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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他的手悄悄从程幼的衣底潜入,微微挑眉道“这么个宝贝疙瘩,这么沦沦落到这般田地?” 程幼瞬间僵了身子,齐煜川看到却分毫不在意,只是摸了摸他微隆的腹部将药递到他唇边。 “喝药” 程幼恼羞成怒,抬手将药打翻,碗落在四分五裂,想也没想翻手一耳光几乎要落在齐煜川脸上却被他迅速反应地一把接下。 “有意思吗?是不是看一个男人出卖色相像妓女一样求着庇护是不是很有意思!” 齐煜川分明有意羞辱他!程幼看着他勾笑的唇胸口起伏,张了嘴还未反驳眼泪却控制不住噼里啪啦往下掉,让他难堪至极。 程幼朝着齐煜川怒吼,转身抬手将桌案上的东西也都一把扫在地上摔得噼里啪啦。 多日来的恐惧、害怕、压抑、委屈、在这一刻全都化成愤怒,他不懂为什么他已经努力想安安稳稳活下去了为什么还是偏偏过成这样。 半人高的花瓶被他一把推倒摔了个粉碎,碎片有些迸到他赤裸的脚背化出细细的血口,他感觉不到疼,披头散发,哭得像个疯子。 齐煜川看着发火的程幼眼底带了些真切的笑意,扬声让人再煮一碗药,坐床边笑笑地看着程幼将屋里的东西摔得粉碎。 等人脾气耍够了,又将挣扎着的程幼死死摁在怀里,喂了药。 人喝完药,累了也就睡了。 客栈老板看着屋里的一片狼藉,皱了皱眉头几番说不出话,接过齐煜川给的银子也不好说什么,只得退下。 ———— “马车里有人?路引是郑大人亲自批的?”出入口的小吏问。 “嗯,从淮泽带的贱妾”齐煜川桃花眼含笑多情,而小吏也露出了了然的神情,只是草草掀车帘看了里面的人就放了行。 程幼被惊醒,半晌见齐煜川掀开帘子低头进入马车才恍然意识到现在的已经离开涵关交界了。 程幼欣喜异常,仰着脸就送了齐煜川一个干净漂亮的笑容。 齐煜川也勾了唇笑了笑,心底却骂了声小蠢货。 “唉?”程幼一抬手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颜色格外艳俗,扭头照了镜子便看到一位容貌娇俏、打扮艳俗的小娘子。 程幼皱着眉扭头不太高兴地看着齐煜川问“为什么给我打扮成这样……” “不然你想怎么出界?”说着视线落在程幼明显隆起的腹部。 程幼看了看肚子挠了挠脸,还是不高兴。 “等出来交界,到了我的地盘,想穿什么就穿什么”齐煜川挑着眉,靠着车背。 程幼也朝身身后垫了一个软枕,撇了撇嘴并未说话。 他转身整理被褥,齐煜川的视线不可避免落在他纤细的腰身,可能是最近一直生病所以人瘦得利害,身形单薄,却也衬得他肚子格外显眼。 程幼不习惯脸上带妆,打湿了帕子将妆卸了干净。 车轱轮碾着野草落花驶出涵关交界,一旁的齐煜川就这样安安静静看着他忙东忙西。 —— “有书吗?”程幼问 “要书干什么”齐煜川闭着眼假寐 “看” “没有” “……还有走多久?” “你闭上眼,睡一觉就到了” “睡不着……” “我能睡着,你别说话”齐煜川说着捂着程幼的嘴,将人压在怀里。 马车摇摇晃晃、迷迷糊糊中,两人也真的渐渐入睡。 帝京 程母请旨入宫,想要将程幼在宫里的东西都收拾走。 书房里,李牧首看着折子,良久允下朱批。 程母几日后入宫,带着桃曳和鬓边骤起白发的桂嬷嬷收拾程幼在宫里的东西。 他的东西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因着许多东西都是陛下赏的。 程母看了眼李牧首从前赏给程幼的东西,都没收拾,只是让人将程幼从广陵带来的一些东西收拾了。 统共也没有多少东西…… 收拾完,程母忍着喉咙里的酸意摆摆手让人都下去。 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看着刚刚桃曳收拾出来的小包裹,眼泪还是没忍住。 包裹里有新做的小鞋子、小肚兜…… 他说孩子该是兔年出生所以早早就让人悄悄绣了兔鞋。 她当时还说不是说是小皇子吗、怎么绣兔鞋、听着都不威风。 可他却眯着眼笑得开心,傻乎乎说“他是小皇子,自然许多人都上赶着绣虎鞋奉承,也不差我的一个” 程母出宫门时看见李牧首,向来温和的脸上难得带着疏离的冷色。 “皇上”行过礼,程母抬让跟着其余人都先下去。 “幼幼的……” 还未等李牧首说完,程母看着面如冠玉气质冷冽的人打断道“担不起圣上这样称他,幼幼他命格贱、人也蠢笨不堪,恐污了圣上尊口,圣上还是唤程公子的好。” 李牧首看着鬓边隐隐有白发的程母,攥紧手心,良久终是点了点头。 错面而过,片刻程母突然顿住脚,面无表情道“如果负我儿的并非帝王家,我即便是博了性命也要讨个公道的。怎么会让他没名没份跟着你、怎么会让他不明不白活活……活活烧死在关外?一尸两命” 活活烧死、一尸两命…… 无论程母再怎么明白李牧首是为了大局着想,也不能不恨。 