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书悦没理它,回到房间里关上门。 倒是系统闲得无聊,顺着刚才的话随口又补充:“带过那么多任宿主,像宿主您这样不愿意配合的我也是第一次遇到。可惜绑定了以后除非完成任务或者宿主死亡,否则都不能解除绑定,不然我一定马上就溜,还宿主您清净。” 系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系统,它也不想做这种强迫人的事情,但是在这个修真世界,宿主寿命很长,甚至有可能飞升后永生,它更不想不知年月地被困在这个世界中。 ——尤其是被困在白书悦识海中,真的太太太无聊了。 白书悦抓住了它话里的另一个重点:“你以前带过的宿主,都走完剧情线了?” 系统难得见到白书悦对一个话题感兴趣,上下晃晃球体:“对呀!我是专门负责带炮灰角色的,所以前几任宿主完成得都很快,我也很快就下班了。” 有这段时日的相处和系统时不时的喋喋不休,白书悦大致能听懂系统话里的意思。 也就是说,系统是专门带他们这些最后落不下什么好下场的人物,而那些人都听从了系统的话,走完他们所谓注定的“命运”。 白书悦抿唇,对此并未评价什么。 系统又想起什么,补充:“不过说起了,宿主您好像也是我带的第一任土著角色。” 白书悦:“土著?” “啊,就是……怎么说呢。”系统尽可能用白书悦能听懂的话解释,“就是像宿主您这样本身就生活在这个世界中的人,就被称为土著。 “我以前带的宿主都是在别的世界死亡,死后被检索绑定,然后投放到需要拯救剧情线的世界当中,代替原来生活在这个世界的角色完成任务。” 白书悦蹙眉:“原来的角色去哪儿了?” “死亡了。”系统回答,“影响剧情线发展的角色一般会被抹杀。主神……唔,就是宿主你们说的天道会安排一次意外让角色死亡,死亡的同时由被绑定的宿主进入原主身体内,代替原主完成任务。” “不过宿主您在的世界比较特殊,您在剑云宗内是最强的,又不出门,主神没办法让您出意外,就让我直接来绑定您了。” 系统实诚地解释完,话语里并未有任何情感倾向,显然是把这样的事情当作很正常的情况。 这本来也就是“系统”司空见惯的事情。 对于系统和那些所谓的外来者来说,他们真真实实生活的世界,只不过是供以消遣娱乐的话本,原本鲜活的生命若是不够强大,亦是轻易便能被抹杀的存在。 白书悦没再说话。 他从来就不信命,既然天道未能将他抹杀,那也休想让他去走那所谓既定的轨迹。 系统与白书悦说这些,单纯是太久没人唠嗑,本就不抱白书悦会回应它的打算。 见白书悦一如既往不理它,它也不再继续聊,自己在白书悦除了冰全是冰的识海里找乐子。 另一头,房门外。 牧元术仍站在院子内,听着那道模糊的声音不再说话,眼神微暗。 今日他大概摸清只要与仙尊相距在一定范围之内,不论是否同处一个空间,都能清晰听到那道怪异的声音。 但他没想到还会被他听到这样的内容。 若非他的仙尊性子冷清,平日里几乎不离开寒英峰,是不是也会如那所谓系统所言,就这么被天道抹杀掉? 牧元术几乎不敢去想这样的后果。 倘若他们于天道而言,都不过是轻易便可被取代的棋子,那就不能怪他非要逆天而行了。 牧元术思及两日前,无意中撞见秦守去找一名弟子私会之事,黑眸间闪过一瞬厌恶。 他与秦守初次接触是在外门比试夺魁当日,负责维护外门比试秩序的峰主是秦守,秦守便在他夺魁后就于私底下找到他。 起初还是正常的勉励,时不时会以觉得他天资聪颖为由,找他单独说话。 牧元术觉得他很烦,但出于礼节,更出于他是白书悦的师兄,从未表现出不喜。 后来,他发觉秦守总是无意间干涉他的喜好与习惯,似乎是让他去模仿谁,牧元术便留了心眼假装顺从,与他周旋。 直至两三年前,他终于察觉秦守居然是在肖想白书悦,把他当作白书悦的替身来对待。甚至他只是秦守养的一众替身中的一员。 在一次秦守企图对他下手时,他终于不再伪装,与秦守撕破脸皮。 秦守恼羞成怒,便散布了些诋毁他的传言。 牧元术性子本就孤僻,平日里独来独往,谣言散播后更是直接被孤立,但他并不在乎。 之后他还发觉秦守已经与很多人发生过混乱的关系,却要装得一副对白书悦忠心耿耿的模样,总是标榜自己与白书悦感情很好。 两日前秦守还在私会某弟子时,说白书悦肯定不是闭关,他从不会在春节前闭关,春节是他们师门每年都会聚在一起的日子,只是这段时间身体抱恙才以闭关为由不出门。 牧元术很讨厌秦守这幅惺惺作态的模样。 他不知秦守言语间有几分真话,但也担心白书悦是真的身体抱恙,便将原本因白书悦闭关而搁置的计划再度提上日程。 今日顺利来到寒英峰,确认白书悦并非身体有恙,牧元术松口气的同时,也知晓多半是那秦守想找白书悦又无路上门,还非要装作对白书悦很了解的模样,才会胡编乱造那样的话。 像秦守这般沾花惹草、道貌岸然之徒,根本就不配得到仙尊的任何注目。 更遑论让仙尊去走那样被他折辱伤害的所谓“剧情线”。 