障眼法和结界的遮蔽,应当是不曾有人听见过,这座宫殿中传来诡异的声响。 而此时大白天的,殿中却无一名宫女,令人感到莫名的毛骨悚然。 银龙伸手挑开了帷幔,胭脂红的薄纱飞舞,那架明显是女性贵妃的床榻下,木结构打开,显露出一道明显年代久远的机关门。 殷决终于认真了些,望着那道门,眸色微凝。 忽然,祂的神情也变得古怪起来。 下意识地,殷决的视线飘忽落在了银龙身上,皱眉道: “这条地道之下,仍有密室隐藏。你可知,里面的妖兽是何人?” 银龙微愣,以为殷决说的是对方的实力,如实回答道: “实力与我相当,但若是我拼死相搏,有自信能以重伤的代价,最终胜出。” “只是先生的修为深不可测,应当不会在乎,如此等级的妖族吧?” 殷决轻叹了一口气,低笑道: “果真是避无可避。若你进去了,不要太过惊讶才好。” 祂俯下身来,伸手以衣袖,护住了怀中的白色绒毛团子,机关门自动开启,门后的种种声音戛然而止。 扶晔以白狐之身,感知到身周的环境变化,轻轻竖起尖耳,探听着附近的声响。 先前的哭喊声,他便是没有听出来,而如今地道之中,似是静悄悄的安静无比,只有两人的脚步声,一级一级向下延伸着。 银龙紧随着前面之人的步伐,深入地道。 先前殷决的那句话,令他有几分紧张起来,生怕自己带错了地方,让师父进到了不该进去的地方。 可直到阶梯到达最后一级,也没有发生任何意料之外的事情。 地道深处,隐约能看到火光摇曳,照亮了石板地面。 众人终于走到尽头,抬头,在豁然开朗的火光照耀中,看清了那一片地下室的全貌—— 从地面堆积到桌案上的纸张上,涂涂写写、画满了山川河流和人像,乍一看,仿若是位醉心游历之人的书房,将旅途经历尽数记载在册。 而靠着墙面,却是熟悉的木架和刑具,一名血迹斑斑蓬头垢面的王宫侍卫,正绑在木架上,僵硬着一动不动。 而木架之侧,则是一身古怪华服,美得雌雄莫辨的高挑男子,正被云雾锁链层层捆住,就连口中都发不出一点声响,只能徒劳地眨动着眼睛。 殷决面无表情地扫了那男子一眼,走到桌案前,垂眸看去。 那纸张之上,哪里是寻常的山水游记,分明密密麻麻地,写着从不同的人那里拷问出的王室秘辛,从慎国如今的帝王、查到每位曾经当值的守卫。 而一旁的画像,甚是精妙,出现最多次数的,是一位小少年—— 从婴孩时期的零星几张画像,到每一岁的变化,人像周围的环境也随之改变,时而是古城之外的林荫小道,时而是旷野溪水之侧。 银龙跟上前去,看到那些画像,下意识脱口而出道: “这是,年幼的师父?” 听到他的话语声,原本被云雾锁链捆着的高挑男子,猛然挣扎了起来,似是急切地想要发出声响。 殷决怀里的小白狐受惊,拱动了下身子。 祂微微冷了神色,责备地看了那妖兽一眼,指尖安抚般碰了碰白狐的尖耳,这才开口,冷沉的话语,带着古老的威压: “让他把所有的事情经过,都直接说清楚,不要隐瞒。” 祂的话音落下,云雾锁链涌动,将那高挑男子的口松开,却仍是牢牢捆着人的身躯。 在银龙等人的注视下,妖兽变幻而成的华服男子,似是被那话语声蛊惑着,目露空茫的神情,慢慢镇定了下来。 清冷低哑的声音,开口道: “我是东川之鬼,无魅,遭到成群妖兽的驱赶,沿河流向下逃窜时,遇到了人族相救。” 银龙猛地回头,看着殷决怀中的白色毛绒团子,结巴道: “这不会是……” 殷决无声地望着那华服男子,没有回答。 那道嗓音,继续平淡说着: “那个人并不嫌恶我漆黑的皮肤,和狰狞可怖的模样,为我治好了伤势,赠予我一身人族的衣物,告诉我可以向西前进,寻找水土丰饶之地安居。” “我收下了衣物,但是却没有向西,而是变幻作鸟兽游鱼,一直悄悄跟随着对方的脚步,风雨无阻,直到误闯入另一名妖族的地界,被结界迷晕了方向。” “在意识到,自己不可能敌过对方的同时,我也不小心跟丢了人类。” 