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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晏在见到这个姑且称得上是自己的老师的虫变成现在这个没有生气的样子，心尖涌上一股熟悉的感觉，大脑也有些晕眩。 像极了亲手将匕首推进同僚皮肉中那时候的感觉。 他摇摇头，熟练地从翻涌而来的凶恶巨浪中把情绪的小船拉扯出来，顺利维持了惯有的清醒理智。 随后开口询问：“这是怎么了？” 语气冷静到甚至有些冷漠。 言四和杨上将并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对，只是对宁晏说道：“如你所见，他精神力崩溃了。” 姜选默不作声地走到宁晏身边，伸手握上宁晏凉凉的指尖。 暖意从指尖传递到心窝，宁晏心里的阴郁瞬间被驱散了不少。 “我能做什么？”宁晏问。 他不是傻的，战事这么紧张，杨上将他们不会闲得特地把他和姜选都叫回来搞什么死亡送别的仪式。 这个节骨眼让他过来，肯定是需要让他做些什么事情。 言四直言道：“需要你的信息素安抚。” 雄虫对雌虫的信息素安抚不止有过界的方法，也有普通的安抚方式，只是后者的安抚效果比起前者要差不少，对莫辞现在的情况来说，只能说聊胜于无。 言四也知道宁晏不会用前者的方式对莫辞进行安抚，于是继续开口： “或者你把血液提供给我也可以，这样的话信息素不会外泄，也不需要我们回避，如果出现些什么意外情况的话可以及时得到处理。” “好。”没有浪费时间，宁晏回答得干脆利落，甚至果断到让言四和杨上将愣了一下。 没什么好犹豫的，莫辞可是他的老师，学生为老师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不是应该的吗？ 而且他原本也已经答应了莫辞要为他们提供血液的请求。 言四看向宁晏，难得好心地出言提醒：“他的精神海状态太差了，而且被别的雄虫标记过，信息素药剂的效果会打折扣，可能要抽很多血。” “……你不会给我抽干吧？那我可就要考虑一下了。” “不至于，大概五百毫升。”言四说出一个数字之后，就等着在宁晏脸上寻找犹豫后悔不可置信的表情。 不会有雄虫能够轻而易举接受自己一次性被抽血五百毫升的，他们认为这是对自己身体巨大的损伤……虽然数据证明放这点血对雄虫并没有什么影响，但雄虫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情。 就连有些罪大恶极的雄虫被迫到军队服刑抽血的时候，一次顶多也才五十一百毫升的抽血量。 果然，宁晏脸上浮现出惊讶的神色。 言四见状，迅速在心里盘算出一连串强迫宁晏同意的方法，却不等他继续开口，就听宁晏不可思议道： “五百？这才多少？你那表情凝重得我还以为要一命换一命呢。” “……你同意了？这可是五百毫升。”言四甚至怀疑是宁晏没听清楚他的话，再次提醒了一遍。 “我知道，你赶紧抽就是了。”区区五百，前世他去献个血都得四百呢。 见言四动作顿住，宁晏皱眉催促：“发什么愣？时间紧张，快动起来啊，提取信息素制成药剂也需要点时间呢。” 言四动作飞快地取出工具开始操作，心想，不枉莫辞对这个雄虫的训练内容费心费力，看来还是挺值的嘛，宁晏是个难得有良心的雄虫。 一切处理完之后，只剩下等待。 十分钟，半小时，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过去了，莫辞依然没动静，房间里的气氛也越来越凝重。 宁晏忍不住询问：“这真的能行吗？” 言四：“不知道，但只有这一个办法，死马当活马医。” “……唉。”宁晏叹气，随后念叨道： “我记得我一毫升血还挺贵的呢，你们记得提醒莫辞，晚些时候给我付账，看在他是熟虫的份上我才允许他赊账的。” 言四眼角一抽：“你的游戏赚了那么多钱，而且还在源源不断地赚更多的钱，你还看得上这几个星币？” “这可是几千万星币！我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该我的一分也不能少，莫辞醒来之后必须还我。”宁晏说得理所当然。 言四：“他的钱都拿来买军备物资了，估计付不起，等他醒来，你让他来手下的饮片店门口当保安赚钱给你还债吧，出于不错的交情，我会给他多出百分之五十的工资的。” 这样一插话，冷凝的气氛被挥散了不少。 恰时，一道声音传入几个虫的耳朵：“几千……千万，那我得……当保安当到下辈子去……” 莫辞醒了。 在场的几个虫发现莫辞醒来之后都很高兴。 言四率先来到床边，脸上也重新挂上了笑意：“我就知道你不可能这么简单就死了！” “莫辞你可不能赖账啊！S级雄虫的血液！友情价，我给你按A级的价格计算！” “莫辞……”