牧元术眸色深沉,紧紧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他不知那个“系统”究竟是如何绑定在了仙尊身上,他只知他绝对不能让他的仙尊被那个系统哄骗。 既然系统说这是话本内他们命定的剧情命运,那他偏要告诉它,他们的人生由不得一个“话本”来决定。 他们才是真真实实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人,凭什么由这些外来者指手画脚? 良久,牧元术终于收回视线,亦收敛起自己外露的思绪。 当务之急,他还是要想办法知晓他如何去恢复“魔尊”的身份与修为。 他必须要足够强大,才能保护他的仙尊。
第9章 被白书悦救下后,牧元术便暂住在了寒英峰。 而在住下这段时日内,他表现得也非常安分,大部分时候只默默待在自己的房间内,极少出现在白书悦面前,从不打扰习惯独自一人的白书悦。 很偶尔会露面的情况,也基本是牧元术在帮白书悦打扫院子、主殿这些他可以去的地方。 白书悦独自住在寒英峰,通常情况并无太多需要打扫之处,但由于本身的洁癖,有人主动每日做这些事宜还是很得白书悦心的。 系统虽不能与牧元术唠嗑,但时不时见到有个活人晃来荡去的,也觉得比只能对着白书悦冷冰冰的面容好一些。 相安无事的五日过去后,腊月三十的早晨。 零零星星飘落的小雪遍满整座寒英峰,白书悦独自走到寒英崖前,孤身独立。 前世他便是在腊月三十除夕日,本该是团圆欢聚的日子,他却因秦守的设计与逼迫,狼狈逃回寒英峰,与寒英崖前纵身一跃。 未记错的话,当时剑云宗内的大部分权力都为秦守收归,陆景阳几乎被架空,乔慕灵失踪了有一段时日。 当时的秦守已愈发明目张胆,不再遮掩分毫贪欲。 只是白书悦常年蜗居寒英峰,根本不知剑云宗内已是何等境况,亦不关心他的师兄妹们究竟遭遇何事,最终落了秦守陷阱。 如今重活一世,却有个所谓系统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他们命定的轨迹。 白书悦望着漫无边际的雪白,冷蓝双眸间仍旧平静淡然,叫人根本辨不出分毫情绪。 良久,在雪渐渐要下大时,一道清晰的“扑棱”动静吸引回白书悦注意。 他回眸,便见一只纸鹤稳稳当当朝他飞来,最终落在他的肩头。 白书悦随手将纸鹤捞起,轻盈的小纸鹤便于他手心摊开,化作一张纸条,显露出里边清秀工整的字迹。 ——小师兄!我回剑云宗了!等会儿来找你! 纸条上并无落款,但凭称呼与语气也能认出是乔慕灵。 白书悦快速阅览完,将纸条收起,转身走回主殿方向。 往往乔慕灵发来寻人通知时,她本人已经在寒英峰附近不远处了,通知真的只是个纯粹的通知。 寒英崖与主殿有一段距离,白书悦对这段路格外熟识,并未御剑,于风雪间漫步回去。 寒英峰的雪开始下大,白纱似的遮人视野。 白书悦喜雪,但不喜衣裳被雪浸湿,出门时未带伞,又懒得控制雪停,只覆上一层护体灵力,不紧不慢走在一条小道上。 只是才至小道尽头时,一道浅绿身形影影绰绰,笔直站在小道一侧,似一棵风雪中的坚韧翠竹,安安静静守候在不起眼之处,等一位归人。 ——是牧元术。 牧元术手中打着伞,也不知在这个地方候了多久,指尖已被冻得通红,黑眸间却始终平静内敛,直至见到白书悦时,才闪烁起一点别样光亮,浸润着清澈的认真与乖顺。 “仙尊。”他轻轻唤了一声,声音被卷来的风裹挟,几乎就要听不清。 这还是这几日里,白书悦第一次见牧元术来找他。 他未在意,问:“何事找我?” 牧元术却摇摇头:“弟子见外边雪下大了,仙尊出门前似乎并未带伞,便想试着来寻一寻仙尊……是弟子疏忽,忘了仙尊自可灵力护体,扰了仙尊清净。” 他垂下眼睫,握着另一把伞的手稍稍攥紧。 灵气护体是自金丹期后才可熟练掌握的技能,牧元术如今才是筑基期,只因对白书悦的担心而带着伤,独自在雪中不知站了多久。 他见到白书悦的第一反应亦是担心自己惊扰白书悦,而是对打扰白书悦表示自责。 系统都忍不住插一句:“这反派人还怪好的嘞。” 白书悦照旧未理它,看了眼牧元术撑着的伞,随口招呼他:“过来。” 路都走大半了,他懒得再打伞,反正牧元术打的伞够大。 牧元术怔一下才反应过来,黑眸比方才都要亮几分,走到白书悦身侧一步,将伞沿向白书悦方向倾斜。 他尽可能维持着与白书悦的距离,怕自己靠得太近会惹白书悦不悦,但一把伞拢共也就那么点大,他与白书悦之间几乎便只余下两掌之隔,甚至能清晰嗅到一丝白书悦身上的独特的冷香。 似是揉杂在雪水中淡而冷冽的梅花香,浅浅的一缕,若是不凑近的话根本就闻不到。但只是闻到一次便会叫人魂牵梦萦,再忘不掉那份清冷淡雅。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68 首页 上一页 7 8 9 10 11 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