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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元术与云沉宿不愿放任白书悦独自离开,便一道继续探寻前路。 这一次他们确实不再似之前几次那般总是回到熟悉的陡坡附近,但树林内的幻阵仍旧对云沉宿产生了影响。 ——就譬如面前这道他们又来了足足三次的悬崖。 有前一次的经验,他们差不多知晓这次应当是在悬崖附近又将遭遇到些什么,便没再急着继续试探。 白书悦站在悬崖边,从容地环顾起四周环境,尚未于此停滞多久,便察觉出周围的异样。 “是魔化妖兽。” 他视线扫向不远处的树林,不疾不徐地得出结论。 而紧接着,那树林间果然传来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十熟只妖兽自树林间走出来。 这些妖兽等阶有高有低,最低不过练气期,最高亦有大乘期,每只都长得凶神恶煞,约有一人高。 云沉宿见状,反倒松了口气,不屑轻笑:“既是魔化妖兽,那便不足为惧。这次便交给我吧,缚灵魔会因灵气的催动而加快侵蚀,清云你在后边待着就好。” 牧元术虽还对付不了那些太高阶的魔化妖兽,但周边一些低阶的全然不足为惧,他亦默默地站到白书悦身前来,并未言语,但已足够表明他的意思。 能少打一架白书悦自是乐意的,便没再管,由着云沉宿与牧元术护在他前边。 魔化妖兽亦无太多神智,虽是冲白书悦而来,但遇上旁人攻击,便无暇再顾及它们原本的目标,径直同袭击它们的人打起来。 牧元术与云沉宿各自游刃有余,系统便借着白书悦的识海亮晶晶地围观别人打架。 但这样的镇定围观并未持续太久,系统显示屏内的电子表情忽然变化,不受控制地开始自动播报。 “叮!抹杀程序启动!” 自动播报出来的同一时间,一团不知何时隐藏在旁的黑雾骤然蹿出,猛地一下将白书悦往悬崖方向推落! 恰逢此时,白书悦方抬手便感知到他体内的灵气正巧被暂时地彻底阻塞了。 失去灵气之际,护体灵力消弭,风霜骤然侵袭。 白书悦一时未站稳,向后踉跄两步,脚下地块亦在此刻突然断裂! “仙尊!” 牧元术几乎是在听闻系统播报的一瞬间便猛地回身,变故只发生在瞬息之间,他眼睁睁看着白书悦就要坠崖,二话不说当即冲上前去,紧随白书悦一跃而下! 白书悦尚未自这瞬息变故中回神,便间牧元术毅然决然地跟着他跳了下来,还特意附加了灵力辅助,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再接着,便是陌生的气息庇护在他身旁。 但这层牧元术堪堪加持的护体灵力与他而言已无分毫效用,他体内的冰灵根灵力已开始肆虐,五脏六腑如同被捣碎后狠狠搅乱在一起。 唯有被牧元术握住的手心,余留一分烫得惊人的温度。 “仙尊——!” 牧元术着急地又呼喊了一声。 朦胧间,白书悦只觉这般场景似乎又有些熟悉。 上一次坠崖……似乎亦有那么一个声音,急迫地呼喊着他。 白书悦难得有些怔愣,看着追随他而来的牧元术,又逐渐模糊了视线,模糊了……意识。 耳畔边似乎仍有牧元术的声音,但刺骨冰寒还是渐渐侵吞了白书悦所有意识。 “叮!抹杀程序进行中……”
第40章 无尽的冷意由心口逐渐蔓延至四肢, 身躯沉沉浮浮,仿佛被冰冷河水一点点淹没。 白书悦意识逐渐消沉,朦胧恍惚间, 似是看到了一些画面。 是自己于寒英崖前纵身一跃,是牧元术在寒英峰中兢兢业业地服侍他, 是秦守在寒英峰下同他告白,是他的师尊来信说让他破道生情。 是…… 是什么? 白书悦忽然看不清楚了。 在他师尊来信要他破道生情之前的所有片段画面…… 全都变得模糊难辨。 他似乎, 失去了一段很长很长的记忆。 但他并不在乎。 无情道使然,他不会给自己不在意之事分出太多注意。 遗忘……大抵亦是因此而起。 他亦记不得自己原来的家世, 记不得自己为何会来到剑云宗,记不得自己如何决意入了无情道。 更记不得……他与□□是如何相遇…… □□……? 是……谁……? 似乎有那么一个人,有那么一个名字,他不该忘的。 □□…… mu、yuan…… 白书悦自朦胧的声音中辨出一点读音。 牧……原? 还是……穆渊? …… “仙尊!” 一声惊呼骤然将白书悦自沉沦的冰冷中唤醒。 他皱了皱眉,缓缓地睁开眼,正对上一双欣喜又忐忑的黑眸。 “仙尊?您……醒了?” 牧元术小心翼翼地望着白书悦的方向。 白书悦只觉此刻头疼欲裂, 梦中那莫名的思绪揪着他的心绪,束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问:“你是谁?” 牧元术指尖颤了颤, 四肢骇然冰冷。 白书悦无意识地又补充:“牧原……还是穆渊?” 牧元术愣了愣:“弟子……” 他尚未来得及说完,系统的声音骤然打断了他。 “宿主!!!