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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煜月瞳孔骤缩。他终于等到了黑哨兵再度使用这一招,这次他的怒火是真的按捺不住了。在肉眼无法捕捉的世界中,白煜月同样凝出相似的精神拟态,只是黑刀的数量太过庞大,以致于侵占了整个大厅。密密麻麻的黑色映入敌方黑哨兵的瞳孔中,像一簇不会熄灭的黑火。 白煜月的刀斩下,数不清的黑刀也同时斩下,一个个地贯穿了敌方黑哨兵的精神拟态,再如同撕咬的犬牙般,贯穿了黑哨兵的身躯。清晰的血洞一个个接连炸开,黑哨兵身上的血肉越来越少,最后只剩还未反应过来的头颅。在下一秒,头颅也爆成漫天的血雨。 血淅淅沥沥地淋在白煜月身上。他面无表情地收刀,再去捡之前被他扔走的另一把刀。 血染红了他的头发。其中一位敌人已经尸骨无存。但这对白煜月而言,不过是他为了平息心中怒火,而不得不做出的……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然后白煜月抬眸,无机质的绿眼睛扫过远方的冰层,搜寻下一位不知道死活的黑哨兵。 来进攻的黑哨兵一共有两人。 一人死了,另一人还在藏头藏尾。 白煜月深信另外一位黑哨兵绝不会撤退。 因为像他们这种人,一旦体会到死斗的欢愉,就再也无法抽身离开了。 实际上也正如白煜月所料,另一位黑哨兵见同伴惨死,也丝毫没有动摇战斗的决心。他只是更换了战斗的策略。他静悄悄地潜伏在冰层里,如同鬼魅般移动。这在一项大张旗鼓的黑哨兵群体中不太常见,谁叫他是制造出来的更完美个体呢? 黑哨兵已经移动到白煜月的背面,然后屏息等待。 他看见白煜月的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能看见的皮肤都是血肉模糊状,浑身淌着别人的血珠,有点可怜又有点骇人。 但这就是一切的终途了……隐藏起来的黑哨兵缓慢地准备攻势。当他冲出冰层的时候,白煜月终于反应过来了。可惜略慢半拍,在他们这种级别的战斗中,谁起手更快谁就相当于拿下了大半的胜利。 黑哨兵感觉每一秒都无比漫长,他双手执刀,交叉向前,宛若斗牛般向前冲去。这不是从白煜月身上学来的,而是在另外的古老视频中看到的。纵使白煜月这个初号机学到的知识比他们多得多,也不会把所有古籍都看完。他赌白煜月在应对之时还会再慢半拍,让他胜利的筹码再添一层。 然而时间更漫长了。黑哨兵明明觉得自己在向前冲,可无论如何也无法抵达白煜月身边。思维逐渐变得缓慢,步伐逐渐变得沉重,这是怎么回事? 刹那间,白煜月已经完全回头,眉眼间全是隐隐的不耐。他周身流露出一种摄人心魄的恐怖感,让人心跳加速,更让人痴迷得无法移开目光。 黑哨兵怔怔地看着白煜月。难道是他慢了吗?他怎么会慢呢?他们的身体机能应该完全差不多才对……黑哨兵的动作逐渐定格。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完全被看不见的轨迹锁住动作。这些隐藏的轨迹融进风里,让他几乎察觉不到里面还藏着别人的精神域。 黑哨兵的眼球向左一格一格地转动,才看清楚了,原来是一颗颗微小的子弹,结合了某个人的精神域,利用看不见的弹道在瞬息之间锁住他的动作。 居然有第三者介入他们的战斗!黑哨兵瞬间悲愤交加,恨不得将那人挫骨扬灰。他的精神域剧烈震动起来,想要用生命燃烧出一个最精彩的爆炸。可惜一切都迟了,白煜月手起刀落,一刀便捅进了他的身体里,将脊柱斩断。白煜月拧动刀柄,顺手将黑哨兵的心脏绞个粉碎。 待到黑哨兵完全没了生息,白煜月抽出刀,用刀尖一挑,将敌人的尸体扔进冰崖之中。 至此,进攻的两位黑哨兵总算解决了。 白煜月站在原地平复呼吸,内心空荡荡的,很不习惯。 通讯器忽然传来司潼的声音:“你就不能连开两枪都解决了吗,前前任狱火会会长?” “我是狙击手,不是轰炸机。”封寒好声没好气地回答。 熟悉的声音让白煜月略感安慰,但理智还在神游。 忽然一只大白鸟掉进白煜月怀里。白煜月手忙脚乱地抱住它,与对方小小的眼睛四目相对,意识才渐渐回笼。 怎么突然来了一只鸟? 好大一只鸟! 原来是封寒的信天翁精神体。但这还是白煜月第一次摸封寒的鸟,看着真像一只大白鸭。 白煜月忍不住品鉴起漂泊信天翁的手感。一开始觉得硬硬的、毛刺刺的,完全和毛茸茸不沾边嘛。但是摸着摸着,会觉得羽毛滑溜溜的,手感很好。然后摸到某些地方,白煜月呆毛都弹起来了,哇,真是一只毛茸茸的好鸭子!堪比未成年的小红! 白煜月感觉自己的大脑某处被治愈了。 “咳咳。”通讯器传来封寒的声音,“你还好吗?需要我疏导吗?但这好歹是公共场合——” “我知道!”白煜月面露赧颜,强硬地转移话题,“世因法找到了吗?AI主机找到了吗?还不快去!” 在冰层之上,与白塔众缠斗的黑哨兵炸开一个洞口,立刻往里跳,直奔白煜月而去。与黑哨兵无休止的战斗,才刚刚打响。 …… 距离冰面一千米以下。 周围依旧是冰,只不过被高压压成了近似岩石的状态,十分坚固。这里距离真正的陆地还有一千多米高,处于极度缺氧、极度寒冷的状态,所有进来的人都必须佩戴氧气瓶。 