华服男子目露痛苦挣扎,烦恼道: “但是没有关系,我的长处,便是跟踪与追寻。在跟丢了人类之后,我开始沿着当初,遇见他的河滩方向,搜寻他过往所到之处的痕迹。” “就算我知道,自己是丑陋的魅族,不可能站在他的面前,但凭借追踪的能力,我却慢慢发现了一个秘密。” “或许我的诞生,便是为了办成这件事。” 殷决开口问道: “什么秘密?” 白狐抬起脑袋,安安静静地听着。 无魅的目光,悄悄瞥了一下木架的方向,平静回答: “关于人类的身世,和他的母后的死因。” 银龙眉心微皱,几步走到桌案前,将散落的纸张一点点看过去,寻出了无魅所说的那些事件记录来。 殷决垂眸,沉默了片刻,对怀里的小白狐道: “你的身份、脊背上的胎记,被人认出来了。听了他的话,你又是否准备,拿回皇子的身份?” 扶晔的身躯紧绷,听明白了烛龙的意思。 从这一室的文字记录中,祂自然早已看清了,扶晔的身躯,原本拥有着坎坷的身世,而且极有可能,便是王家所被残害的那名幼婴。 若是银龙和无魅,或许没法猜出,自己当初在天寒地冻下,是如何一个人活下来的。 可烛龙一定能猜到,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大约早已在冻川之上死去,而自己附身其上,苟延残喘着十数年,是一抹全然不同的灵魂。 扶晔低头伏在烛龙的怀中,以白狐之身,发出细软的呜呜叫声。 殷决听明白了,抬头问道: “如今皇子是否有亲人,仍在宫中?” 无魅呆板的声音,平淡答道: “有一位幼妹,如今,公主殿下已经离开王宫,开立了公主府,我时常悄悄溜出宫去,设下结界保护府中的安全。” “有关当年的真相,我也已经安排了傀儡人偶,送去了证据,相信她很快会有动作。” “至于皇子之父,当今慎王……” 他的神情微微有些古怪,似乎是犹豫挣扎着,最后却仍是受术法的控制,坦诚道: “那老东西被我下了药,很快就要死啦,不用担心他对公主不利。” 殷决无语地拢住了白狐的尖耳,低声道: “不要听那些不三不四的妖兽,说脏话。现在小徒弟来了,就可以赶走这男扮女装的妖精,照顾公主殿下了。” 银龙飞速思考的脑子一钝,转身隐约间意识到,似乎自己被安排了一个大摊子。 白狐嗷呜一声应答下,咬了咬烛龙的衣带以示亲昵,没有管小徒弟飘过来的诡异目光。 扶晔的回答,已经非常明显了,殷决也就不再多费口舌,上前一步弄晕了被捆住的无魅,伸手去探查这片密室的暗门。 从无魅在这间地下室的布置来看,对方其实并不清楚,这里为何会建立密道。 只不过,这整座贵妃寝殿,都是以迷幻之术,驱使那些宫中的人族建立的,因此,将寝殿设置在密道上方,也是合理的想法。 银龙收拾着这密室中的纸张,就见殷决移开一片石板,指尖轻推,便亮起了幽幽光点,一道暗门悄然敞开。 莹白色的火光,随着暗门的打开,自发成排地亮起。 这间密室,只不过是地下墓穴的入口,看来,地下还有着难以想象的开阔空间。 殷决微微用力地抱着怀中柔软的绒毛团子,声音有些紧绷,没有回头,道: “银龙,进来吧。” 在开阔的墓穴空间中央,是一尊雕得栩栩如生的等身石像,而四面的石墙上,是无数奇妙的图像、夹杂着文字记录。 陪葬品中的金银摆件不多,却在石像的周围,堆满了各色古卷书简。因为久不见天日,这些书卷未曾腐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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