第251章 终将胜利 莫辞无奈签下巨额欠条之后，已经没用了的宁晏和姜选就被赶回前线继续打工了。 独处时光来得难得，宁晏却并没有和往常一样挂在姜选身上，也不像刚刚在莫辞和言四面前那样健谈活泼。 “你有点难过，为什么？”姜选问。 宁晏并不意外姜选能够发现他的情绪变化，只是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脑袋。 “悼念一下我即将失去的几千万星币。” 他说得轻飘飘，姜选听完却陷入沉默，随后安抚似的摸摸宁晏的头。 “……你发现了？” “看言四和杨上将那故作坚强的样子也很容易发现吧。” 确实，言四和杨上将看上去很高兴，其实看向莫辞时候的眼神都透露着惋惜和痛楚。 不难猜测，就算有宁晏的信息素安抚，莫辞也没几天好活了。 说些什么当保安还债的话，都是胡扯，就是为了留点盼头。 姜选对宁晏的心理状态有些担心，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宁晏一起消化这些事情。 总不能站在高位上对宁晏轻飘飘地指点：他命不久矣不是你的错，你不用太过在意，有情绪不需要压抑，可以大胆释放出来。 宁晏不需要。 这些道理不用他说，宁晏也明白。 可是明白和落实是两码事，身处其中就会明白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见姜选担心，宁晏反倒回过头来开始宽慰姜选。 “别担心我，我稍微睡一下就好了。” “好。” 姜选扬唇一笑，全身的冰冷尖刺都仿佛在那一瞬间变得毛绒绒软乎乎，说出口的话竟然也带了些乖顺的语气，和平时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好，等临近战场的时候我叫你。” 宁晏被姜选做出的这副姿态迷了眼，一时竟然忘记了那些消极的想法，顺着姜选的力道斜靠在姜选的肩头，时光也静谧起来。 ---- 异族老实了两天，第一军得到了短暂的休息时间。 可是军雌之间的气氛并没有因此放松下来。 大家都知道，平静的水面下面正酝酿着巨大的波涛。 异族即将展开大动作了，那时候，战争才算真正地开始。 --姜选，接下来，不管我要下达什么命令，都希望你能够遵守。 这是杨上将发给姜选的信息。 看到消息的一瞬间，姜选就下令让整个队伍提高了戒备。 然后对杨上将回复道： --有什么命令是现在不能告诉我的？ 杨上将： --……其实也不是不能告诉，只是这样说会显得我比较深谋远虑。 姜选： --…… --都让您少跟那群星盗一起玩了。 --到底是什么命令？ 姜选觉得自己真的有必要多嘴问一句，毕竟上次杨上将说这种话的时候，直接整了个大的，完全不考虑他的心理压力。 虽然他没有抵抗军令的权利，但是最起码的知情权他还是可以有一下的吧？ 那次杨上将下令把边界线后撤了一段，导致整个第一军声望大降，军雌士气也低迷了很久，差点让第一军沦为逃兵。 不过也托杨上将的福，军雌并没有因为异族突然的战力增强而伤亡增多，甚至战后数据汇总比之前还要好一些。 所以那时候姜选对杨上将的决策虽然有意见，但也没多说什么。 这一次可就不一样了。 第一次退边界线的时候，让出的边境范围中全是边防站点，并没有平民居住，就算让出去，也顶多就是一点器材的消耗。而不会造成多余的虫员伤亡。 现在要是继续退边界，就会牵扯到少部分居民星，而且一些重要的基地也会被异族破坏，边防系统会薄弱不少。 声望都是小事，要是因此伤及无辜平民，那可就违背军雌戍边的本意了。 思忖间，杨上将地消息也发送过来。 --在合适的时候，带着全部军雌撤退，注意是全部，也包括你。 姜选皱起眉，正要问杨上将是不是老糊涂把脑干忘基地没带出来，就看到杨上将发送速度极快的下一条消息。 看得出来求生欲很高。 --不会伤到平民，也不会让出边界线，只是为了保护军雌们的措施。 姜选眉头皱得更紧了。 --您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你别管，反正不是毒药。 姜选觉得今天的杨上将罕见地……活泼。 对，就是活泼，虽然这个词用在杨上将身上很怪异，给虫一种被夺舍的感觉，但杨上将现在的状态确实就可以用活泼来形容。 姜选这么想也就这么说了： --你被宁晏鬼上身了？ 杨上将沉默一瞬： --宁晏雄子知道你这么说他吗？ …… “祝我们终将胜利！” 结束和姜选的通讯后，杨上将和莫辞碰了个杯，然后一口气干了一整支……鱼腥味儿营养剂。 “呕……”到底是谁在喜欢鱼腥味儿营养剂啊？ “这个味道真不错。”没眼光！这都不喜欢。 两个虫给出了截然不同的评价。 放下空杯，莫辞四处寻摸，找了杯水灌下去才觉得嘴巴里好受了一点。 看着眼前变得有点跟老顽童一样的杨上将，有些无奈： “你这是不是和平时的反差有些大？”是不是有点太放飞自我了？ “就这么一会儿了，让我放飞一下怎么了？尝试一下新风格。” 莫辞拿他没办法，叹了口气：“不怎么。” 转念又有些期待： “大概今晚，异族就会全线进攻。” “只要姜选他们能够撑到三成异族使用药剂，然后按照命令撤退，我们就可以让这群该死的恶心异族永远都没办法再来骚扰帝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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