在这里,也用特殊手段保存着诸多生物机械的原型机。 其中比较特殊的,是一个类似温泉口的仪器。它链接着一个大水箱,水箱里尽是游动的“水母”,其实那是脑细胞克隆活体。 仪器会从活人身上取下脑细胞,再反解码出干细胞,然后重新诱导出一个活体。理论上可以克隆出一个完整的人,然而实际上出来的只是一些类似水母的怪物。它们的身上都有一个跳动的肉弹,宛若心脏。当它们的帽脑发出闪电般的亮光,就代表主机“思考”了一次。 如今机箱内闪烁不停。微光映在世因法的侧脸,使他看起来更为冷峻。 在他对面,槐序却是体力不支半跪在地的模样。槐序的手指都要插入冰里,蹭出一行行的血迹。他勉强抬起头,无不震惊地说:“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们不是这个世界最了解彼此的人吗?” 世因法冷淡地说:“你既然这么了解我,就不该那么意外。我向来喜欢双重准备,万一白煜月那里没有成功,我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备用计划。” “所以你要把我扔进这个主机里!”槐序不可置信地尖叫,“你疯了吗!我们……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只有我知道你以前的样子……只有我知道你的真名!” 槐序喊出世因法从前的名字,世因法依旧是面色冷淡,无动于衷。 他确认麻醉剂在槐序身上已经起效了,才有那么点感怀往事的心情:“是啊,我第一个信任的人就是你。自从我从文森山逃出来以后……” “那个时候麦克默多就是一座血之城。愚蠢的下等人相互残杀。”槐序不由得地回忆起他们初遇的时刻,抱着“这一定是世因法的试探”这种心情迫切地讲述下去,“但你出现了!你拯救了一切。那时候只有你把我当平等的生物看——” “那个时候我怀着对这个世界的最大恨意。”世因法回忆中的心情却截然不同,“我恨那个人。恨他的软弱无知,恨他的心怀侥幸。要不是他,我的所有同伴就不会惨死在文森山!” 此刻主机箱体内一道光芒爆闪,轰隆一声,似晴天霹雳。 如果白塔众人能在这里一定大吃一惊。世因法这个邪恶老头居然和白塔有关系?竟然也参与了文森山惨案? “那位名为长夏的黑哨兵毁了我的一切,但我并不恨他。黑哨兵会疯狂是他们的命运,我不会违抗命运。可我恨那个软弱的人……”世因法不由得握紧了手杖,“长夏(黑哨兵)在临终之前居然没有杀死那个人。为什么,究竟为什么?他明明有能力动手,为什么却放弃了所有机会?凭什么白长青能活着!” “是啊,我知道的,那个时候,黑哨兵就成了你的执念。”槐序的声音渐渐软下来,麻醉剂正在掠夺他的意识,“你想要找到控制黑哨兵的方法,我便下定决心一定帮你!于是我帮你寻找遗迹里的神母手卷……” “我决定向这个世界最了解黑哨兵的人——神母——学习黑哨兵的真实知识。我研读她的手卷,揣摩她的思想,又从古籍中得知了一个新信息——原来那位最初的黑哨兵在临终也没有彻底失控。”世因法彻底陷入回忆。 “那位最初的黑哨兵……和长夏一样……用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硬生生遏住自己的失控,在神母怀里与世长绝……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是记载出错了吗?是我错了吗?” 世因法话锋一转:“所以我打算研究那位新找到的黑哨兵女士。我试图迷惑她,好让我靠近她做研究。” 槐序点点头:“我知道,你对她的表现一定都是虚假的,所以我当时一点都没在意。” 世因法:“她和我拥有了另一个血脉相连的小生命……” 槐序:“这个是挺出乎我预料的。” 世因法:“她死在我怀里……” 槐序:“你怎么会记得那么清楚?那都多少年前了!” “她的结局说是失控,其实也没有很失控。不过几个老房子塌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世因法若有所思,“所以她还是静悄悄地死了。” 槐序沉默不语。 世因法接着说:“我从那个时候才明白,为什么一些黑哨兵在临终时没有失控。竟然是因为……人类最特殊的情感。” 千年前,神母等着皇帝最后的攻击,然后引爆全世界。皇帝在近几年总是疑神疑鬼,甚至不惜把神母的眼睛挖掉。但是神母不会怪她,神母知道皇帝也很难受。所以她只是在旁边等待着皇帝的终焉。 可是皇帝在最后的时刻硬生生遏住了爆炸的精神域。她伸出手抚摸神母的脸颊,气若游丝地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内脏融成一滩血水而亡。 神母大恸不止,至此才明白生命最可怕的惩罚是什么。她希望复活黑哨兵,再向世界赎罪,但也很快因为精力衰竭而死去了。死后被众信徒曲解她的意图,肢解她的尸体,将她的千千万万个器官当做圣物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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