您终于醒了!!您您……您还是……您吗?” 原本的激动欣喜在最后一句, 变成了小心试探。 白书悦被它吵得头疼:“闭嘴, 你好烦。” 这个场面系统觉得似曾相识, 但按捺不住心底兴奋:“啊啊啊太好了宿主您还是您呜呜呜呜, 我真的要被吓死了,幸好反派赶来救您赶得很及时,不然我都不敢想象会是什么样的后果呜呜呜呜……” 系统难以自抑地在白书悦脑海里哭哭啼啼, 白书悦有心想冰封识海,但修为被禁锢, 只能被它吵得头更疼了。 而白书悦与系统都无暇分心的间隙中,牧元术又骤然松了口气,手都还有些微微的轻颤。 还是……便好。 牧元术难得不觉得系统的声音刺耳,安安静静在白书悦身旁等了会儿。 片刻后,白书悦才终于自初醒时的状态中缓过来,打量起周围的环境,察觉他似乎正躺在一个山洞里。 他身下有干净整洁的布匹披着,身上还盖了一件厚实干净的毛绒斗篷,为他挡住了大半冷意。 白书悦企图坐起身,却感觉浑身酸软无力,险些又摔回去。 牧元术忙扶住他:“仙尊小心。您现下修为被禁锢,又受了冷,染了风寒,应当无甚气力。” 白书悦借着牧元术的搀扶,倚靠着石壁坐起身,尚未理清当下情况:“此处是何处?我又为何……只是染上风寒?” 他感知过自己体内经脉,并无任何冰灵根肆虐的痛楚。 牧元术老老实实从头交代:“仙尊您坠崖时,弟子唤来了飞行法器接住了您与弟子,本想飞回去找凌华仙尊的,但不知是落入了新的幻阵还是离开了原本的幻阵,弟子如何都回不去崖顶,便带着仙尊一路向下,找寻到了此处山洞暂时落脚。 “仙尊体内的伤势……是弟子临出门前,自仙尊的药室中拿了许多灵丹妙药以备不时之需,里边正好有掌门曾经为仙尊收集而来的,抑制冰灵根灵力的丹药,弟子便……失礼为仙尊喂服了一颗。” 说话间,牧元术亦将他所言的丹药拿出来递给白书悦。 白书悦扫视一眼,依稀记得确实是他修为足够抑制冰灵根灵力前吃过的。 这丹药是让人短暂地失去所有灵力修为,其中便包括灵根本身储存的灵力。 对于寻常人而言,这是对付敌方最有效的毒,于白书悦,尤其是此时本就受缚灵魔影响的白书悦而言,却是最好的灵药。 那便难怪他没有因灵力的反噬而被成功抹杀了。 白书悦随手将丹药还给牧元术。他如今灵力尽失,连自己的储物法器都打不开,只能由牧元术来保管。 牧元术接过瓷瓶,又垂下眼睫:“这丹药原本便只余五颗,仙尊昏睡了一日,弟子已为仙尊喂服两颗,现下……只余三颗了。” 也就是说,三日后若是再找不出接触缚灵魔的方式,白书悦还是死路一条。 白书悦并不在意:“嗯。无妨。” “仙尊……”牧元术见他这般淡然,却有些心酸,又当即道,“弟子……弟子一定会尽量为仙尊搜寻到办法的!” 系统也连忙表态:“我这边有权限再向主神那便神情调取世界观资料……虽然现下主神那边或许不会允许,但……但我可以偷偷给您偷来一些!对,我还可以偷,您等着,我现在就去偷!” 白书悦:“……?” 他尚未来得及对系统这话评价些什么,就感觉到识海中系统的气息变弱了许多。 白书悦:“……” 行,那就由它去偷吧。 系统的声音暂时消失,牧元术亦未再停留于这样的话题中。 他端来一碗粥:“仙尊,您现下染了风寒,修为又被禁锢,可需要用点膳食补充一下体力?” 白书悦看着端来的粥,疑惑:“你何处来的东西?” 牧元术:“弟子……不知仙尊是否出门在外时是否会一时兴起有些口腹之欲,临出门前便将各式各样的食材与厨具都备了些。” 牧元术在寒英峰住的时间里,亦帮着给除白书悦卧房、闭关室与书室之外的所有地方都做了重新整理,在一个堆满各式各样的法器的储藏室内便看到了专门保存各类食材的储物法器,以及一些可用来烹煮的法器, 这些法器都出自乔慕灵之手,牧元术便推测过去的白书悦兴许是比较喜好吃食的,临出门前犹豫了会儿,还是将这些东西都带上。 现下他便无比庆幸当初自己没有在犹豫间选择不带。 白书悦对此难以评价。 谁特意出趟远门还特意带这么些东西? 但不得不说,白书悦闻到拿药粥的香味后,确实久违地感到了饥饿。 辟谷是要筑基后的修为方可修炼的术法,如今灵力丧失,白书悦原本的辟谷之术亦失效了大半。 他想接过牧元术手中的粥,但睡了一日,又受风寒之症影响,实在没什么力气端一碗粥。 牧元术见状,并未提议自己喂食,而是又在自己的储物法器中翻翻找找,找出了一个姑且可充当桌子的法器:“仙尊先用这个凑合一下吧。” 白书悦对他的这个安排很满意,慢条斯理地开始进食。 牧元术把温度和味道把控得都很好,药粥入口不烫不凉,不咸不淡,正是最合白书悦胃口的状态。 不得不说,牧元术厨艺亦是不错的。 白书悦用膳用到一半,又注意到牧元术只是静静在旁边坐着,随口问:“你自己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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