身后人的步履沉重,像木鱼一下一下敲在李牧首的心上。 尊仪殿像是大了好多,明明也没有少什么,窗外的杏树果子渐渐泛黄已经错过了最适合泡酒的时候。 他说青杏泡酒最是清冽可口…… 床边的榻几上明晃晃摆着婴儿的兔鞋、赤红的小肚兜…… 李牧首拿起兔鞋,才发现居然这么小,两只一起竟都盖不住他的掌心。 一抬眼,却觉得哪里都是程幼的身影。 没有星辰的夜幕、浓稠得如同打翻的墨。 李牧首出尊仪殿时,跨过门槛一个踉跄差点跪倒在地。 “圣上……”曹公公担忧得连忙去扶,却被李牧首一把撇开手。 而曹公公瞥见李牧首眼底冰冷而浓重的杀意,噤声低下头。 刑部暗牢 李牧首已经许多年不亲自执刑了,可熟悉的血腥味还是轻易激起他的嗜杀。 这个地方还是一如既往的熟悉——黑暗、肮脏、血腥…… 李牧首抬腿低头进入一间暗室,看着墙上挂着的几个血肉模糊的人,自若地坐在椅子上。 面如冠玉、衣白胜雪,手里拿着玄铁佛住缠绕在骨节分明的指间像流淌的血。 “死了?”李牧首问。 “受不住刑,昏了过去。”刑官低头回禀。 李牧首抬眸,刑官会意,亲自提了桶盐水从头猛得浇在昏死过去的暗鬼身上,血肉模糊的暗鬼无意识地蠕动呻吟,活像剥了皮的血人。 两桶盐水浇下去,人还没有醒,李牧首往后一倚靠在椅背,眼神冷冽得让人不敢直视,少时,太医提着药箱低头进入暗室。
第41章 被身上的人不知轻重地顶撞 太医迅速地给暗探上过药后又带着人退至牢房外,听候差遣。 “说了什么没有?”李牧首睨眼问 “没有”主审陈大人摇了摇头,擦干净手上的血渍低头回禀。 李牧首将手中的玄铁佛递给曹公公,挑了一把称手的匕首,不紧不慢地走到暗探跟前。 “啊!”上过药逐渐清醒的暗探被一旁刑吏一把拽起头发,疼得直翻白眼。 李牧首摆了摆手,小吏会意地将人发下解开镣铐。 “扑通”一声,解开镣铐的暗探没有支撑直直砸在地上。 李牧首半蹲着将刀剑不轻不重地抵在他眼皮。 “听说你受了三道刑,还是只字未提?” “呵呵……”暗探吐着血发出呵呵的笑声。 “纪涛”李牧首声低沉的声音只有冷意。 而暗探听到他的话却骤然停了笑,瞳孔微缩。 “这个是你从前的名字”李牧首说罢,施施然起身,垂眸看着脚边的人。 “你……”地上的暗探惊恐地看着李牧首。 他是胡羌冥枢的暗使而纪涛是他早已封藏的曾用名。 胡羌冥枢是胡羌最高机密机构,而李牧首能准确说出他成为暗使之前的名字那么只有一个可能,胡羌冥使早混进了他的人。 “冥枢出身的暗使心性坚韧,如今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李牧首微微勾唇笑了笑,如春风拂面但说的话却让人牙根发寒冷。 “受刑不过是皮肉之苦,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低估使君心性。刑部刑罚十六,苦人皮肉之刑不过四道、而苦人心智之刑却足有十二。” “等使君挺过六道刑罚我再来……” 李牧首眼底肃杀一片,主审陈大人明了。 几日后李牧首再踏入刑部暗室,暗探衣着干净但人却畏畏缩缩地躲在墙角。 “图纸有人传走了吗”李牧首低声问 “不知道……我不知道、不知道”暗探像失智的小孩,惊恐看着李牧首抖着唇回答。 “这样的图纸”李牧首接过陈大人递过的图纸盯着瑟瑟发抖的暗探沉声问。 “没有,这样图纸,都跑不掉,都被抓来了。” “哪天你们截了多少人?” “二……二十” “杀了多少?” “十九个……” “十九个?”李牧首的手不自觉攥紧。 “不……还有一个,被烧了、绑在椅子上然后点火烧死、烧死……”暗探说完嘿嘿笑着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 “他被关在笼子、他不听话就……就打他,一打就听话了……” “哭……哭也要打” “他抱着肚子……不敢躲、躲了也要打……” 一刀致命、暗探的脸上还隐隐带着笑意,见自己脖子上插了一把刀还颇为疑惑地看着李牧首似乎不明白。 曹公公刚想上前,抬头却猛然看见李牧首红了眼,便停了步子让抬手带着所有人都出去。 泪水从他的眶滑落砸在地上,雪白的鞋底被血染得红。 —— 程府 “不许盖棺,谁准你们弄的!谁准你们弄的!我的幼幼没有死!没有死!”程老太太住着拐杖竭声怒斥。 “我的幼幼不能就这么死了!” “我的幼幼……” “你见过他尸体了?” “你见过?!” 大厅内一片寂静,程母扑通一声跪在老太太脚边泣不成声。 “娘,幼儿不孝,儿媳在这里代他向您请罪,但还请娘您保重身体。” “逢慈,娘……娘不信,我的幼幼、我的幼幼怎么好端端就没了?”老太太摇着头老泪纵横。 程幼的身份不光彩,又将临圣上大婚,所以丧礼简而又简,所来宾客不过几家近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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